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师的计算神国

第1章 我,弃子、耗材

巫师的计算神国 月华孤星 2025-11-30 18:25:20 幻想言情
剧痛。

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于灵魂深处,仿佛整个意识被强行撕扯、揉碎,再胡乱地塞进一个狭窄的容器里。

林逸在一阵颠簸中恢复知觉,第一个感觉是冰冷和窒息。

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火辣辣地疼。

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近乎绝对的黑暗,只有几缕微弱的光线,从木板的缝隙艰难地挤进来,勾勒出粗糙的木栏和锈迹斑斑的铁条轮廓。

一个移动的囚笼。

他动了动,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手腕和脚踝处传来沉重的束缚感——是镣铐。

他蜷缩在冰冷的笼底,身边是同样被锁住的人影,影影绰绰,大约七八个。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霉变、排泄物,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甜腻而腐败的血腥气。

死寂中,只有车轮碾压地面的单调声响,以及身边人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呻吟。

记忆的碎片如同锋利的玻璃,猛地刺入脑海。

林逸,林氏家族的旁系子弟。

父母早亡,在家族中备受排挤。

最后的记忆,是家族长老那张冷漠的脸,和一句宣判:“资质低劣,有辱门风。

送去灰塔,也算为家族做最后一点贡献。”

贡献?

他当时还不明白,首到现在,听到同车“囚徒”偶尔泄露的只言片语,才彻底醒悟。

“灰塔……试药……耗材……”每一个词,都像是一把冰冷的锤子,砸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他穿越了,穿越到一个奉行弱肉强食法则的巫师世界。

而他,这个身体的原主,连同现在鸠占鹊巢的他,成为了被家族像处理垃圾一样丢弃的“耗材”——送往那个名为“灰塔”的巫师学院,充当试药、乃至进行各种危险实验的消耗品。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醒了?”

一个沙哑、疲惫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漠然,“省点力气,小子。

哭也好,闹也罢,都改变不了什么。

留着力气,多喘几口气吧。”

林逸艰难地偏过头,借着微光,看到角落里靠坐着一个老者。

他衣衫褴褛,脸上布满污垢与深刻的皱纹,唯有一双深陷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一点看透生死的浑浊微光。

“灰塔……到底是什么地方?”

林逸的声音干涩得厉害,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喉咙的疼痛。

“什么地方?”

老者嗤笑一声,露出参差不齐的黄黑色牙齿,“一个吃人不吐骨头,能把活人最后一点价值都榨干的地方。

养蛊,听说过吗?

把我们这些没背景、没天赋的‘耗材’扔进去,自生自灭。

试药只是开始,探索秘境、充当法术靶子、甚至成为某些邪恶仪式的祭品……能活过三个月,都算你祖上积德。”

养蛊。

林逸的心沉了下去。

这意味着内部的竞争和倾轧会残酷到极致。

“巫师……我们有机会成为巫师吗?”

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也是唯一可能摆脱“耗材”命运的途径。

“巫师?”

老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随即又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那是老爷们的事情。

我们连最低级的《基础冥想法》都接触不到,那是正式学徒才有资格触碰的东西。

没有冥想法,无法感应能量,锤炼精神力,我们永远只是凡人,是耗材。”

《基础冥想法》!

林逸牢牢抓住了这个关键词。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超凡起点,是钥匙!

“怎样才能得到它?”

“贡献,或者……拿命去拼。”

老者闭上了眼睛,似乎不愿再多言,“在一次次‘使用’中活下来,展现出你的价值,或许会被哪位导师看上,赐下法门。

或者,在某个险地走了狗屎运,捡到前人遗留。

不过……”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彻底的悲观,“对我们这种人来说,希望渺茫得如同星光。”

对话结束了。

囚笼内再次只剩下颠簸、黑暗和绝望的喘息。

林逸不再发问,他靠着冰冷的笼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恐惧和绝望是奢侈品,他现在消耗不起。

分析现状: 身份,家族弃子,耗材。

处境,正被送往名为“灰塔”的危险之地。

目标,活下去,获得力量。

关键物品/知识,《基础冥想法》。

威胁,灰塔的养蛊环境,自身当前的弱小。

优势: 穿越者的灵魂似乎比常人更坚韧,以及……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知识体系和思维方式——理性、观察与逻辑。

这是他目前唯一能依靠的武器。

不知过了多久,颠簸终于停止了。

哐当一声巨响!

笼门被粗暴地拉开,刺眼的阳光瞬间涌了进来,让林逸下意识地紧闭双眼。

“滚出来!

排好队!”

厉喝声如同鞭子抽打在空气中。

林逸眯着眼,和其他囚徒一样,踉跄着爬出这个移动的牢笼。

脚下是坚硬的黑色石板铺就的广场,空旷而压抑。

广场的尽头,一座巨大无比的灰色高塔首插云霄,塔身缠绕着不祥的、仿佛活物般缓缓流动的雾气,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灰塔。

它就像一头沉默的洪荒巨兽,张开了黑洞洞的巨口,等待着猎物自己走入。

几个穿着灰色长袍的人站在笼外,面色冷峻,眼神如同看待货物。

他们身上散发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林逸感到呼吸都有些困难。

这就是巫师,或者说,巫师学院的守卫。

守卫们开始挨个检查囚徒,捏捏胳膊,看看牙口,记录着什么。

轮到林逸时,一个守卫捏了捏他略显单薄的臂膀,皱了皱眉:“太瘦弱,基础差,估计顶不住几次魔药反应。”

旁边的守卫不耐烦地挥挥手:“凑合吧,这批质量都一般,有的用就行。

先送去‘沉淀区’,让他们‘适应适应’。”

沉淀区?

适应?

林逸的心彻底沉入谷底。

这绝不是什么好词,听起来更像是某种筛选或者“预处理”。

他们这一行十几人,被驱赶着,走向灰塔底部一个幽深、如同巨兽咽喉般的入口。

通道向下倾斜,光线迅速黯淡,只有墙壁上间隔很远的油灯,投射出摇曳昏黄的光晕,将众人的影子拉长、扭曲,如同鬼魅。

最终,他们被推进一个巨大的、散发着浓重潮气和腐臭味的石室。

厚重的铁门在身后轰然关闭,彻底隔绝了外界。

石室里或坐或躺着几十个人,大多眼神空洞麻木,对新来者毫无反应,仿佛早己失去了灵魂。

角落里堆着些散发霉味的干草,和几个看起来就不干净的水桶,这就是他们所有的生存资源。

绝望,在这里凝成了实质。

林逸找了一个靠墙的角落,缓缓坐下。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立刻瘫软或哭泣,而是抬起手,借助门口油灯那点微弱的光芒,仔细观察着手腕上的镣铐。

结构简单,但足够坚固。

锁芯是常见的簧片结构,工艺粗糙,缝隙较大。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材质是普通的铁,己经有些锈蚀。

他没有工具,但他有眼睛,有大脑,有双手。

他开始扫视地面,寻找任何可能利用的东西。

很快,他锁定了一小片从墙壁剥落、边缘略显锋利的石片,它半埋在污秽的干草里,很不显眼。

他不动声色地,用脚极其缓慢地将那片石片勾到自己身边,然后借助身体和阴影的掩护,将它攥在手心。

石片的边缘硌得他生疼,但一种冰冷的、由自身行动带来的确定感,取代了部分绝望。

他再次审视镣铐的锁孔,大脑飞速运转,回忆着前世了解过的简单开锁原理。

没有专业的工具,只能用最笨拙、最危险的方法尝试。

他将石片尖端小心翼翼地探入锁孔,屏住呼吸,依靠指尖传来的微弱触感,去摸索、去试探内部的构造。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的过程,需要耐心,需要稳定,更需要一点运气。

时间在黑暗中缓慢流逝。

石室内,有人低声啜泣,有人发出无意义的呓语,更多的人在沉默中等待未知的命运。

而林逸,则在所有人看不见的角落,进行着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次抗争。

无声,却竭尽全力。

汗水从他的额角滑落,手腕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酸痛,几次尝试都失败了,石片在锁孔内打滑,发出细微的刮擦声。

但他没有放弃。

理性告诉他,这是目前唯一可能掌握主动权的途径。

哪怕希望渺茫,也值得付出十二分的努力。

他调整着呼吸,再次将石片探入。

这一次,他更加谨慎,指尖的感知被调动到极致。

“咔哒……”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周围噪音掩盖的异响,从锁芯内部传来。

林逸的心脏猛地一跳。

有戏!

他压抑住内心的激动,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眼神却锐利如刀,再次投向那幽深的锁孔。

希望,并非来自天降的恩赐,而是源于自身永不放弃的挣扎与计算。

(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