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将尽灯已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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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语晴的生日宴上，所有人都在猜她的男友周聿今年会送什么。
去年是定制跑车，前年是私人飞机，手笔一次比一次大，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今年该不会送游艇吧？”
“我赌一座岛。”
苏语晴听着这些议论，挽着姐姐苏韵的胳膊，手心都紧张出了汗。
她第无数次往宴会厅门口瞄去......
就在这时，全场灯光倏然暗下，周聿推着一件半人高的礼物走进来。
那是一尊水晶雕像，雕刻着一个长发女子的侧影，工艺精湛，只是那面容......
“这雕的是......语晴？”有人小声疑惑。
“我怎么觉得，眉眼更像她姐姐苏韵呢......”另一人低声附和，“会不会周总和她姐......”
议论声在人群中蔓延，苏语晴看着那尊雕像，嘴角的笑容微微凝住。
可能周聿只是不擅长这些，也许......也许只是角度问题。
就在她试图说服自己的那一刻......周围突然响起尖叫！
她抬头，巨大的水晶吊灯不知何时松动，正朝着她和姐姐的方向，直直砸下来！
时间好像被拉长了。
苏语晴看见人群惊恐地四散，看见周聿从斜对面猛地冲过来。
她的心，在那一瞬间，跳快了一拍。
下一秒，她看见周聿伸长手臂，一把扑向了她......身边的苏韵。
与此同时，那盏巨大的灯，朝着苏语晴砸下来。
砰！巨响在耳边炸开！
剧痛从四肢百骸窜起，骨头像是被碾碎了，她的眼前瞬间黑透。
意识涣散前，她终于明白。
那尊雕像刻的究竟是谁。
这五年她小心翼翼捧在手心的爱情，究竟是个多么荒唐的笑话。
苏语睛倒在血泊里，意识一点一点往下沉。
可她就是闭不上眼睛，就是忍不住去看周聿。
看他从姐姐身上爬起来时，那双眼睛里还没褪去的恐惧和后怕。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周聿。
原来他不是不会紧张，只是紧张的人，从来不是她。
......
再次睁眼，苏语晴发现自己身处病房。
门外传来压抑的争执声。
是周聿和姐姐。
“你疯了吗？”苏韵声音颤抖，“当时语晴就站在我旁边！你为什么拉我？她是你的女朋友！”
“因为我真正在意的人是你！”周聿脱口而出，“从来都是！”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无奈，也带着如释重负。
“我的位置，盯着我的人太多。和语晴在一起，是最安全的障眼法，我不想看到你因为我受伤。”
他声音低沉，语气温柔：
“救你，是我本能的反应。”
“而我，早就想跟你坦白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语晴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手指无意识蜷起，指节泛白。她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障眼法？她是一个障眼法！
思绪回到从前。
从大一开始，她追了他999天，写了999封信，淋了99场雨，有9次发着高烧等在宿舍楼下。
她没想到，周聿最后居然答应了。
尽管后来他对她很冷淡，但她从不怪他。
因为她知道，他有病。
遗传病。
一种罕见的神经系统疾病，周家的人活不过四十岁。
周聿知道这件事的那天晚上，一个人坐在天台坐到凌晨。
她偷偷跟上去，听见他打电话说：“我不想影响任何人。”
她当时差点哭出来。
原来是这样。原来他是怕影响她，所以才冷淡。
她更爱他了。
那之后，她开始悄悄研究这个病。
她是学医的。
五年里，她读了所有能找到的文献，联系了三个国家的专家，攒钱买试剂自己偷偷做实验。
三天前，她终于有了突破。
她想等他下次生日告诉他。
想看他惊讶的表情，然后轻描淡写说：“没事，我顺便研究了一下。”
她甚至想好了，等药做出来，就嫁给他。
现在......
她躺在病床上，听着门外的对话。
“语晴她......很爱你。”姐姐轻声道。
“我知道。”周聿说，“但她太闹了，话多，整天叽叽喳喳的。不像你，温柔，安静，优雅，是我真正喜欢的类型。”
太闹了。
话多。
叽叽喳喳。
苏语晴闭上眼睛。
她那么努力地想逗他开心，想让他笑一笑，想让他知道有她在身边可以不用那么累。
原来，他只觉得吵。
......
十几分钟后，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苏语晴赶紧闭上眼，呼吸放平。
脚步声很轻，走到床边，停住了。
然后是一阵压抑的的抽泣。
“语晴”，苏韵哽咽地声音传来，“我该怎么办？”
她颤抖地握住苏语晴床侧的手。
“对不起......我不该让他靠近的。可是......我好像对他......动心了......”
“你快好起来。”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然后......离他远远的。我们都离他远远的。”
脚步声再次远去。
门关上了。
苏语晴慢慢睁开眼，看着空无一人的病房。
眼泪也流了下来
她想起小时候。
苏韵只比她大三岁，却会笨手笨脚地给她扎辫子，把早餐里的肉全挑给她。
高中她被男生欺负，苏韵明明也怕得要命，却敢当众把那男生的书包从窗户扔了出去。
后来苏韵工作，第一个月工资全给她买了最新款手机。自己用她淘汰的旧款，屏幕碎了都舍不得换。
她说：“语晴，姐这辈子不结婚了，就守着你。”
可现在呢？
苏语晴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她们终究是，回不去了。
手机在枕边震动。
是实验室的消息。
苏医生，您上次提交的那个靶点，我们已经完成初步验证。恭喜您，方向是对的。另外，A国的合作团队问，您愿不愿意过去发展？
苏语晴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随后低头，打字。
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