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换一个身体
第1章
梦魇陨落------------------------------------------“你被逮捕了。”，最多算个笑话。、十二名S级念能力者、以及那柄传说中能斩杀神明的“裁决之刃”口中说出——那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或者说，曾经被称为“梦魇之主”的存在，此刻正悬浮在万米高空的维度裂缝中，周围是破碎的梦境残片，像碎裂的镜子一样漂浮着，每一片都倒映着他长达三千年的“丰功伟绩”。，控制十七个国家元首，引发三次梦境战争，将一座城市拖入集体梦魇长达七年...，还有那次把整个金融区的操盘手同时困在“永远暴跌”的噩梦里，导致股市三天蒸发了两万亿。，那次真的只是觉得好玩。“造梦主·屈茫，”一个威严的声音从“裁决之刃”中传出，那是人类联合政府最高法庭的意志，“你犯下反人类罪、意识入侵罪、精神操控罪等一百三十七项罪名，现判处——本体封印，意识粉碎，即刻执行！”。，但这个动作他已经做了三千年，肌肉记忆已经刻进了灵魂里。“你们每次都这么说，”他懒洋洋地扫了一眼周围的包围圈，“上次那个什么光明教廷，上上次那个星河联邦，上上上次...”，似乎在回忆。“算了，太多了，记不清。”，十二名S级念能力者同时出手。，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轰向中央那道漆黑的身影。
屈茫甚至没动。
他的身体像水中的倒影一样扭曲了一下，十二道攻击穿身而过，在身后的维度壁上炸出十二个深不见底的裂口。
“梦魇之体，”一个年轻的念能力者惊呼，“他根本不在这个维度！”
“废话，”屈茫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我要是这么好杀，你们至于花三百年布局？”
他说的没错。
人类为了这次围剿，筹备了整整三百年。
从最初的梦境屏蔽器研发，到后来的维度锚定技术，再到这次诱使他本体降临的陷阱——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面对一个存在了三千年的梦魇之王，任何失误都意味着万劫不复。
“但是，”屈茫的语气突然变了，不再是之前的慵懒调侃，而是带着一丝真正的赞赏，“你们这次确实干得不错。”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一柄半透明的刀刃正缓缓刺入，正是那柄传说中的“裁决之刃”。
刀刃上附着的封印符文像活物一样蔓延，所过之处，他的梦魇之力开始凝固、冻结。
“裁决之刃需要目标产生‘自我怀疑’才能生效，”屈茫喃喃道，“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我们找到了你最初的记忆，”那个威严的声音响起，“三千年前，你也是人类。”
屈茫愣住了。
三千年了，他几乎忘了这件事。
忘了自己曾经也只是一个普通人，每天朝九晚五，为房贷发愁，被老板PUA，在梦里幻想自己是个无所不能的神。
后来他真的成了神。
但此刻，被裁决之刃刺穿的那一刻，他突然想起了那个最初的梦——那个让他踏上这条路的、再普通不过的梦。
他只是想被人记住而已。
“有意思，”屈茫笑了，笑容里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看来这次是真的翻车了。”
意识开始模糊。
屈茫能感觉到自己的本体正在被封印，那些积累了三千年的梦魇之力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间流走。
但他毕竟是梦魇之王。
“你们以为这就完了？”他的声音变得危险起来，“我活了三千年，不是靠运气。”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那些念能力者、那些浮空执法仪、还有那柄该死的裁决之刃。
“既然你们要封印我的本体，”他缓缓说道，“那我就不要了。”
什么？
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屈茫的身体开始崩解。
不是被封印的那种崩解，而是主动的、自毁式的崩解。
无数梦魇碎片从他体内炸开，像一场漆黑的流星雨，向着四面八方飞射。
“他想逃跑！”有人大喊。
“不对，”裁决之刃中传出震惊的声音，“他在...转生！他要将意识碎片投入人间！”
包围圈瞬间乱了。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个拥有三千年记忆的梦魇之王，如果成功转生到人间，那将是比本体更可怕的存在。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藏在谁的皮囊之下。
“封锁所有维度通道！”
“启动灵魂锚定装置！”
“快！快！快！”
一道道命令下达，一层层封印展开。
但屈茫的崩解速度太快了，那些梦魇碎片像爆炸的恒星碎片一样四散飞射，大部分被封印拦下，但还是有少量冲破了封锁，消失在人间的方向。
其中最大的一片，承载着他大部分核心记忆的那一片，却在飞射途中突然转向。
“想跑？”一个S级念能力者瞬移拦截，一掌拍下。
碎片被击中，一分为二。
大半继续飞向人间，小半却诡异地改变了方向，朝着相反的方向坠去。
“不好，是调虎离山！”
等他们反应过来，两片碎片都已经消失在维度裂缝中。
“追！”裁决之刃中传出愤怒的声音，“必须在他融合人类身体之前找到他！”
屈茫觉得自己在做梦。
哦不，他本身就是梦魇，做梦是他的本职工作。
但现在这种感觉很奇怪——他没有身体，没有力量，甚至没有清晰的意识，只是像一片落叶一样，在维度裂缝中飘荡。
周围是无尽的黑暗，偶尔有梦境碎片的流光闪过，像深海里的水母。
“这大概就是死亡的感觉吧，”他想，“还挺无聊的。”
他试着回忆自己还剩下什么。
记忆是碎片化的，大部分都被封印留在了本体里，跟着一起被镇压了。飘出来的这一小片，大概只保留了一些本能和基础信息。
还有一样东西。
他的本命武器——梦魇。
严格来说，梦魇不是武器，而是他力量的具现化，是他三千年来吞噬、编织、操控的所有梦境的集合体。
此刻，梦魇也碎了，碎成了无数片，跟着他的意识碎片一起飘散。
但有一小片，就一小片，还附着在他仅存的意识上。
“还好，”屈茫松了口气，“至少还有翻本的本钱。”
突然，前方出现了一个光点。
那是维度壁的裂缝，通往人间的通道。
屈茫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那个光点飘去。
近了，更近了。
他能感觉到裂缝另一边的气息——无数人类的精神波动，像繁星一样密集。
随便找一个，附身，融合，先活下来再说。
然而就在他即将穿过裂缝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吸力突然从侧面袭来。
什么情况？
屈茫下意识地看去，只见另一个维度裂缝正在闭合，产生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疯狂吞噬周围的一切。
而他，正好在漩涡的边缘。
“我@¥%...”
话没说完，他就被吸了进去。
“叮叮叮叮叮——”
刺耳的闹钟声在狭小的出租屋里炸响。
屈茫猛地睁开眼睛。
不对，他现在应该没有眼睛才对。
不对，他现在应该是一片意识碎片才对。
不对不对不对——
“啊！！！”
一声惨叫，屈茫从床上弹了起来，准确地说，是从一张散发着霉味的单人床上弹了起来。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有手，有脚，有肚子——哦，肚子不小，是个胖子。
他冲到房间角落的穿衣镜前（镜子边缘还贴着某女明星的海报），看到了镜子里的人。
一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男子，头发油腻，黑眼圈重得像熊猫，脸上还有没洗干净的泡面汤。
穿着皱巴巴的白衬衫和发黄的背心，下半身是一条印着卡通图案的大裤衩。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社畜の绝望”的气息。
屈茫盯着镜子看了三秒钟。
然后笑了。
笑容很灿烂，很真诚，甚至有点疯癫。
“活下来了，”他说，声音沙哑但充满喜悦，“老子活下来了！”
笑声在狭小的出租屋里回荡，震得墙皮都在掉。
笑了大概有半分钟，他突然停下，表情变得古怪。
因为一股陌生的记忆开始涌入脑海，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带着画面、声音、气味、情绪，一股脑地往他仅存的意识里灌。
这是...这具身体原主人的记忆？
不对，不是原主人，是...他正在被这具身体的残留意识反噬？
屈茫扶着墙，努力消化这些记忆。
名字：屈茫（同名，倒是省事）
年龄：27岁
职业：某科技公司的底层程序员，俗称“码农”
月薪：8000（在这个城市刚好够活）
婚姻状况：母胎单身
爱好：加班、吃泡面、在梦里幻想自己是亿万富翁
人生格言：活着就行
屈茫：“......”
他总算明白为什么这具身体这么容易被他附身了——一个连梦都做得毫无追求的人，灵魂防御基本等于零。
但问题是，他原本是打算找一具“恶徒”的身体附身的。
偷盗、抢劫、贪污、欺诈——越是罪恶深重，他越容易通过“替天行道”的理由来合理化自己的夺舍行为。
这是他的原则。
或者说，是他给自己定的规矩。
毕竟作为一个曾经控制整个世界梦境的梦魇，如果连这点道德底线都没有，那和那些被他踩在脚下的渣滓有什么区别？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屈茫自言自语，“我附身了一个...社畜？”
他翻遍了屈茫（原）的记忆，想找到什么罪恶的证据。
没找到。
最多就是在地铁上偷偷瞄过女生的腿，在深夜看过某些不可描述的视频，在背后吐槽过老板是傻X。
这些算罪吗？
最多算“道德瑕疵”，连“违法”都算不上。
“算了，”屈茫叹了口气，“先将就着用，等我力量恢复一些，再换一具身体。”
他正准备检查一下自己的梦魇碎片情况，突然，脑海中响起一个声音。
叮——系统激活中...
检测到宿主身份：梦魇之主·屈茫（残片版）
检测到附身目标：屈茫（人类），罪恶值评估：3点（满值1000）
警告：当前身体与宿主灵魂契合度仅为7%，预计每24小时需更换一次身体，否则将导致灵魂逸散
系统提示：通过融合不同身体的身份记忆，可提升灵魂强度，延长附身时间
当前融合进度：0/100
可用技能：无
屈茫愣了三秒钟。
然后发出了一声比刚才更响亮的惨叫。
“二十四小时？！每天都要换身体？！你当我是换衣服啊？！”
系统温馨提示：建议宿主尽快寻找下一个附身目标，倒计时23小时58分
“......”
屈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三千年的阅历不是白给的，他很快理清了现状。
第一，他活下来了，虽然只剩下一片残破的意识碎片。
第二，他附身在了一个无辜社畜身上，违背了自己的原则，但事急从权。
第三，他必须在24小时内找到下一个附身目标，而且最好是“恶徒”，不然良心上过不去。
第四，他可以通过融合不同身份的记忆来提升实力，这意味着他需要不断更换身体，不断经历不同的人生。
第五，他的梦魇碎片还在，虽然破碎了，但只要能收集回来，就有恢复实力的希望。
“好吧，”屈茫揉了揉太阳穴，“至少比被彻底封印强。”
他正准备规划下一步，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屈茫！屈茫！你死了没有？再不去上班就要迟到了！这个月的全勤奖你不要了？”
是合租室友的声音。
屈茫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
早上七点四十五。
他又看了一眼屈茫（原）的记忆——九点上班，坐地铁要一个小时，洗漱换衣服要二十分钟。
也就是说，他还有...
“五十五分钟？！”屈茫惨叫，“这具身体连睡懒觉的自由都没有吗？！”
门外又传来室友的声音：“你又在鬼叫什么？昨天加班加傻了？赶紧的，地铁马上要早高峰了！”
屈茫欲哭无泪。
他曾经是控制整个世界梦境的梦魇之王。
一念之间可以让一座城市陷入永恒噩梦。
现在，他连上班都要担心迟到。
人生啊。
不，梦魇生啊。
---
一个小时后。
挤在地铁车厢里的屈茫，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从神坛跌落凡间”。
周围是密密麻麻的人群，各种体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难以形容的“社畜香氛”。
有人在吃包子，有人在看短视频外放，有人靠在角落里补觉，口水都流到了旁边人的肩膀上。
屈茫被挤在中间，双脚几乎离地，完全是靠着人群的挤压保持站立。
“这就是人间吗？”他喃喃自语，表情复杂，“三千年了，一点都没变。”
他记得自己还是人类的时候，也是这么挤地铁的。
后来成了梦魇之王，他曾经专门制造过一个“永恒地铁噩梦”——让被困者在永远到不了站的地铁里循环，以此报复当年挤地铁的痛苦回忆。
现在想来，那个噩梦还挺受欢迎的，据说后来还成了某个城市的“特色旅游项目”。
叮——检测到周围存在罪恶值较高的个体
目标：左侧第三位，穿西装的中年男性
罪恶值：187点
罪行：职场霸凌、贪污公款、婚内出轨
建议：可作为下一个附身目标
屈茫眼睛一亮，顺着系统提示看去。
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提着公文包，正一脸不耐烦地看着手机。
表面上看是个成功人士。
但屈茫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那层淡淡的、深红色的罪孽气息。
“187点，”屈茫舔了舔嘴唇，“不算大恶，但也够用了。”
他正准备标记这个目标，突然，地铁进入隧道，灯光闪烁了一下。
就在这一瞬间，屈茫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那是...梦境的波动？
他猛地抬头，看向车厢顶部。
普通人什么都看不到，但他能隐约感觉到，在现实维度的夹层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窥视。
那是一种很熟悉的波动。
来自...
“梦境屏蔽器，”屈茫瞳孔一缩，“政府已经开始大规模部署了？”
他记得在围剿他的时候，那些S级念能力者就佩戴了这种装置，可以有效防止他的梦境侵蚀。
现在，连民用地铁都开始安装了？
这意味着，他想要在这个世界恢复力量，难度比想象中要大得多。
“有意思，”屈茫嘴角勾起一个笑容，“看来这个世界，比我想象的要精彩。”
地铁继续前行，载着一个失去了力量的梦魇之王，驶向未知的未来。
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同一时刻，这座城市的不同角落，还有另外几片梦魇碎片，也找到了各自的宿主。
那些碎片承载着他不同的人格碎片、记忆碎片和力量碎片。
它们会成长，会变异，甚至可能诞生出独立的意识。
而它们中的每一个，都在等待着与“主体”的再次相遇。
到那时，是融合，还是吞噬？
是成为一体，还是互相毁灭？
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窗外的城市景色飞速掠过，屈茫看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那张陌生的、疲惫的、社畜的脸，突然笑了。
“不管了，”他想，“先活过今天再说。”
毕竟，距离24小时倒计时，只剩22小时了。
屈茫甚至没动。
他的身体像水中的倒影一样扭曲了一下，十二道攻击穿身而过，在身后的维度壁上炸出十二个深不见底的裂口。
“梦魇之体，”一个年轻的念能力者惊呼，“他根本不在这个维度！”
“废话，”屈茫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我要是这么好杀，你们至于花三百年布局？”
他说的没错。
人类为了这次围剿，筹备了整整三百年。
从最初的梦境屏蔽器研发，到后来的维度锚定技术，再到这次诱使他本体降临的陷阱——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面对一个存在了三千年的梦魇之王，任何失误都意味着万劫不复。
“但是，”屈茫的语气突然变了，不再是之前的慵懒调侃，而是带着一丝真正的赞赏，“你们这次确实干得不错。”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一柄半透明的刀刃正缓缓刺入，正是那柄传说中的“裁决之刃”。
刀刃上附着的封印符文像活物一样蔓延，所过之处，他的梦魇之力开始凝固、冻结。
“裁决之刃需要目标产生‘自我怀疑’才能生效，”屈茫喃喃道，“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我们找到了你最初的记忆，”那个威严的声音响起，“三千年前，你也是人类。”
屈茫愣住了。
三千年了，他几乎忘了这件事。
忘了自己曾经也只是一个普通人，每天朝九晚五，为房贷发愁，被老板PUA，在梦里幻想自己是个无所不能的神。
后来他真的成了神。
但此刻，被裁决之刃刺穿的那一刻，他突然想起了那个最初的梦——那个让他踏上这条路的、再普通不过的梦。
他只是想被人记住而已。
“有意思，”屈茫笑了，笑容里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看来这次是真的翻车了。”
意识开始模糊。
屈茫能感觉到自己的本体正在被封印，那些积累了三千年的梦魇之力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间流走。
但他毕竟是梦魇之王。
“你们以为这就完了？”他的声音变得危险起来，“我活了三千年，不是靠运气。”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那些念能力者、那些浮空执法仪、还有那柄该死的裁决之刃。
“既然你们要封印我的本体，”他缓缓说道，“那我就不要了。”
什么？
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屈茫的身体开始崩解。
不是被封印的那种崩解，而是主动的、自毁式的崩解。
无数梦魇碎片从他体内炸开，像一场漆黑的流星雨，向着四面八方飞射。
“他想逃跑！”有人大喊。
“不对，”裁决之刃中传出震惊的声音，“他在...转生！他要将意识碎片投入人间！”
包围圈瞬间乱了。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个拥有三千年记忆的梦魇之王，如果成功转生到人间，那将是比本体更可怕的存在。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藏在谁的皮囊之下。
“封锁所有维度通道！”
“启动灵魂锚定装置！”
“快！快！快！”
一道道命令下达，一层层封印展开。
但屈茫的崩解速度太快了，那些梦魇碎片像爆炸的恒星碎片一样四散飞射，大部分被封印拦下，但还是有少量冲破了封锁，消失在人间的方向。
其中最大的一片，承载着他大部分核心记忆的那一片，却在飞射途中突然转向。
“想跑？”一个S级念能力者瞬移拦截，一掌拍下。
碎片被击中，一分为二。
大半继续飞向人间，小半却诡异地改变了方向，朝着相反的方向坠去。
“不好，是调虎离山！”
等他们反应过来，两片碎片都已经消失在维度裂缝中。
“追！”裁决之刃中传出愤怒的声音，“必须在他融合人类身体之前找到他！”
屈茫觉得自己在做梦。
哦不，他本身就是梦魇，做梦是他的本职工作。
但现在这种感觉很奇怪——他没有身体，没有力量，甚至没有清晰的意识，只是像一片落叶一样，在维度裂缝中飘荡。
周围是无尽的黑暗，偶尔有梦境碎片的流光闪过，像深海里的水母。
“这大概就是死亡的感觉吧，”他想，“还挺无聊的。”
他试着回忆自己还剩下什么。
记忆是碎片化的，大部分都被封印留在了本体里，跟着一起被镇压了。飘出来的这一小片，大概只保留了一些本能和基础信息。
还有一样东西。
他的本命武器——梦魇。
严格来说，梦魇不是武器，而是他力量的具现化，是他三千年来吞噬、编织、操控的所有梦境的集合体。
此刻，梦魇也碎了，碎成了无数片，跟着他的意识碎片一起飘散。
但有一小片，就一小片，还附着在他仅存的意识上。
“还好，”屈茫松了口气，“至少还有翻本的本钱。”
突然，前方出现了一个光点。
那是维度壁的裂缝，通往人间的通道。
屈茫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那个光点飘去。
近了，更近了。
他能感觉到裂缝另一边的气息——无数人类的精神波动，像繁星一样密集。
随便找一个，附身，融合，先活下来再说。
然而就在他即将穿过裂缝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吸力突然从侧面袭来。
什么情况？
屈茫下意识地看去，只见另一个维度裂缝正在闭合，产生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疯狂吞噬周围的一切。
而他，正好在漩涡的边缘。
“我@¥%...”
话没说完，他就被吸了进去。
“叮叮叮叮叮——”
刺耳的闹钟声在狭小的出租屋里炸响。
屈茫猛地睁开眼睛。
不对，他现在应该没有眼睛才对。
不对，他现在应该是一片意识碎片才对。
不对不对不对——
“啊！！！”
一声惨叫，屈茫从床上弹了起来，准确地说，是从一张散发着霉味的单人床上弹了起来。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有手，有脚，有肚子——哦，肚子不小，是个胖子。
他冲到房间角落的穿衣镜前（镜子边缘还贴着某女明星的海报），看到了镜子里的人。
一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男子，头发油腻，黑眼圈重得像熊猫，脸上还有没洗干净的泡面汤。
穿着皱巴巴的白衬衫和发黄的背心，下半身是一条印着卡通图案的大裤衩。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社畜の绝望”的气息。
屈茫盯着镜子看了三秒钟。
然后笑了。
笑容很灿烂，很真诚，甚至有点疯癫。
“活下来了，”他说，声音沙哑但充满喜悦，“老子活下来了！”
笑声在狭小的出租屋里回荡，震得墙皮都在掉。
笑了大概有半分钟，他突然停下，表情变得古怪。
因为一股陌生的记忆开始涌入脑海，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带着画面、声音、气味、情绪，一股脑地往他仅存的意识里灌。
这是...这具身体原主人的记忆？
不对，不是原主人，是...他正在被这具身体的残留意识反噬？
屈茫扶着墙，努力消化这些记忆。
名字：屈茫（同名，倒是省事）
年龄：27岁
职业：某科技公司的底层程序员，俗称“码农”
月薪：8000（在这个城市刚好够活）
婚姻状况：母胎单身
爱好：加班、吃泡面、在梦里幻想自己是亿万富翁
人生格言：活着就行
屈茫：“......”
他总算明白为什么这具身体这么容易被他附身了——一个连梦都做得毫无追求的人，灵魂防御基本等于零。
但问题是，他原本是打算找一具“恶徒”的身体附身的。
偷盗、抢劫、贪污、欺诈——越是罪恶深重，他越容易通过“替天行道”的理由来合理化自己的夺舍行为。
这是他的原则。
或者说，是他给自己定的规矩。
毕竟作为一个曾经控制整个世界梦境的梦魇，如果连这点道德底线都没有，那和那些被他踩在脚下的渣滓有什么区别？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屈茫自言自语，“我附身了一个...社畜？”
他翻遍了屈茫（原）的记忆，想找到什么罪恶的证据。
没找到。
最多就是在地铁上偷偷瞄过女生的腿，在深夜看过某些不可描述的视频，在背后吐槽过老板是傻X。
这些算罪吗？
最多算“道德瑕疵”，连“违法”都算不上。
“算了，”屈茫叹了口气，“先将就着用，等我力量恢复一些，再换一具身体。”
他正准备检查一下自己的梦魇碎片情况，突然，脑海中响起一个声音。
叮——系统激活中...
检测到宿主身份：梦魇之主·屈茫（残片版）
检测到附身目标：屈茫（人类），罪恶值评估：3点（满值1000）
警告：当前身体与宿主灵魂契合度仅为7%，预计每24小时需更换一次身体，否则将导致灵魂逸散
系统提示：通过融合不同身体的身份记忆，可提升灵魂强度，延长附身时间
当前融合进度：0/100
可用技能：无
屈茫愣了三秒钟。
然后发出了一声比刚才更响亮的惨叫。
“二十四小时？！每天都要换身体？！你当我是换衣服啊？！”
系统温馨提示：建议宿主尽快寻找下一个附身目标，倒计时23小时58分
“......”
屈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三千年的阅历不是白给的，他很快理清了现状。
第一，他活下来了，虽然只剩下一片残破的意识碎片。
第二，他附身在了一个无辜社畜身上，违背了自己的原则，但事急从权。
第三，他必须在24小时内找到下一个附身目标，而且最好是“恶徒”，不然良心上过不去。
第四，他可以通过融合不同身份的记忆来提升实力，这意味着他需要不断更换身体，不断经历不同的人生。
第五，他的梦魇碎片还在，虽然破碎了，但只要能收集回来，就有恢复实力的希望。
“好吧，”屈茫揉了揉太阳穴，“至少比被彻底封印强。”
他正准备规划下一步，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屈茫！屈茫！你死了没有？再不去上班就要迟到了！这个月的全勤奖你不要了？”
是合租室友的声音。
屈茫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
早上七点四十五。
他又看了一眼屈茫（原）的记忆——九点上班，坐地铁要一个小时，洗漱换衣服要二十分钟。
也就是说，他还有...
“五十五分钟？！”屈茫惨叫，“这具身体连睡懒觉的自由都没有吗？！”
门外又传来室友的声音：“你又在鬼叫什么？昨天加班加傻了？赶紧的，地铁马上要早高峰了！”
屈茫欲哭无泪。
他曾经是控制整个世界梦境的梦魇之王。
一念之间可以让一座城市陷入永恒噩梦。
现在，他连上班都要担心迟到。
人生啊。
不，梦魇生啊。
---
一个小时后。
挤在地铁车厢里的屈茫，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从神坛跌落凡间”。
周围是密密麻麻的人群，各种体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难以形容的“社畜香氛”。
有人在吃包子，有人在看短视频外放，有人靠在角落里补觉，口水都流到了旁边人的肩膀上。
屈茫被挤在中间，双脚几乎离地，完全是靠着人群的挤压保持站立。
“这就是人间吗？”他喃喃自语，表情复杂，“三千年了，一点都没变。”
他记得自己还是人类的时候，也是这么挤地铁的。
后来成了梦魇之王，他曾经专门制造过一个“永恒地铁噩梦”——让被困者在永远到不了站的地铁里循环，以此报复当年挤地铁的痛苦回忆。
现在想来，那个噩梦还挺受欢迎的，据说后来还成了某个城市的“特色旅游项目”。
叮——检测到周围存在罪恶值较高的个体
目标：左侧第三位，穿西装的中年男性
罪恶值：187点
罪行：职场霸凌、贪污公款、婚内出轨
建议：可作为下一个附身目标
屈茫眼睛一亮，顺着系统提示看去。
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提着公文包，正一脸不耐烦地看着手机。
表面上看是个成功人士。
但屈茫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那层淡淡的、深红色的罪孽气息。
“187点，”屈茫舔了舔嘴唇，“不算大恶，但也够用了。”
他正准备标记这个目标，突然，地铁进入隧道，灯光闪烁了一下。
就在这一瞬间，屈茫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那是...梦境的波动？
他猛地抬头，看向车厢顶部。
普通人什么都看不到，但他能隐约感觉到，在现实维度的夹层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窥视。
那是一种很熟悉的波动。
来自...
“梦境屏蔽器，”屈茫瞳孔一缩，“政府已经开始大规模部署了？”
他记得在围剿他的时候，那些S级念能力者就佩戴了这种装置，可以有效防止他的梦境侵蚀。
现在，连民用地铁都开始安装了？
这意味着，他想要在这个世界恢复力量，难度比想象中要大得多。
“有意思，”屈茫嘴角勾起一个笑容，“看来这个世界，比我想象的要精彩。”
地铁继续前行，载着一个失去了力量的梦魇之王，驶向未知的未来。
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同一时刻，这座城市的不同角落，还有另外几片梦魇碎片，也找到了各自的宿主。
那些碎片承载着他不同的人格碎片、记忆碎片和力量碎片。
它们会成长，会变异，甚至可能诞生出独立的意识。
而它们中的每一个，都在等待着与“主体”的再次相遇。
到那时，是融合，还是吞噬？
是成为一体，还是互相毁灭？
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窗外的城市景色飞速掠过，屈茫看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那张陌生的、疲惫的、社畜的脸，突然笑了。
“不管了，”他想，“先活过今天再说。”
毕竟，距离24小时倒计时，只剩22小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