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倒夜香到当家主母
第1章
1 死局与暗刃
“三天后，你就收拾铺盖，去后院给老李头暖床。”
王嬷嬷笑得像坨挤出来的肥油，眼神却毒如蛇蝎。
棠音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刺骨的井水冻得指关节通红。 她没哭。眼泪在这座侯府里连馊水都不如。馊水还能喂猪，眼泪只能喂蛆。
“嬷嬷，奴婢签的是活契……”
“活契？夫人说你是死契，你就是死契！”
王嬷嬷一脚踹翻水盆，污水溅了棠音一身，“怪只怪你这张脸长得太惹眼。趁早认命吧，配给马夫，总比丢进乱葬岗强。”
王嬷嬷扭着腰走了。
棠音死死攥住发白的抹布，眼底烧起一抹孤注一掷的狠。
她冰冷的指尖隔着单薄的粗布衣裳，用力按向胸口——那里贴肉藏着一支发黑的银簪。触感冰凉、锋利。
那是她在这座吃人的侯府里，唯一能用来保命，或是日后用来让某人“断头”的筹码。但这筹码，现在还不是亮出来的时候。
想要活，她必须在三天内，给自己找个能遮天的新主子。
入夜，侯府如沉睡的巨兽。
棠音推着沉重的木板车，在废弃的青竹苑前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
透过门缝，她看到了足以让她被灭口百次的一幕：“咔哒。”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那个传闻中走不稳路的“病秧子”三少爷裴长渊，正单手卡着一个黑衣人的咽喉。黑衣人的颈骨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折断，身子像破布口袋般沉闷地砸在青砖上。
殷红的血如同蜿蜒的毒蛇，顺着砖缝迅速爬向门缝，几乎要舔舐到棠音粗糙的鞋尖。
裴长渊慢条斯理地抽出一方素帕，一根一根地擦拭指尖，他微微垂眸，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赏玩一件稀世珍宝，对满地的残红视而不见。
棠音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
她见过死老鼠、死猫，但从没见过死人——还是一个脖子被拧断、眼睛还没合上的死人。
血腥味混着屎尿的骚臭直冲脑门，她的膝盖发软，差点当场吐出来。
但她咬住了舌头。疼。血腥味被铁锈味盖住了。
你不能吐。吐了就得死。
她在心里默念了三遍，才把涌到喉咙口的酸水硬生生咽了回去。
“门外的夜香女，看够了吗？”他声音沙哑阴冷。
棠音注意到，他说这话时，左手无意识地按了一下右腿的膝盖——那个动作太快，快到像是肌肉记忆，而不是疼痛。
一个真瘫的人，不会有这种下意识的“护痛”动作。
然后，她拎着木桶，往前走了三步。
她没有求饶，拎着散发恶臭的木桶，静静站在离尸体三步远的地方。
“不怕死？”裴长渊眼神算计，杀机已动。
“怕。”棠音迎上他的目光，“但奴婢更怕被配给马夫。三爷杀的是夫人的人，若天亮被发现，青竹苑便再无宁日。”
“你在威胁我？”
棠音缓缓跪下：“三爷，您在这侯府装病装了十五年，等的就是今天。而我，在这侯府最脏的泥水里滚了八年，等的也是今天。您缺一把能替您脏手的刀，我缺一个能替我遮天的伞。我们天生就该是一路人。”
裴长渊眯起眼，重新审视这个蝼蚁般却长着硬骨头的丫鬟。
“处理干净。”他随手扔下染血的帕子，“若留下一丝痕迹，明日这桶里装的就是你。”
整整半个时辰，棠音蹲在夜香桶前，手抖得根本握不住尸体的手腕。
她干呕了三次，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第四次，她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咬着袖口把哭声吞回去。
“你不能怕……怕了就得死……”。
棠音忍着极度的恶心和恐惧，将尸体折叠，塞进最底层的夜香桶里，又用带来的草木灰和皂角水将青砖地洗刷得一干二净，连一丝血腥气都没留下。
当她做完这一切，拖着虚脱的身体准备离开时，裴长渊那幽灵般的声音再次从黑暗中传来。
“三天后配人，是吧？”
棠音猛地回头。
裴长渊坐在廊下的阴影里，把玩着一枚成色极好的黑玉扳指，语气漫不经心：“我这院子里正好缺个掌事的二等丫鬟。夫人安插进来的那个大丫鬟画黛，手脚太长，我不喜欢。”
他微微倾身，月光照亮了他眼底淬毒的锋芒：“三天内，我要画黛身败名裂地死。做到了，我保你留
“三天后，你就收拾铺盖，去后院给老李头暖床。”
王嬷嬷笑得像坨挤出来的肥油，眼神却毒如蛇蝎。
棠音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刺骨的井水冻得指关节通红。 她没哭。眼泪在这座侯府里连馊水都不如。馊水还能喂猪，眼泪只能喂蛆。
“嬷嬷，奴婢签的是活契……”
“活契？夫人说你是死契，你就是死契！”
王嬷嬷一脚踹翻水盆，污水溅了棠音一身，“怪只怪你这张脸长得太惹眼。趁早认命吧，配给马夫，总比丢进乱葬岗强。”
王嬷嬷扭着腰走了。
棠音死死攥住发白的抹布，眼底烧起一抹孤注一掷的狠。
她冰冷的指尖隔着单薄的粗布衣裳，用力按向胸口——那里贴肉藏着一支发黑的银簪。触感冰凉、锋利。
那是她在这座吃人的侯府里，唯一能用来保命，或是日后用来让某人“断头”的筹码。但这筹码，现在还不是亮出来的时候。
想要活，她必须在三天内，给自己找个能遮天的新主子。
入夜，侯府如沉睡的巨兽。
棠音推着沉重的木板车，在废弃的青竹苑前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
透过门缝，她看到了足以让她被灭口百次的一幕：“咔哒。”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那个传闻中走不稳路的“病秧子”三少爷裴长渊，正单手卡着一个黑衣人的咽喉。黑衣人的颈骨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折断，身子像破布口袋般沉闷地砸在青砖上。
殷红的血如同蜿蜒的毒蛇，顺着砖缝迅速爬向门缝，几乎要舔舐到棠音粗糙的鞋尖。
裴长渊慢条斯理地抽出一方素帕，一根一根地擦拭指尖，他微微垂眸，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赏玩一件稀世珍宝，对满地的残红视而不见。
棠音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
她见过死老鼠、死猫，但从没见过死人——还是一个脖子被拧断、眼睛还没合上的死人。
血腥味混着屎尿的骚臭直冲脑门，她的膝盖发软，差点当场吐出来。
但她咬住了舌头。疼。血腥味被铁锈味盖住了。
你不能吐。吐了就得死。
她在心里默念了三遍，才把涌到喉咙口的酸水硬生生咽了回去。
“门外的夜香女，看够了吗？”他声音沙哑阴冷。
棠音注意到，他说这话时，左手无意识地按了一下右腿的膝盖——那个动作太快，快到像是肌肉记忆，而不是疼痛。
一个真瘫的人，不会有这种下意识的“护痛”动作。
然后，她拎着木桶，往前走了三步。
她没有求饶，拎着散发恶臭的木桶，静静站在离尸体三步远的地方。
“不怕死？”裴长渊眼神算计，杀机已动。
“怕。”棠音迎上他的目光，“但奴婢更怕被配给马夫。三爷杀的是夫人的人，若天亮被发现，青竹苑便再无宁日。”
“你在威胁我？”
棠音缓缓跪下：“三爷，您在这侯府装病装了十五年，等的就是今天。而我，在这侯府最脏的泥水里滚了八年，等的也是今天。您缺一把能替您脏手的刀，我缺一个能替我遮天的伞。我们天生就该是一路人。”
裴长渊眯起眼，重新审视这个蝼蚁般却长着硬骨头的丫鬟。
“处理干净。”他随手扔下染血的帕子，“若留下一丝痕迹，明日这桶里装的就是你。”
整整半个时辰，棠音蹲在夜香桶前，手抖得根本握不住尸体的手腕。
她干呕了三次，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第四次，她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咬着袖口把哭声吞回去。
“你不能怕……怕了就得死……”。
棠音忍着极度的恶心和恐惧，将尸体折叠，塞进最底层的夜香桶里，又用带来的草木灰和皂角水将青砖地洗刷得一干二净，连一丝血腥气都没留下。
当她做完这一切，拖着虚脱的身体准备离开时，裴长渊那幽灵般的声音再次从黑暗中传来。
“三天后配人，是吧？”
棠音猛地回头。
裴长渊坐在廊下的阴影里，把玩着一枚成色极好的黑玉扳指，语气漫不经心：“我这院子里正好缺个掌事的二等丫鬟。夫人安插进来的那个大丫鬟画黛，手脚太长，我不喜欢。”
他微微倾身，月光照亮了他眼底淬毒的锋芒：“三天内，我要画黛身败名裂地死。做到了，我保你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