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尘决
第1章 山村少年
青牛村窝在十万大山的褶皱里，像一粒被遗忘的尘。
天色晦暗，铅灰色的云层沉甸甸地压着远山的轮廓，不见星月。
村口歪脖子老槐树下，少年林辰枕着双臂，嘴里叼着根枯黄的草茎，望着那片令人心悸的、永恒不变的阴沉天空。
风里带着湿冷的土腥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让人心头莫名发慌的意味。
村里的老人都说，这天，怕是要变了。
不是风雨，是别的什么。
林辰啐掉嘴里的草屑，翻了个身，粗布衣裳摩擦着身下冰凉的巨石。
他体内那点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灵气，如同将熄的烛火，在经脉里艰难地游走了一圈，便再也没了动静。
废灵根。
三年前云游路过的那位青玄宗外门执事，只用两根手指搭在他腕脉上片刻，便皱着眉头，像拂去灰尘一样甩开了他的手，留下这三个冰冷的字眼，和周围一片或怜悯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断了仙途。
可他不甘心。
凭什么？
就凭那执事一句话？
这世道，连挣扎的余地都不给么？
远处，村中唯一亮着灯火的小院里，传来孩童咿咿呀呀的诵念声，那是王叔家在逼着孩子背那劳什子《引气基础篇》，指望着明年开春，青玄宗再来选徒时，能撞上大运。
那声音钻入耳中，刺得他心头一阵烦闷。
他坐起身，攥紧了拳，骨节发白。
凭什么别人能有机会，他就只能在这山村里，庸碌一生，最后化作一抔黄土？
就在这时——“轰隆！！！”
一声绝非雷鸣的巨响，毫无征兆地炸开！
整个天地仿佛都猛地一颤。
那不是来自云层，而是来自更高、更远、更不可知的地方。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庞大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从九天之上轰然压下！
林辰只觉得胸口如遭重击，眼前一黑，差点从巨石上栽下去。
他死死抓住石头边缘，指甲几乎要抠进石缝里。
耳边嗡嗡作响，心脏狂跳得像要炸开。
他勉强抬头，只见那铅灰色的天幕，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撕开了一道口子！
裂隙深处，是令人灵魂战栗的深邃幽暗，隐约有无数细碎扭曲的符文一闪而逝，带着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规则之力。
天道？
林辰脑子里莫名闪过这个词。
那威压来得快，去得也快，裂隙瞬息弥合，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空气中残留的那份令人窒息的沉重，以及内心深处无法驱散的恐惧，证明着那不是梦。
随即，一道极其黯淡的流光，拖着几乎看不见的尾迹，从那裂隙消失的方向坠落，斜斜砸向村子后山的方向。
陨星？
不像。
林辰的心跳得更快了，一种莫名的冲动攫住了他。
他几乎没有犹豫，翻身跳下巨石，像一头敏捷的山豹，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后山浓重的夜色里。
后山的夜，静得可怕。
连平日聒噪的虫鸣都消失了，只有风吹过林梢的呜咽，像是亡魂在低泣。
循着那微弱的感觉，他在一处乱石堆中，找到了源头。
不是陨石坑，而是一个人。
一个须发皆白，衣衫褴褛，几乎看不出本来面目的老者。
他仰面躺在碎石中，胸口一个恐怖的洞穿伤口，边缘焦黑，却没有多少血流出来，仿佛所有的生机都己从那破洞中流逝殆尽。
他脸色金纸，气若游丝。
然而，当林辰靠近的刹那，老者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深邃得如同万古星空，里面没有将死之人的浑浊，只有一种看透了沧海桑田的疲惫，以及一丝……燃烧到最后的不甘与锐利。
目光落在林辰身上，似乎微微顿了一下，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讶异。
“小……娃娃……”老者的声音干涩沙哑，如同破旧的风箱，“过来……”林辰心头警兆骤生，脚步顿住。
这老者太诡异，那伤绝非寻常，还有刚才的天变……“放心……老朽若心存歹意，一口气……也能吹散了你……”老者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嘴角扯出一个近乎嘲讽的弧度，牵动了伤口，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却是点点黯淡的金色光粒。
林辰一咬牙，还是走了过去。
他蹲下身，想将老者扶起，触手之处，却感觉不到多少血肉的温热，更像是在触摸一块行将破碎的、冰冷的玉石。
“没……时间了……”老者艰难地抬起一只手，枯瘦的手指颤抖着，点向林辰的眉心，“此乃《逆尘诀》基础篇……与这‘须弥戒’……今日……赠你……”指尖触额，一片冰凉。
刹那间，林辰只觉得脑海中轰然巨响，无数古老而晦涩的文字、图案，如同决堤的洪流，强行涌入！
它们扭曲着，盘旋着，带着一种桀骜不驯、逆乱苍穹的意蕴，深深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剧烈的痛楚让他几乎晕厥，浑身冷汗涔涔而下。
同时，老者将一枚非金非木、色泽黯淡、刻着模糊云纹的戒指，塞到了他手中。
戒指入手微沉，带着一种奇异的吸力，仿佛能吞噬周围的光线。
“莫要……相信……天道……”老者的眼神开始涣散，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无尽的苍凉与恨意，“枷锁……皆是……骗局……逆尘……伐……”最后一个字未能出口，他眼中的神光彻底熄灭。
那具残破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风化，化作点点晶莹的尘埃，被山风一吹，便消散无踪，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脑海中被强行塞入的庞大信息，以及手中那枚冰冷的戒指，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林辰怔怔地站在原地，山风吹拂着他汗湿的额发，带来刺骨的寒意。
《逆尘诀》……须弥戒……天道……枷锁……骗局……这些字眼在他脑中疯狂冲撞。
他下意识地，尝试着按照脑海中那篇名为《逆尘诀》的功法，引导体内那丝微弱的灵气。
运行路线与他熟知的《引气基础篇》截然不同，更加霸道，更加诡异，甚至……带着一种逆反常理的意味。
“嗡——”经脉传来针扎般的刺痛，但下一刻，周遭天地间，那些平日里几乎感应不到的、稀薄到令人发指的灵气，竟像是受到了某种蛮横的召唤，丝丝缕缕，争先恐后地朝着他体内涌来！
虽然依旧微弱，但这效率，比他过去三年按部就班修炼《引气基础篇》时，快了何止十倍！
一股微弱却真实不虚的热流，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在他丹田气海中汇聚，盘旋。
林辰猛地握紧了双拳，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这不是废灵根能做到的！
那老者……《逆尘诀》……他低头，看向手中那枚古朴的戒指，眼神一点点变得锐利，如同黑暗中磨砺出的刀锋。
机遇？
还是……祸端？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那被判定为“废灵根”、注定庸碌的命运，从这一刻起，被彻底改写了。
村口的方向，隐隐传来人声和火把的光亮，大概是村里人被刚才的动静惊动了。
林辰最后看了一眼老者消散的地方，将那枚须弥戒紧紧攥在手心，毫不犹豫地转身，投入更深的黑暗山林。
他的脚步，前所未有的坚定。
山风更急了，卷起枯叶，打着旋儿，呜咽着掠过空寂的乱石堆。
属于林辰的逆尘之路，就在这个天道显异、神秘老者道消的夜晚，于这凡界边陲的荒山野岭之中，悄然启程。
前路未知，荆棘密布。
但他别无选择，亦……一往无前。
天色晦暗，铅灰色的云层沉甸甸地压着远山的轮廓，不见星月。
村口歪脖子老槐树下，少年林辰枕着双臂，嘴里叼着根枯黄的草茎，望着那片令人心悸的、永恒不变的阴沉天空。
风里带着湿冷的土腥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让人心头莫名发慌的意味。
村里的老人都说，这天，怕是要变了。
不是风雨，是别的什么。
林辰啐掉嘴里的草屑，翻了个身，粗布衣裳摩擦着身下冰凉的巨石。
他体内那点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灵气，如同将熄的烛火，在经脉里艰难地游走了一圈，便再也没了动静。
废灵根。
三年前云游路过的那位青玄宗外门执事，只用两根手指搭在他腕脉上片刻，便皱着眉头，像拂去灰尘一样甩开了他的手，留下这三个冰冷的字眼，和周围一片或怜悯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断了仙途。
可他不甘心。
凭什么？
就凭那执事一句话？
这世道，连挣扎的余地都不给么？
远处，村中唯一亮着灯火的小院里，传来孩童咿咿呀呀的诵念声，那是王叔家在逼着孩子背那劳什子《引气基础篇》，指望着明年开春，青玄宗再来选徒时，能撞上大运。
那声音钻入耳中，刺得他心头一阵烦闷。
他坐起身，攥紧了拳，骨节发白。
凭什么别人能有机会，他就只能在这山村里，庸碌一生，最后化作一抔黄土？
就在这时——“轰隆！！！”
一声绝非雷鸣的巨响，毫无征兆地炸开！
整个天地仿佛都猛地一颤。
那不是来自云层，而是来自更高、更远、更不可知的地方。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庞大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从九天之上轰然压下！
林辰只觉得胸口如遭重击，眼前一黑，差点从巨石上栽下去。
他死死抓住石头边缘，指甲几乎要抠进石缝里。
耳边嗡嗡作响，心脏狂跳得像要炸开。
他勉强抬头，只见那铅灰色的天幕，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撕开了一道口子！
裂隙深处，是令人灵魂战栗的深邃幽暗，隐约有无数细碎扭曲的符文一闪而逝，带着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规则之力。
天道？
林辰脑子里莫名闪过这个词。
那威压来得快，去得也快，裂隙瞬息弥合，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空气中残留的那份令人窒息的沉重，以及内心深处无法驱散的恐惧，证明着那不是梦。
随即，一道极其黯淡的流光，拖着几乎看不见的尾迹，从那裂隙消失的方向坠落，斜斜砸向村子后山的方向。
陨星？
不像。
林辰的心跳得更快了，一种莫名的冲动攫住了他。
他几乎没有犹豫，翻身跳下巨石，像一头敏捷的山豹，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后山浓重的夜色里。
后山的夜，静得可怕。
连平日聒噪的虫鸣都消失了，只有风吹过林梢的呜咽，像是亡魂在低泣。
循着那微弱的感觉，他在一处乱石堆中，找到了源头。
不是陨石坑，而是一个人。
一个须发皆白，衣衫褴褛，几乎看不出本来面目的老者。
他仰面躺在碎石中，胸口一个恐怖的洞穿伤口，边缘焦黑，却没有多少血流出来，仿佛所有的生机都己从那破洞中流逝殆尽。
他脸色金纸，气若游丝。
然而，当林辰靠近的刹那，老者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深邃得如同万古星空，里面没有将死之人的浑浊，只有一种看透了沧海桑田的疲惫，以及一丝……燃烧到最后的不甘与锐利。
目光落在林辰身上，似乎微微顿了一下，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讶异。
“小……娃娃……”老者的声音干涩沙哑，如同破旧的风箱，“过来……”林辰心头警兆骤生，脚步顿住。
这老者太诡异，那伤绝非寻常，还有刚才的天变……“放心……老朽若心存歹意，一口气……也能吹散了你……”老者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嘴角扯出一个近乎嘲讽的弧度，牵动了伤口，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却是点点黯淡的金色光粒。
林辰一咬牙，还是走了过去。
他蹲下身，想将老者扶起，触手之处，却感觉不到多少血肉的温热，更像是在触摸一块行将破碎的、冰冷的玉石。
“没……时间了……”老者艰难地抬起一只手，枯瘦的手指颤抖着，点向林辰的眉心，“此乃《逆尘诀》基础篇……与这‘须弥戒’……今日……赠你……”指尖触额，一片冰凉。
刹那间，林辰只觉得脑海中轰然巨响，无数古老而晦涩的文字、图案，如同决堤的洪流，强行涌入！
它们扭曲着，盘旋着，带着一种桀骜不驯、逆乱苍穹的意蕴，深深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剧烈的痛楚让他几乎晕厥，浑身冷汗涔涔而下。
同时，老者将一枚非金非木、色泽黯淡、刻着模糊云纹的戒指，塞到了他手中。
戒指入手微沉，带着一种奇异的吸力，仿佛能吞噬周围的光线。
“莫要……相信……天道……”老者的眼神开始涣散，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无尽的苍凉与恨意，“枷锁……皆是……骗局……逆尘……伐……”最后一个字未能出口，他眼中的神光彻底熄灭。
那具残破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风化，化作点点晶莹的尘埃，被山风一吹，便消散无踪，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脑海中被强行塞入的庞大信息，以及手中那枚冰冷的戒指，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林辰怔怔地站在原地，山风吹拂着他汗湿的额发，带来刺骨的寒意。
《逆尘诀》……须弥戒……天道……枷锁……骗局……这些字眼在他脑中疯狂冲撞。
他下意识地，尝试着按照脑海中那篇名为《逆尘诀》的功法，引导体内那丝微弱的灵气。
运行路线与他熟知的《引气基础篇》截然不同，更加霸道，更加诡异，甚至……带着一种逆反常理的意味。
“嗡——”经脉传来针扎般的刺痛，但下一刻，周遭天地间，那些平日里几乎感应不到的、稀薄到令人发指的灵气，竟像是受到了某种蛮横的召唤，丝丝缕缕，争先恐后地朝着他体内涌来！
虽然依旧微弱，但这效率，比他过去三年按部就班修炼《引气基础篇》时，快了何止十倍！
一股微弱却真实不虚的热流，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在他丹田气海中汇聚，盘旋。
林辰猛地握紧了双拳，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这不是废灵根能做到的！
那老者……《逆尘诀》……他低头，看向手中那枚古朴的戒指，眼神一点点变得锐利，如同黑暗中磨砺出的刀锋。
机遇？
还是……祸端？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那被判定为“废灵根”、注定庸碌的命运，从这一刻起，被彻底改写了。
村口的方向，隐隐传来人声和火把的光亮，大概是村里人被刚才的动静惊动了。
林辰最后看了一眼老者消散的地方，将那枚须弥戒紧紧攥在手心，毫不犹豫地转身，投入更深的黑暗山林。
他的脚步，前所未有的坚定。
山风更急了，卷起枯叶，打着旋儿，呜咽着掠过空寂的乱石堆。
属于林辰的逆尘之路，就在这个天道显异、神秘老者道消的夜晚，于这凡界边陲的荒山野岭之中，悄然启程。
前路未知，荆棘密布。
但他别无选择，亦……一往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