苗疆情蛊
第1章
邬离疯了。
这是我被他囚禁在山洞的第六十七天。
恍惚间,明亮的洞口出现一个高挑的身影,
环佩碰撞的“叮当”声,在这山洞中显得格外悦耳。
“救我……救,救我……”
少年将唇移到我耳边,柔软的唇每一次开合都暧昧地扫过我的脸颊。
他说:“你告诉过我,你们讲究等价交换。你要我救你,你又能用什么来换?”
我什么也拿不出。
他已经把我啃食干净了。
在无数个如有虫子啃噬辗转难眠的夜晚,
我不得不承认一件事,我爱上邬离了。
那个美丽危险的苗疆少年。
阴郁的少年像盘踞在角落里的毒蛇,贪婪的眼神让我不寒而栗。
彼时我尚且不知,我再也走不出这片苗域了。
我本该阻止他给女主种情蛊,结果自己栽了进去。
我这一生,见过他的三次蛊。
第一次,我好奇地看着蛊盅问:“邬离,你会下蛊吗。”
那个少年置身在阴湿里,身上银饰闪着森冷的光:“我不会下蛊。”
第二次,我刚给女主通风报信回来,被他堵在石室里:“这蛊实在不行种我身上吧。”
他贴在我的耳边,潮湿粘腻:“我不会给你下蛊。”
第三次时,那已经是很久以后了,我颤抖着双手打开了那蛊盅。
空空如也……
初见那天我刚穿进这本烂尾小说,
脑海里的机械音激动到电流声微颤。
「介绍一下,我是宿主你的绑定系统,名叫油条。欢迎宿主来到《异陆》的正文世界!」
我呆了几秒。
猛地想起来这本小说,是我在出发旅游的飞机上看的。
群雄割据,邪祟横生。
男主出身枭雄之家,继承除魔剑与遗志,逐鹿中原,平乱定天下;
女主则一路陪他成长,彼此交心,互许终身。
至于男二邬离心肠歹毒,天生坏种,身为大反派,要平等创死主角团每一个人。
我觉得男二是因爱生恨,剧情初期他想给女主种情蛊,玩强制爱。
结果没成功,还被一个正义女配阻止了。
那女配最后被蛊虫啃得尸骨无存,死相凄惨。
「宿主,你的任务就是阻止反派给女主种下情蛊。」
我眼前一黑。
合着我就是那个连头发丝都不剩的小卡拉米。
下一秒,黑暗里忽然响起一阵“嘶嘶”声。
“一个外族人而已,瞧把你们吓的,送上门来的食物。”
我猛地抬头。
面前是一汪偌大的池水,有个人泡在池中央,背对着我。
听声音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
少年慢慢从池中往上走,周身晕开层层涟漪。
这时我才看清他身上流淌下来的竟都是深红色的血水,在白皙的肌肤上异常醒目。
眼看越来越窄的腰线即将呼之欲出——
洞壁上的蝙蝠忽然齐齐扑了过来。
双目赤红,獠牙喷张,瞧这阵仗是要将我吞入腹中。
我下意识抬手去挡。
那些蝙蝠却好似被震慑住一般,不再靠近。
“怎么不吃了?”少年疑惑的声音传来。
下一刻,他从水里走了出来。
我看着他慢慢披上衣服,一身靛蓝苗服,繁复纹样压得极其精致,脖子上还挂着錾刻银纹的项圈,走动时耳坠轻晃,叮当作响。
那张脸也终于完整暴露在我眼前。
唇红齿白,一张漂亮到有些妖异的脸。
尤其是那对异瞳,像是两颗光华璀璨的宝石镶嵌其中,仿佛能摄人心魂。
一股恐怖的寒意从我脚底往上窜,侵入四肢百骸,我瞬间感觉全身僵硬。
小说里生了一对异瞳的——除了反派邬离,还能是谁!?
「油条,我感觉我药丸惹......」
满腹牢骚还未宣泄完,突然我的手腕被人攥住。
少年的手冰冰凉凉,没有一丝温度,指尖还带着水渍。
“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他不可思议地把我的手拉到近前,盯着我的手背,眼神一瞬不瞬,像在确认什么。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发现自己手背上竟然多了一枚黑蝎刺青!
那位置,正是刚才被神树毒蝎咬过的地方。
没有伤口,反倒成了刺青,诡异得我后颈发麻。
我急中生智,顾不得其他,反客为主,双手握住邬离的手。
“是你吗?阿哥,你就是出现在我梦里的那个人。”
“我明明才第一次见你,为什么会有种……一见钟情的感觉?”
我硬着头皮往下编。
世界上最狠的绑架就是情感绑架。
邬离但凡生出一点点愧疚,就不会轻而易举杀了我。
“松开,谁是你阿哥!”
“蠢货。”邬离冷声斥我,“阿哥是随便叫的吗?”
阿哥当然不是随便叫的。
我记得,在苗寨里,只能唤自己的情郎为“阿哥”,这是情人间独一无二的专属称谓。
邬离急忙撩起苗服宽袖,小臂上环绕着五毒刺青——
蛇、蝎子、蜈蚣、蟾蜍、壁虎,相互纠缠盘绕在一起,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会化成形从他的手臂上钻爬出来。
五种动物中,唯独其中的蝎子刺青颜色变浅了。
他垂眸,指尖按在蝎身上,低低念了一句咒。
下一秒,我手背只觉一股刺痛袭来,就和先前被毒蝎咬了一口一样。
“啊!”我捂住手背,疼得龇牙咧嘴。
邬离淡淡掀眸,望向我吃痛的神情。
他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自己养了许久的情蛊,不知何时,竟然莫名其妙种在了眼前这个女孩身上。
所以她对他一见钟情,半点都不奇怪。
我揉着手背,悄悄打量眼前的少年。
这时,洞口外突然传来吵嚷。
系统油条在脑袋里给我翻译着这些苗语。
全都是不堪入耳的辱骂之词。
这是,在说邬离吗?
我有些懵圈。
书中的邬离从小就展现出了异于常人的能力,并且他是巫蛊族中视为神血的一脉。
这样的先天条件,不就是老祖最欣赏的天骄吗?
为什么这些人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瘟神?
我暗暗感慨,幸亏自己有剧透,只要努力舔反派,我的下场就不会太惨。
邬离一言不发,像是早就习惯了,默默朝着那几人的方向走。
忽然,他感觉自己的衣角被轻轻扯了一下。
“我的出现好像给你造成了麻烦,你会受到惩罚吗?”我硬着头皮开口。
邬离缓缓扯开唇角,笑得人畜无害,说出来的话却残忍无比:
“那你愿意替我接受惩罚吗?只需要挨三十鞭,死不了的。”
听听,这讲的是人话吗?
不愧是变态的脑回路。
“你,愿意吗?”邬离低头专注地看着我,漂亮的眸中灌满了阴郁。
我感觉自己要是敢回答一句不愿意,下一秒就有无数种死法等着我。
“当然愿意,我可以为了你做任何事!”
随便吧,苟着一条命就行。
听到我的回答,邬离似乎非常满意,唇角的弧度逐渐加深。
纷杂的人声和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道苍老而又威严的声音响起:“邬离,你怎么把一个外族人带来了巫寨?”
“她是我在洞里捡到的,正好当作药人养。”邬离平静解释。
“胡说!”族长身旁的赤烈反驳,“蚩山外围全都是瘴气,这个中原人怎么可能到山脉深处来?说,是不是你!”
邬离是与外族通婚生下的异类,在他们眼中他连只牲畜都不如,被族人视为不祥之兆。
“族长若是不信,可以用竹君子测我。”邬离将手腕抬起,模样气定神闲。
族长神色松动,目光再次落到我身上。
很快,他也看见了我手背上的蝎子刺青。
邬离的话得到了印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