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毛选救大唐

第1章

我用毛选救大唐 风啊带我走把 2026-04-19 11:32:58 幻想言情
惊梦------------------------------------------“嗯……”,感觉身子有些发软。,带着一股干燥的味道。研究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外机的嗡嗡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这个时间点最是尴尬。论文写不下去,书也看不进去,偏偏又不到饭点。导师办公室的门关着,整层楼都空荡荡的,只剩下我一个人在。。,趴在桌上眯一会儿。反正也没人会来查岗,等睡醒了再说。。明明刚才还觉得暖气太燥热,现在却感觉不到那股热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刺骨的寒冷。。。,想要睁开眼睛看看怎么回事。眼皮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意识也模模糊糊的,像是隔着一层水雾。“嘶——”,我猛地打了个激灵,整个人一下子清醒过来。,入目的却是一片灰暗。,铅云低垂,像是随时要压下来似的。远处有几棵枯树,光秃秃的枝丫在风中摇晃,发出沙沙的响声。
我愣愣地看着这一切,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是……哪儿?
我明明在研究室里啊。桌上还有我刚泡的枸杞茶,电脑屏幕还亮着,《旧唐书》就摊在手边。
可现在,我趴在一片瓦砾堆里。
我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粗布棉袍,脏兮兮的,袖口还破了个洞。脚上是一双布鞋,鞋底沾满了泥。双手冻得通红,指节有些僵硬。
“搞什么……”
我嘟囔了一声,使劲揉了揉眼睛。
这是梦吧?
肯定是梦。
暖气太足,空气太闷,我睡着了,做了个梦。这很正常。人在暖气房里睡觉,做个稀奇古怪的梦太正常了。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嘶——”
疼。
不是那种隔靴搔痒的假疼,是真真切切的、扎扎实实的疼。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眼泪都快出来了。
可周围的一切没有任何变化。
灰暗的天空还在,枯树还在,瓦砾堆还在,刺骨的寒风还在吹。
“喂——有人吗?”
我猛地站起来,冲着四周大喊。
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喂!有人没有?这里是哪儿?”
我又喊了一声,嗓子里带着一丝沙哑。
还是没人应答。
风更大了,呜呜地刮过废墟,吹得那几棵枯树东倒西歪。我裹紧身上的棉袍,却感觉不到任何保暖的效果——寒意像是从四面八方钻进来,浸透了每一寸皮肤。
“做梦,这一定是做梦……”
我喃喃自语,脚步不由自主地迈开,在废墟中奔跑起来。
脚下是碎石和瓦片,踩上去咯吱作响。偶尔能看到一些倒塌的土墙,焦黑的梁木,还有烧得只剩半截的家具。
这里曾经是一座房子。或者说,很多座房子。
我不敢细看,只顾着往前跑。我想找到人,找到出口,找到一个能证明这只是梦境的地方。
我跑了不知道多久。
脚下越来越难走,废墟却似乎怎么也走不到头。
天空依旧是那片铅灰色的天空,风依旧呜呜地吹,温度依旧冷得让人发抖。
我开始喘气。
不是因为累——说实话,这种强度的跑步对我来说不算什么——而是因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正在心底慢慢蔓延。
这梦也太长了。
也太真了。
我停下脚步,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呼出的气息在眼前凝成一团白雾,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
太冷了。冷得连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
我直起身,茫然地环顾四周。
这里已经不是我刚才醒来的地方了。周围是一片更加破败的景象——地上散落着更多的碎砖烂瓦,还有……还有一些我不愿意去辨认的东西。
我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走去。
然后,我看到了一个死人。
那是一个老人。
他趴在瓦砾堆里,一动不动。身上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灰色棉袄,腰间系着一根草绳。脑袋歪向一边,脸上满是尘土和血迹,眼睛瞪得老大,空洞地望着天空。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猛地收紧。
“不……”
我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不是的……这不可能……”
我向后退了一步,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在地上。手撑在一根焦黑的木头上,掌心传来一阵刺痛——木头上有锋利的断茬,划破了我的手掌。
可我顾不上这些。
我死死盯着那具尸体,大脑一片空白。
这不可能是梦。
梦里的死人不会这么真实。梦里的血腥味不会这么浓烈。梦里老人的那双眼睛,不会那么空洞、那么绝望地看着我。
“喂……喂!你醒醒!”
我跌跌撞撞地走过去,蹲在老人身边,伸手想要扶他起来。
可他的手冰凉冰凉的,硬邦邦的,一点温度都没有。
我触电般地缩回手。
不会动的。
不会说话的。
已经死了。
我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沾着血迹和灰尘的手,看着老人的尸体,看着周围的废墟,看着远处冒着黑烟的残垣断壁。
胃里突然一阵翻涌。
我猛地转过身,弯腰干呕起来。
可我什么都没吐出来,只是感觉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冷——虽然确实很冷——而是因为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不是梦。
这真的不是梦。
可如果不是梦,那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明明在研究室里,明明在暖气房里,明明只是眯了一会儿……
“老天爷……”
我跌坐在地上,仰头望着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老天爷,你跟我开什么玩笑……”
风又刮起来了。
呜呜的,像是在哭泣,又像是在嘲笑。
我缩在瓦砾堆的角落里,把自己裹成一团。身上的棉袍不知道是谁的,又薄又硬,根本挡不住寒风。手指冻得通红,脚底也冻得发麻,整个人像是在冰窖里一样。
可我已经顾不上冷了。
满脑子都是刚才看到的那具尸体。
老人的脸在我眼前挥之不去。那双空洞的眼睛,那僵硬的手指,那冰冷的体温……
我想忘掉,可越想忘记得越清楚。
我是学历史的。
专攻隋唐史,研究方向是安史之乱与中唐政治变迁。
那些写在纸上的文字,那些冰冷的数据,那些严肃的学术论述……我以为我懂。我以为我理解那个时代。
可当我真正站在这片废墟里,真正看到那具尸体,真正闻到空气中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我才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懂。
书上写的“生灵涂炭”只是四个字。可眼前这片景象,“生灵涂炭”四个字根本装不下。
“安史之乱……”
我喃喃自语,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安史之乱。天宝十四载。河北。
这些词像是被什么东西串在了一起,在我的意识里炸开。
天宝十四载……那不就是公元755年吗?安禄山在范阳起兵的那一年。一个月后,也就是现在的冬至前后,叛军应该已经占领了河北的大部分地区……
我猛地抬起头。
等等。
如果我现在是在755年的河北……那岂不是说……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粗布棉袍,看了看周围破败的房屋,看了看远处冒着黑烟的残垣断壁。
这一切……不是现代的东西。
“不……不可能……”
我使劲摇头,双手抱住脑袋。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穿越什么的……那都是小说里写的……怎么可能……”
可我的声音在发抖,连我自己都听出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又一次环顾四周。
灰暗的天空。枯萎的树木。倒塌的房屋。冒着黑烟的残垣。
还有……远处那几个黑乎乎的、不成人形的东西。
我不想去看。可我的眼睛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样,怎么也移不开。
那是……尸体。
不止一个。
好多具。
散落在废墟中,像是被随意丢弃的破布偶。
我的胃又开始翻涌。这一次,我没能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吐完之后,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一点力气都没有。我瘫坐在地上,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流了下来。
冷的。
泪珠划过脸颊的时候,带着刺骨的凉意。
“毛……毛爷爷……”
我下意识地呢喃了一声。
口袋里那本书还在。硬邦邦的,硌着我的大腿。
那是我的《毛选》。第一卷。我考研那年买的,背了无数遍,有些篇章都能倒背如流。
可现在……
我伸手探进口袋,指尖触到熟悉的书页。
这玩意儿在这个时代有什么用?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我现在连自己的命都快保不住了,还燎什么原?
“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历史的创造者”?我现在连一个活人都找不到,去哪儿找人民?
我苦笑了一下,眼泪流得更凶了。
研究历史的人都知道,安史之乱是一场浩劫。可那只是“知道”。不是“理解”。
真正的浩劫是什么样子?
就是我现在看到的这个样子。
就是这片废墟,这堆尸体,这股血腥味,这阵刺骨的寒风。
“我要怎么活下去……”
我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抬起头,望向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云层很厚,看不到太阳。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也不知道自己在这片废墟里待了多久。
只是觉得很冷。
真的很冷。
冷得连恐惧都快被冻住了。
“这不是梦。”
我终于在心里承认了这个事实。
“我真的……穿越了。”
风依旧在吹。呜呜的,像是某种哀号。
我缩在角落里,抱着那本《毛选》,生平第一次感到如此绝望。
不知道过了多久。
天色似乎暗了一些。那片铅灰色的云层越来越厚,像是随时要压下来似的。风也更大了,吹得废墟里的碎纸片和枯草漫天飞舞。
我依旧蜷缩在角落里,把自己裹得紧紧的。
可身体还是止不住地发抖。
不是因为冷——虽然确实很冷——而是因为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头顶,让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我开始胡思乱想。
想到刚才那具老人的尸体。想到远处那些黑乎乎的身影。想到空气中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然后,我想到了自己。
我现在是谁?
身上穿着不知道从哪儿来的粗布棉袍,脏兮兮的,带着一股子汗味和尘土味。口袋里有一本《毛选》,还有几个硬邦邦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口袋里还有一些铜钱,锈迹斑斑的,形状古里古怪的。
铜钱。
我掏出那几枚铜钱,借着昏暗的天光仔细看。
圆形方孔,正面刻着四个字,笔画古朴,认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开元通宝”。
开元通宝。
那是唐朝的钱。
我苦笑了一下,眼泪又差点掉下来。
好吧。现在是唐朝。天宝年间。开元盛世刚过去没多久,安史之乱刚刚爆发。
我的历史学得不算差。这个时间节点意味着什么,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755年12月,安禄山在范阳起兵,带领十五万大军南下。一个多月的时间,河北大部分地区已经沦陷。叛军所过之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眼前这片废墟,应该就是叛军干的。
我抬起头,环顾四周。
从这里的情况来看,这应该是一座小镇——或者说,曾经是一座小镇。房屋大多是土坯房,倒塌之后只剩下一些残垣断壁。街道上散落着各种杂物,有碎裂的陶罐,有烧焦的木梁,还有一些我叫不出名字的生活用品。
偶尔能看到一些布料的残片,在风中瑟瑟发抖。
还有血。
到处都是血。有些已经干涸了,变成黑褐色的斑块,有些还保持着暗红色的黏稠状态。墙壁上、地上、石头上……到处都是。
我不敢细看。
“咕噜——”
肚子突然叫了一声。
我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
说起来,我现在应该是什么时候吃的饭?中午?早上?
我努力回忆穿越前的事情。
对了。中午。
我记得中午去食堂吃了饭,回研究室的路上还买了个肉夹馍。当时还嫌肉夹馍的肉太肥,想着下次换个别的。
然后呢?
然后我就回了研究室,泡了杯枸杞茶,翻了几页《旧唐书》,然后就……睡着了?
不对,中间还发生什么来着?
我想不起来了。
只记得迷迷糊糊的时候,眼前突然闪过一道白光,然后整个人就失去意识了。
再醒来,就是在这片废墟里。
“所以我到底是怎么穿越的?”
我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那本书。
那道白光是什么?空间裂缝?某种超自然力量?还是说……我死了,然后又投胎转世?
投胎转世应该不是这样的吧?投胎转世应该是喝完孟婆汤,忘记前世的事情,然后投到一个新的身体里。
可我清楚地记得自己是谁。记得自己是历史系研究生。记得自己在写关于安史之乱的论文。记得自己考研那年背了无数遍的《毛选》。
这些东西,不应该是投胎转世之后还保留的记忆。
“所以我到底是……”
“救命……救命啊……”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呼救声。
我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
声音很弱,像是被风吹散了一样,断断续续的。可我确实听到了——那是人的声音,是活人的声音!
“有人!有人活着!”
我腾地一下站起来,朝着声音的方向跑去。
脚下踩着碎石和瓦砾,硌得脚底生疼。可我顾不上了,只顾着拼命往前跑。
那声音似乎是从一堵倒塌的墙后面传来的。我绕过去一看,顿时愣住了。
那是一个孩子。
大概七八岁的样子,蜷缩在一堆碎砖烂瓦下面。半截身子被压住了,只露出脑袋和一条胳膊。脸上全是灰尘和血迹,嘴唇干裂,整个人瘦得皮包骨头。
“救……救命……”
他看到我,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光亮。
“救救我……求求你……”
“别动,别动!我来救你!”
我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蹲在他身边。
走近了才发现,他的伤势比我想象的要严重得多。那堵墙压住了他的下半身,碎砖烂瓦堆得高高的,只露出一小块空间。他的一条腿似乎被砸断了,姿势扭曲得吓人。
我伸手去搬那些砖块,可刚碰到第一块,就感觉到了刺骨的凉意。
手指已经冻僵了。
不是那种普通的冻僵,而是完全失去知觉的那种。我感觉不到砖块的温度,也感觉不到自己手指的存在。
“该死……”
我骂了一句,把手放到嘴边哈了几口气,然后继续搬。
可那些砖块太重了,我的手又冻得使不上劲。搬了没几块,手指就开始钻心地疼——那是血液重新流通带来的疼痛,比冻着的时候还要难受。
“快点……快点救我……”
孩子的声音越来越弱,眼睛也开始涣散。
“别睡!别睡!”
我急得大喊,一边拼命地搬砖块,一边伸手去抓他的肩膀。
“你醒醒!看着我!别睡!”
孩子勉强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
“阿爹……阿娘……他们……”
他的声音哽住了,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和着灰尘变成一道道泥痕。
“他们死了……都被……被那些坏人……”
我心里一紧。
“别说了,别说了。我救你出去,你坚持住。”
我继续搬,可砖块太多了,搬了半天也搬不完。孩子的情况越来越差,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嘴唇乌紫,呼吸也越来越微弱。
“撑住!你给我撑住!”
我急得满头大汗,可手上的动作却越来越慢。不是我不想快,是真的快不起来。手指冻得麻木了,每搬一块砖都像是在用刀子割自己的手指。
“阿兄……”
孩子突然叫了我一声。
我愣了一下——他叫我阿兄?
“你会……会救我吗……”
他的眼睛直直地望着我,那里面有恐惧,有绝望,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希望。
“会的。我会的。”
我用力点头,声音哽咽。
“我会救你的。你别睡,别闭眼睛,跟我说话。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石头……”
“石头。好名字。石头,你听我说,你爹娘在天上看着你呢。他们希望你好好活着,所以你一定要撑住,听见没有?”
“爹……娘……”
孩子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眼泪流得更凶了。
“阿兄……我好冷……”
“别怕,别怕。我这就救你出来。”
我咬着牙,继续搬。可那些砖块像是无穷无尽一样,怎么搬都搬不完。
“阿兄……我好想……阿爹和阿娘……”
“石头!石头!”
孩子的声音越来越弱,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我呆呆地看着他。
他就那么蜷缩在瓦砾堆里,瘦小的身体僵硬地保持着那个蜷缩的姿势。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涣散了,可眼角的泪痕还没干。
“石头?石头!”
我伸手去探他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脖子。
没有呼吸了。
脖子那里也没有脉搏了。
他死了。
就这么死在我面前。
“不……不……”
我跌坐在地上,看着孩子的尸体,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刚才还在说话。刚才还在喊救命。刚才眼睛里还有光的。
可现在……什么都没了。
我跪在那里,看着那具小小的尸体,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才是真正的乱世。
不是什么“安史之乱是华夏历史上的一次重大叛乱”,不是什么“持续了八年之久的战争造成了大量人口死亡”,不是什么“唐朝由盛转衰的转折点”。
是眼前这个孩子。
是废墟里的那些尸体。
是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是那些我连名字都不知道、连故事都没听过,就那样死去的人。
“为什么……”
我抬起头,对着灰蒙蒙的天空喃喃自语。
“为什么要让我看到这个……”
没有人回答我。
只有风,呜呜地吹过废墟,吹过孩子的尸体,吹过我满是灰尘和泪痕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