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鬼,我申请工伤赔偿

第1章

我是鬼,我申请工伤赔偿 南衣雕 2026-04-20 11:32:54 悬疑推理
第108次循环------------------------------------------,这世上最痛苦的事不是死,是死不了。。,废弃的育德中学。,绿莹莹的光照在墙上,像长了霉。裴觉靠在墙角,看着那盏灯,脑子里冒出一个非常具体的念头——??电费谁在交?还是说鬼也要交电费?。,重点不是电费。重点是她又回到这里了。,发出细碎的摩擦声,每一步都在提醒她——又来了。。教学楼一共五层,每层的结构都一样:走廊、教室、厕所、楼梯。但无论她怎么走,最后都会回到四楼走廊尽头的这盏灯下面。?,三点零七分。,再过三分钟,走廊两侧的教室门会同时打开,里面会走出一些“东西”。——因为它们杀不了她——但会追着她跑,像猫逗老鼠一样,把她逼到某个特定的位置,然后……然后一切重置,她重新开始跑。,她试过所有方法:跑、躲、装死、谈判、甚至试图和鬼讲道理。
第13次的时候她试图和鬼讲道理,鬼被她气哭了。
第56次她试着躺平不动,鬼围着她转了半小时,不知道怎么下口。
第89次她对着鬼讲了三个小时冷笑话,鬼先受不了跑了。
但每次的结果都一样——被影子吞掉,重置,重新开始。
她熟练地把卫衣帽子扣上,拉紧抽绳,只露出一双眼睛。口袋里摸出一颗硬糖,剥开糖纸丢进嘴里。草莓味的,没几颗了,下次得多囤点。
“真麻烦。”她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声,开始慢悠悠地往楼梯口走。
反正死不了,跑那么快干嘛?省点力气不好吗?
身后,教室门准时打开。
吱呀——吱呀——吱呀——
一整排门同时开启的声音,像某种巨大的野兽在磨牙。冷风从门缝里灌出来,带着腐朽的木头味和说不清的腥甜。
脚步声响起,很轻,但很多,密密麻麻的,细密急促得像雨点打在铁皮上。
裴觉没回头。她咬着糖,把手插进口袋,一步一步下楼梯。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近的那个几乎贴着她的后脑勺。她能感觉到一阵冰凉的呼吸拂过她的后颈,带着腐烂的甜味。
“姐姐——”
小孩的声音,尖细的,像指甲划过黑板。
“姐姐你怎么不理我呀——”
裴觉把糖咬得嘎嘣响。“困了,没心情。”
身后的东西明显愣了一下。
大概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个回答。在它有限的“吓人经验”里,活人要么尖叫,要么狂奔,要么跪地求饶。这种打着哈欠说“困了”的,还是头一回。
“你不怕我吗?”小孩的声音变得委屈了,甚至有点生气。
裴觉终于回头看了一眼。
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穿着红色连衣裙,脸白得像墙灰,眼眶里只有眼白,嘴角咧到耳根。是标准的“午夜凶铃童年版”,业务能力合格,但毫无新意。
裴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职业病犯了:“你这个造型,是不是参考了《咒怨》的佐伯俊雄?但人家是男孩,你是女孩,版权费交了吗?”
小女孩:“…………”
“怕。”裴觉面无表情地说,“好怕哦。”
小女孩气得脸更白了——虽然白到已经没法更白了。
“姐姐你骗人!”她急了,飘到裴觉面前,裂开的嘴几乎怼到她脸上,“你看我的嘴!我的嘴这么大!我能一口吃掉你!”
裴觉低头看了看她,认真地想了想,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 “吃糖吗?草莓味的。”
小女孩的鬼脸僵住了。
她当鬼以来,第一次遇到给鬼发糖的人。
“我不吃糖!”小女孩气得原地转圈,红色的裙子像朵旋转的毒蘑菇,“我要吃掉你!我要把你的——”
她突然卡壳了,歪着头想了半天,好像忘了台词。
裴觉帮她想,“把我的魂魄吸干?把我的血肉嚼碎?还是把我拖进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你们能不能有点创意,翻来覆去就这几句,我背得比你熟。”
小女孩彻底愣住了。
她想哭了,是真委屈。
当了三十年鬼,被同一个人气哭两次。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动静。
不是鬼,是人。
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中气十足,带着一种不顾死活的豪迈——
“妖孽!休得猖狂!”
裴觉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身影从拐角处冲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件印着“最强”字样的白T恤,手里举着一根……拖把杆?拖把头早没了,就剩一根光秃秃的金属杆。
他朝裴觉这边冲过来,脸上的表情不是害怕,是兴奋。
对,兴奋。
像个终于等到游乐园开门的小孩。
“别怕!我来救你了!”他大喊着,拖把杆朝小女孩劈头盖脸砸过去。
小女孩条件反射地躲开了,发出尖锐的叫声。
那人一击不中,立刻摆出一个标准的武术起手式——虽然手里拿着拖把杆,看起来像在打高尔夫。
“吾乃崂山派第七十二代传人,林灯!”他报出名号,下巴微抬,神情骄傲,“区区小鬼,还不束手就擒!”
裴觉:“…………”
她默默往后退了两步,怕被这个人的智商传染。
林灯的出现让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变数。
107次循环里,从来没有外人进来过。这是第一次。
小女孩被这突如其来的操作搞懵了。她看看裴觉,又看看林灯,不知道先吓哪个好。最后职业素养占了上风,她决定先对付这个拿拖把杆的。
“我要吃了你!”小女孩张开大嘴,朝林灯扑过去。
裴觉以为这人会躲。
结果林灯不仅没躲,反而往前迎了一步,拖把杆直直戳向小女孩的脸。
“看招!破邪斩!”
拖把杆从小女孩的头部穿了过去,就像穿过一团烟雾。
小女孩毫发无伤,但被这个操作气得浑身发抖。
“你居然用拖把戳我的脸!”她尖叫,“我当鬼以来,从来没有——从来没有——”
“没被人用拖把戳过?”裴觉好心帮她把话说完了。
小女孩“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不是鬼哭狼嚎的那种哭,是真哭。眼泪从只有眼白的眼眶里流出来,把脸上的白灰冲出了两道沟。
她一边哭一边消失在了走廊尽头,留下几句断断续续的话:
“我不干了……我要投诉……这届活人太过分了……”
走廊安静下来。
裴觉和林灯面对面站着。应急灯绿莹莹的光照在两人身上,像两个站在舞台上的演员,演一出没人看的荒诞剧。
林灯把拖把杆往肩上一扛,转头看向裴觉,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你看,没事了吧?我超厉害的。”
裴觉看着他。
这人二十三四岁,长得倒是不错,浓眉大眼,一脸正气。但那个“最强”T恤和拖把杆,加上刚才那番操作,让裴觉在心里给他贴上了三个标签:
莽撞。中二。活不长。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裴觉问。
“我追踪一只厉鬼来到此处!”林灯说得慷慨激昂,“此鬼害人无数,我必将其——”
“我不是问你这个。”裴觉打断他,“我问你,你一个普通人,为什么会进这种地方?”
林灯愣了一下,然后理直气壮地说:“因为我正义感爆棚啊!”
裴觉沉默了三秒。
然后转身就走。
“哎哎哎!你等等我!”林灯追上来,“你一个女孩子大半夜在这种地方,多危险啊!我送你出去!”
“不用。”
“别客气!我保护你!”
“我不需要保护。”
“你嘴上这么说,但你心里一定很害怕吧?没关系的,有我在——”
裴觉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她的表情很平静,眼神里甚至带着一点怜悯。
“你叫什么来着?”
“林灯!”
“林灯,”裴觉认真地说,“你现在转身,往左走,下楼梯,出校门,回家睡觉。这是你最好的选择。”
“那你呢?”
“我习惯了。”
“习惯什么?”
裴觉没有回答,因为她听到了那个声音。
走廊尽头的应急灯开始闪烁。
一下,两下,三下。
每次熄灭后再亮起,灯下的影子都会多一条。
三条。六条。十二条。
影子在灯下聚集,像墨水在宣纸上洇开。它们没有主人,只是一团团浓稠的黑暗,在地面上蠕动、膨胀、分裂。
裴觉叹了口气。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