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三十分钟。”
第1章
墙上的电子钟无声地跳动着数字，秒位归零，分针向下一格挪动时发出极其轻微的嗡鸣。周晓坐在书桌前，盯着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二十一点三十分。
距离二十二点整，还有三十分钟。
她面前的电子邮箱界面停留在收件箱页面，最上方是一封三小时前收到的邮件，发件人栏显示着一个让她指尖发凉的名字——林建明。邮件正文只有一行字：“今晚十点，我会给你最后的答复。”
窗外是城市夜景，霓虹灯的光晕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色块。周晓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很久，最终没有点开那封邮件。她知道里面的内容是什么，甚至能一字不差地背出来——那是她三个月来递交的第十二份设计方案，也是她在这家设计公司最后的希望。
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闺蜜苏晴的微信消息：“怎么样？林总回你了吗？”
周晓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慢慢打字：“还没。”
“十点就是截止时间了吧？我听说林总这人特别守时，说几点就是几点。”
“嗯。”
“你别紧张啊，这次方案你做了那么久，肯定没问题的！”
周晓没有回复。她关掉微信窗口，目光重新落回那个跳动的电子钟上。二十一点三十一分。
还有二十九分钟。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这是她租住的单身公寓，位于这座二线城市的老城区，月租两千三，离公司通勤四十分钟。楼下是条夜市街，此刻正是最热闹的时候，烧烤摊的油烟味能飘到十几层楼上，混杂着喧哗的人声和车辆的鸣笛。
三个月前，她还以为自己的生活已经步入了正轨。
二十七岁，在一家规模不错的设计公司工作三年，月薪一万二，有一个谈了两年、准备年底见家长的程序员男友。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在同龄人里也算过得去。直到三个月前，公司空降了一位新的设计总监。
林建明，四十二岁，海外名校毕业，履历光鲜得能闪瞎人眼。上任第一天就召集全体设计部开会，第一句话是：“公司养不起闲人。”
第二句话是：“三个月内，我会裁掉一半的人。”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周晓坐在靠后的位置，看着台上那个穿着定制西装、手腕上戴着价值不菲的机械表的男人，突然觉得空调开得太冷了。
接下来的三个月，设计部变成了地狱模式的竞技场。每周例会都要汇报进度，每个人的工作被量化成一个个冰冷的数字，贴在公共区域的白板上。林建明很少发火，他总是用那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语气点评每个人的方案，然后给出一个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分数。
有人受不了压力主动辞职了，有人被当众批评后第二天就没再来。设计部的人数从二十四人减少到十七人，再到现在的十三人。而林建明在两周前的全员会议上宣布：“最后一周，每个人拿出一个能说服我的完整方案。十月二十一日，也就是今天晚上十点，是我的截止时间。达不到要求的，明天不用来了。”
周晓的方案改了十二稿。
第一稿被批“毫无创意”，第二稿被说“商业价值为零”，第三稿“用户体验一塌糊涂”……到第十一稿时，林建明只回复了三个字：“再想想。”
于是有了这第十二稿。
周晓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书桌前。她打开方案文件夹，里面密密麻麻排列着十二个子文件夹，每个文件夹里都有数十个版本的文件。这是她三个月来的全部心血，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以上，周末几乎没有休息，连和男友的约会都推掉了好几次。
男友陈峰上周跟她吵了一架。
“你能不能别把所有时间都耗在工作上？”他在电话里的声音带着疲惫，“我们已经两周没见面了。”
“这是最后一周了，”周晓当时盯着电脑屏幕，手指还在修改着配色方案，“等我过了这关，我们好好聚聚。”
“你每次都这么说。上个月你也说是最后一周，上上个月也是。周晓，这份工作真的那么重要吗？”
“重要。”周晓说得很轻，但很坚定，“我不能被裁。”
陈峰沉默了很久，最后说：“随你吧。”
那通电话之后，他们已经五天没联系
距离二十二点整，还有三十分钟。
她面前的电子邮箱界面停留在收件箱页面，最上方是一封三小时前收到的邮件，发件人栏显示着一个让她指尖发凉的名字——林建明。邮件正文只有一行字：“今晚十点，我会给你最后的答复。”
窗外是城市夜景，霓虹灯的光晕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色块。周晓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很久，最终没有点开那封邮件。她知道里面的内容是什么，甚至能一字不差地背出来——那是她三个月来递交的第十二份设计方案，也是她在这家设计公司最后的希望。
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闺蜜苏晴的微信消息：“怎么样？林总回你了吗？”
周晓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慢慢打字：“还没。”
“十点就是截止时间了吧？我听说林总这人特别守时，说几点就是几点。”
“嗯。”
“你别紧张啊，这次方案你做了那么久，肯定没问题的！”
周晓没有回复。她关掉微信窗口，目光重新落回那个跳动的电子钟上。二十一点三十一分。
还有二十九分钟。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这是她租住的单身公寓，位于这座二线城市的老城区，月租两千三，离公司通勤四十分钟。楼下是条夜市街，此刻正是最热闹的时候，烧烤摊的油烟味能飘到十几层楼上，混杂着喧哗的人声和车辆的鸣笛。
三个月前，她还以为自己的生活已经步入了正轨。
二十七岁，在一家规模不错的设计公司工作三年，月薪一万二，有一个谈了两年、准备年底见家长的程序员男友。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在同龄人里也算过得去。直到三个月前，公司空降了一位新的设计总监。
林建明，四十二岁，海外名校毕业，履历光鲜得能闪瞎人眼。上任第一天就召集全体设计部开会，第一句话是：“公司养不起闲人。”
第二句话是：“三个月内，我会裁掉一半的人。”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周晓坐在靠后的位置，看着台上那个穿着定制西装、手腕上戴着价值不菲的机械表的男人，突然觉得空调开得太冷了。
接下来的三个月，设计部变成了地狱模式的竞技场。每周例会都要汇报进度，每个人的工作被量化成一个个冰冷的数字，贴在公共区域的白板上。林建明很少发火，他总是用那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语气点评每个人的方案，然后给出一个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分数。
有人受不了压力主动辞职了，有人被当众批评后第二天就没再来。设计部的人数从二十四人减少到十七人，再到现在的十三人。而林建明在两周前的全员会议上宣布：“最后一周，每个人拿出一个能说服我的完整方案。十月二十一日，也就是今天晚上十点，是我的截止时间。达不到要求的，明天不用来了。”
周晓的方案改了十二稿。
第一稿被批“毫无创意”，第二稿被说“商业价值为零”，第三稿“用户体验一塌糊涂”……到第十一稿时，林建明只回复了三个字：“再想想。”
于是有了这第十二稿。
周晓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书桌前。她打开方案文件夹，里面密密麻麻排列着十二个子文件夹，每个文件夹里都有数十个版本的文件。这是她三个月来的全部心血，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以上，周末几乎没有休息，连和男友的约会都推掉了好几次。
男友陈峰上周跟她吵了一架。
“你能不能别把所有时间都耗在工作上？”他在电话里的声音带着疲惫，“我们已经两周没见面了。”
“这是最后一周了，”周晓当时盯着电脑屏幕，手指还在修改着配色方案，“等我过了这关，我们好好聚聚。”
“你每次都这么说。上个月你也说是最后一周，上上个月也是。周晓，这份工作真的那么重要吗？”
“重要。”周晓说得很轻，但很坚定，“我不能被裁。”
陈峰沉默了很久，最后说：“随你吧。”
那通电话之后，他们已经五天没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