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同桌不会说谢谢
第1章
星期三的天台------------------------------------------。，是这学期第三次。，门卫老周坐在传达室里，隔着玻璃看了她一眼，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她知道这意思——老周不会帮她开门，得走侧门，去教导处签字。，只是例行公事地记了班级姓名，挥挥手放她进去。她道了谢，往教学楼走。九月的早晨已经开始热了，蝉鸣响成一片，把整个校园罩住，闷得人透不过气。，早读已经开始了十分钟。，深吸一口气，然后推门。。门被推开的瞬间，朗读声没停，但四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转过来。目光是有重量的。林晚星清楚地感觉到了那种重量，像有人往她肩上一件一件加衣服。。径直走向靠窗最后一排的座位，把书包放下，抽出英语课本翻开，整个过程不超过二十秒。动作利落得像排练过很多遍。。没有人多看她一眼，也没有人不看她。那种微妙的氛围，像水面下的暗流——表面上波澜不惊，底下却有东西在涌动。。，余光扫到桌面上多了个东西。一本笔记本，黑色封皮，摊开在她桌上。。，看向旁边。。
高二分班刚两周。班主任按成绩排的座位，她全班第十六名，被安排在这个位置。同桌是个男生，叫什么来着——她想了下，姓陆。
开学两周，她跟这位同桌说的话不超过五句。不是她故意冷淡，是对方显然也没什么交谈的意愿。那个男生每天准时到校，上课听课，下课就走，有时候课间都不在座位上。礼貌，疏离，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
但笔记本不会凭空出现在她桌上。
林晚星低头去看。黑色封皮的内页上，用蓝色水笔写着几行字：
“数学：周三交，集合与函数（30道选择题）”
“物理：周四交，第一章综合卷”
“英语：明天听写，Unit 1单词表”
字迹很工整，笔画清晰，没有任何连笔。像是写字的人一笔一画慢慢写下来的，带着一种不必要的认真。
林晚星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几秒钟。
然后她把笔记本合上，放到旁边那个空座位的桌角。
她没有说谢谢。
---
第一节课是数学。
数学老师姓刘，四十多岁，说话慢条斯理。他讲课有个习惯，每讲完一道例题就会停顿三秒，目光扫过全班，像是在问“听懂了吗”。没有人回答，他就继续讲下一道。
林晚星听得很认真。
她的数学不算好，但也不算差。属于那种如果题目出得规矩就能做对、稍微绕点弯就会卡住的水平。每次考试前她都要刷很多题，把各种题型背下来，像背英语单词一样背数学。
笨办法。但她没有别的办法。
第四节课是体育。体育老师让自由活动，男生们涌向篮球场，女生们三三两两聚在树荫下聊天。林晚星本来想回教室，走到半路，想起教室这会儿应该是锁着的。
她在花坛边坐下来。
阳光从梧桐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膝盖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她低头看着那些光斑，脑子里什么都没想。这种什么都不想的状态，是她一天里最舒服的时候。
“林晚星。”
有人叫她。
她抬头。班长陈茉站在两步之外，手里拿着一沓表格。
“班主任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现在？”
“嗯。”
林晚星站起来，拍拍校服裙子上的灰。她往教学楼走的时候，听见身后陈茉和别人说话的声音，声音压得很低，但她还是听见了三个字。
“奖学金。”
办公室在三楼。班主任姓方，三十出头的女老师，教英语。林晚星敲门进去的时候，方老师正在电脑前打字，看见她进来，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
林晚星坐下。
方老师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奖学金的申请表，你看一下。”
林晚星低头看。那是一张A4纸，上面密密麻麻印着表格和条款。她从头到尾读了一遍，每一个字都读得很慢。读到一半，她的目光停在了一行数字上。
方老师大概以为她在犹豫条款，开口解释：“学校的奖学金分三等，你的成绩符合二等，每年六千。如果高二能进年级前十，高三可以申请一等，八千。另外还有一个——你看看附加条件那里。”
林晚星往下看。
附加条件：需提供家庭收入证明及相关材料。
“这个要社区盖章，”方老师说，“你回去让家长准备一下，下周之前交给我。”
林晚星点头。
她把申请表折好，放进校服口袋里。口袋很浅，纸张露出一截。
方老师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说：“回去吧，下午还有课。”
林晚星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方老师忽然又叫住她。
“林晚星。”
她回头。
方老师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迟到的事，以后注意。”
林晚星没有辩解。她点了点头，拉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她走了几步，停下来，靠着墙壁站了一会儿。
头顶的日光灯发出细微的嗡嗡声。走廊尽头是窗户，窗外的梧桐树被风吹动，叶子哗啦啦响。她把申请表从口袋里抽出来，又看了一遍。
六千块。
她快速算了一笔账。母亲在菜市场的摊位，一个月收入好的时候两千出头，淡季不到一千五。六千块，大概是一个学期在食堂吃饭的费用。
她把表格重新折好，放回口袋。
这一次，折得更小，塞得更深。
---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
班主任不在，教室里乱哄哄的。有人趴在桌上睡觉，有人偷偷塞着耳机听歌，前排几个男生压低声音在聊游戏。林晚星在写数学作业。
旁边的座位还是空的。
那个姓陆的男生一整个上午都没出现。下午第一节课倒是来了，安静地坐在座位上，翻着课本。林晚星没跟他说话，他也没说话。
然后第三节课他又不见了。
林晚星没在意。
她写完了数学选择题，开始做填空题。第三道填空题卡住了，她咬着笔帽，盯着题目看了很久。
集合A={x|x²-3x+2=0}，集合B={x|0
高二分班刚两周。班主任按成绩排的座位，她全班第十六名，被安排在这个位置。同桌是个男生，叫什么来着——她想了下，姓陆。
开学两周，她跟这位同桌说的话不超过五句。不是她故意冷淡，是对方显然也没什么交谈的意愿。那个男生每天准时到校，上课听课，下课就走，有时候课间都不在座位上。礼貌，疏离，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
但笔记本不会凭空出现在她桌上。
林晚星低头去看。黑色封皮的内页上，用蓝色水笔写着几行字：
“数学：周三交，集合与函数（30道选择题）”
“物理：周四交，第一章综合卷”
“英语：明天听写，Unit 1单词表”
字迹很工整，笔画清晰，没有任何连笔。像是写字的人一笔一画慢慢写下来的，带着一种不必要的认真。
林晚星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几秒钟。
然后她把笔记本合上，放到旁边那个空座位的桌角。
她没有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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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课是数学。
数学老师姓刘，四十多岁，说话慢条斯理。他讲课有个习惯，每讲完一道例题就会停顿三秒，目光扫过全班，像是在问“听懂了吗”。没有人回答，他就继续讲下一道。
林晚星听得很认真。
她的数学不算好，但也不算差。属于那种如果题目出得规矩就能做对、稍微绕点弯就会卡住的水平。每次考试前她都要刷很多题，把各种题型背下来，像背英语单词一样背数学。
笨办法。但她没有别的办法。
第四节课是体育。体育老师让自由活动，男生们涌向篮球场，女生们三三两两聚在树荫下聊天。林晚星本来想回教室，走到半路，想起教室这会儿应该是锁着的。
她在花坛边坐下来。
阳光从梧桐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膝盖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她低头看着那些光斑，脑子里什么都没想。这种什么都不想的状态，是她一天里最舒服的时候。
“林晚星。”
有人叫她。
她抬头。班长陈茉站在两步之外，手里拿着一沓表格。
“班主任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现在？”
“嗯。”
林晚星站起来，拍拍校服裙子上的灰。她往教学楼走的时候，听见身后陈茉和别人说话的声音，声音压得很低，但她还是听见了三个字。
“奖学金。”
办公室在三楼。班主任姓方，三十出头的女老师，教英语。林晚星敲门进去的时候，方老师正在电脑前打字，看见她进来，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
林晚星坐下。
方老师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奖学金的申请表，你看一下。”
林晚星低头看。那是一张A4纸，上面密密麻麻印着表格和条款。她从头到尾读了一遍，每一个字都读得很慢。读到一半，她的目光停在了一行数字上。
方老师大概以为她在犹豫条款，开口解释：“学校的奖学金分三等，你的成绩符合二等，每年六千。如果高二能进年级前十，高三可以申请一等，八千。另外还有一个——你看看附加条件那里。”
林晚星往下看。
附加条件：需提供家庭收入证明及相关材料。
“这个要社区盖章，”方老师说，“你回去让家长准备一下，下周之前交给我。”
林晚星点头。
她把申请表折好，放进校服口袋里。口袋很浅，纸张露出一截。
方老师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说：“回去吧，下午还有课。”
林晚星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方老师忽然又叫住她。
“林晚星。”
她回头。
方老师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迟到的事，以后注意。”
林晚星没有辩解。她点了点头，拉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她走了几步，停下来，靠着墙壁站了一会儿。
头顶的日光灯发出细微的嗡嗡声。走廊尽头是窗户，窗外的梧桐树被风吹动，叶子哗啦啦响。她把申请表从口袋里抽出来，又看了一遍。
六千块。
她快速算了一笔账。母亲在菜市场的摊位，一个月收入好的时候两千出头，淡季不到一千五。六千块，大概是一个学期在食堂吃饭的费用。
她把表格重新折好，放回口袋。
这一次，折得更小，塞得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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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
班主任不在，教室里乱哄哄的。有人趴在桌上睡觉，有人偷偷塞着耳机听歌，前排几个男生压低声音在聊游戏。林晚星在写数学作业。
旁边的座位还是空的。
那个姓陆的男生一整个上午都没出现。下午第一节课倒是来了，安静地坐在座位上，翻着课本。林晚星没跟他说话，他也没说话。
然后第三节课他又不见了。
林晚星没在意。
她写完了数学选择题，开始做填空题。第三道填空题卡住了，她咬着笔帽，盯着题目看了很久。
集合A={x|x²-3x+2=0}，集合B={x|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