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装换戎装
第1章
后台大乱，几个地痞撕裂了我的戏服，将我压在戏箱上。
我那口口声声说非我不娶的未婚夫少帅，正护着一个进步女学生，死死捂住她的眼睛往外逃。
"别怕，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被按在桌上的我。
我咽下喉咙里的血腥味，摸到了戏箱底下的剃刀。
手起刀落，地痞惨叫着捂住喷血的脖子。
我披上染血的戏服，走上戏台，看着台下惊恐的少帅。
"这出《霸王别姬》，我一个人唱。"
少帅以为我在吃醋，笑着说过两天就哄好我。
三天后，他义父的聘礼抬进了我的院子。
八抬大轿，十里红妆。
我成了少帅的小妈。
1
"沈念卿！你疯了？"
少帅闯进我后台的时候，我正在卸妆。
铜镜里映出他铁青的脸，衣裳上还沾着那个女学生的脂粉味。
我用棉布一点点擦去脸上的油彩，没理他。
"你知不知道你今晚唱的那出戏，把多少人吓得半死？"
他指的是我提着剃刀，一身血衣登台唱完整折《霸王别姬》的事。
台下的看客有人当场吓晕过去，倒是票价翻了三倍。
"沈念卿，我在跟你说话！"
他一把夺过我手里的棉布，摔在地上。
我终于抬头看他。
眉目俊朗，军装笔挺，北平城里多少女人为这张脸痴迷。
我也曾是其中之一。
"少帅，后台出事的时候，你在哪儿？"
他愣了一瞬。
"那帮地痞是冲你来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当时——"
"你当时在护着林小姐。"
我说得很平淡。
平淡到他以为我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她一个女学生，手无缚鸡之力，我总不能——"
"那我呢？"
我站起来，解开戏服的领口。
锁骨上一道三寸长的血痕，是地痞的指甲挖出来的。
戏服下面的伤更多，我没让他看。
少帅脸色变了。
"念卿，我不知道他们伤了你……"
"你不知道，因为你没回头。"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三个人把我按在戏箱上，你和林小姐从侧门跑出去的时候，距离我不到六步。"
我从妆台抽屉里拿出一个锦盒，推到他面前。
"你送的翡翠镯子，还你。"
"沈念卿！"他猛地拍桌，"就为这点事？我说了我不知道——"
"别怕，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
我一字一句重复他对那个女学生说的话。
他的手僵在半空。
"这句话，你去年在天桥底下也对我说过。你还说非我不娶，说要让我当少帅夫人。"
我拉开后台的门。
"少帅，我沈念卿从今往后，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你——"他挡在门口，"你闹够了没有？不就是吃醋吗？林若云只是我的朋友，我对她——"
"你对她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从他胳膊下面钻过去，头也不回走进了深秋的夜。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带着笑，带着不以为然："行，你闹，闹完了我去接你。沈念卿这脾气，三天，最多三天就软了。"
他猜错了。
三天后，我等来的不是他来接我。
是他义父派来的媒人。
北平城里谁不知道大帅杜怀山。
手握三十万重兵，治下六省，说句话北平城都要颤三颤。
六十二岁，丧妻三年，北平城里多少名门望族削尖了脑袋想把女儿送进杜公馆。
他看上了我。
媒人说得客气："大帅看了您的《穆桂英挂帅》，说这天底下能把穆桂英唱活的女人，只有沈小姐一个。"
聘礼单子铺开，从桌上拖到地上。
黄金三百两，翡翠十八件，绸缎一百二十匹，北平西城一整条街的铺面。
我拿起笔，在婚书上签了名。
手很稳。
师姐冲进来的时候，墨迹刚干。
"念卿！你疯了？杜怀山六十二了！他是少帅的义父！你嫁过去就是少帅的——"
"小妈。"
我替她说完了这两个字。
师姐瘫坐在椅子上，半天说不出话。
我对着铜镜重新描眉。
眉形凌厉，不再是唱虞姬时的柔弱模样。
"师姐，我这辈子演了太久的虞姬。从今天起，我只唱穆桂英。"
2
婚礼定在十月初八。
消息传开的那天，整个北平城都炸了。
戏园子里的茶客拍
我那口口声声说非我不娶的未婚夫少帅，正护着一个进步女学生，死死捂住她的眼睛往外逃。
"别怕，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被按在桌上的我。
我咽下喉咙里的血腥味，摸到了戏箱底下的剃刀。
手起刀落，地痞惨叫着捂住喷血的脖子。
我披上染血的戏服，走上戏台，看着台下惊恐的少帅。
"这出《霸王别姬》，我一个人唱。"
少帅以为我在吃醋，笑着说过两天就哄好我。
三天后，他义父的聘礼抬进了我的院子。
八抬大轿，十里红妆。
我成了少帅的小妈。
1
"沈念卿！你疯了？"
少帅闯进我后台的时候，我正在卸妆。
铜镜里映出他铁青的脸，衣裳上还沾着那个女学生的脂粉味。
我用棉布一点点擦去脸上的油彩，没理他。
"你知不知道你今晚唱的那出戏，把多少人吓得半死？"
他指的是我提着剃刀，一身血衣登台唱完整折《霸王别姬》的事。
台下的看客有人当场吓晕过去，倒是票价翻了三倍。
"沈念卿，我在跟你说话！"
他一把夺过我手里的棉布，摔在地上。
我终于抬头看他。
眉目俊朗，军装笔挺，北平城里多少女人为这张脸痴迷。
我也曾是其中之一。
"少帅，后台出事的时候，你在哪儿？"
他愣了一瞬。
"那帮地痞是冲你来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当时——"
"你当时在护着林小姐。"
我说得很平淡。
平淡到他以为我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她一个女学生，手无缚鸡之力，我总不能——"
"那我呢？"
我站起来，解开戏服的领口。
锁骨上一道三寸长的血痕，是地痞的指甲挖出来的。
戏服下面的伤更多，我没让他看。
少帅脸色变了。
"念卿，我不知道他们伤了你……"
"你不知道，因为你没回头。"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三个人把我按在戏箱上，你和林小姐从侧门跑出去的时候，距离我不到六步。"
我从妆台抽屉里拿出一个锦盒，推到他面前。
"你送的翡翠镯子，还你。"
"沈念卿！"他猛地拍桌，"就为这点事？我说了我不知道——"
"别怕，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
我一字一句重复他对那个女学生说的话。
他的手僵在半空。
"这句话，你去年在天桥底下也对我说过。你还说非我不娶，说要让我当少帅夫人。"
我拉开后台的门。
"少帅，我沈念卿从今往后，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你——"他挡在门口，"你闹够了没有？不就是吃醋吗？林若云只是我的朋友，我对她——"
"你对她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从他胳膊下面钻过去，头也不回走进了深秋的夜。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带着笑，带着不以为然："行，你闹，闹完了我去接你。沈念卿这脾气，三天，最多三天就软了。"
他猜错了。
三天后，我等来的不是他来接我。
是他义父派来的媒人。
北平城里谁不知道大帅杜怀山。
手握三十万重兵，治下六省，说句话北平城都要颤三颤。
六十二岁，丧妻三年，北平城里多少名门望族削尖了脑袋想把女儿送进杜公馆。
他看上了我。
媒人说得客气："大帅看了您的《穆桂英挂帅》，说这天底下能把穆桂英唱活的女人，只有沈小姐一个。"
聘礼单子铺开，从桌上拖到地上。
黄金三百两，翡翠十八件，绸缎一百二十匹，北平西城一整条街的铺面。
我拿起笔，在婚书上签了名。
手很稳。
师姐冲进来的时候，墨迹刚干。
"念卿！你疯了？杜怀山六十二了！他是少帅的义父！你嫁过去就是少帅的——"
"小妈。"
我替她说完了这两个字。
师姐瘫坐在椅子上，半天说不出话。
我对着铜镜重新描眉。
眉形凌厉，不再是唱虞姬时的柔弱模样。
"师姐，我这辈子演了太久的虞姬。从今天起，我只唱穆桂英。"
2
婚礼定在十月初八。
消息传开的那天，整个北平城都炸了。
戏园子里的茶客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