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中之影

第1章

柜中之影 大风起浪漫至死不渝 2026-04-20 11:38:29 现代言情
我在城郊的归尘寄存馆做夜班管理员的第七天,撞破了这里最要命的规矩。凡是家属寄存在铁皮柜里的逝者遗物,午夜十二点整,都会凭空复刻出一件分毫不差的副本。直到我把母亲的遗照锁进37号柜的第二天,我在镜子里看见,自己的脖子上,长出了和遗照里母亲一模一样的、深紫色的缢痕。
第一章
我叫陈砚,今年26岁。
签下归尘寄存馆夜班劳务合同的那天,是我母亲刘淑琴出殡后的第七天。她在我租的房子阳台上上吊了,用的是她戴了半辈子的桑蚕丝巾,等我下班回去的时候,人早就凉透了。警察来了,看了现场,问了话,最后定了自杀,结案。
她走了,留下了一屁股债。赌债,利滚利,整整二十八万。催债的人一天三个电话,堵在我出租屋楼下,红油漆刷了半面墙,写着“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辞掉了原本超市理货员的工作,走投无路的时候,在招聘软件上刷到了归尘寄存馆的招聘信息。
夜班管理员,晚八点到早八点,做一休一,月薪一万五,包一顿夜班餐,要求只有三条:身体健康,无犯罪记录,胆子大。
一万五的月薪,在我们这个三线城市,相当于普通白领两倍的工资。我没多想,直接打了招聘电话,接电话的是个姓周的馆长,声音沙哑,听着像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只问了我一句“怕不怕死人的东西”,我说不怕,他就让我第二天去馆里面试。
归尘寄存馆在城郊的山脚下,旁边就是市第二公墓,孤零零的一栋两层小灰楼,墙皮掉了大半,爬满了爬山虎,深秋的风一吹,枯黄的叶子哗哗响,看着就渗人。
周馆长比我想象的还要老,背驼得厉害,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眼睛却很亮,直勾勾的盯着我看了半天,才把一份劳务合同和一本《寄存馆夜班守则》推到我面前。
合同很简单,没什么坑,就是明确了工作时间和薪资,唯一的特殊条款是:在职期间,不得向任何人泄露寄存馆内发生的任何异常事件,否则扣除全部薪资,并追究法律责任。
守则就一页纸,用加粗的黑体字印着三条铁律,红笔圈了出来,格外扎眼:
当班期间,寄存区的寄存柜,非家属取件需求,严禁私自开启。
每日午夜12:00至凌晨2:00,严禁进入寄存区,严禁触碰任何寄存柜,无论听到任何声音,都不得开门查看。
编号99的寄存柜,无论任何情况,严禁触碰,严禁尝试开启,严禁凑近查看。
我看着这三条守则,心里咯噔一下,抬头问周馆长:“馆长,这地方……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
周馆长咧开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没回答我的问题,只说:“你就说,干不干。干,就签合同,明天上班,预支你半个月工资。不干,现在就可以走。”
我看着合同上“预支半个月工资”的字样,想起了楼下的红油漆,想起了催债人的威胁,咬了咬牙,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太需要钱了。别说只是守着一堆死人的东西,就算是让我睡在太平间,只要给钱,我都干。
周馆长收了合同,给了我一把值班室的钥匙,还有一串寄存区的备用钥匙,跟我说了寄存馆的布局:一楼是接待大厅和值班室,二楼整个都是寄存区,密密麻麻摆了99个老式铁皮寄存柜,编号1到99。家属把逝者的遗物寄存在这里,按月交保管费,短则几个月,长则十几年。
“夜班没什么事,”周馆长跟我说,“晚上基本不会有家属来,你就在值班室待着,每隔两个小时,在一楼巡逻一圈,二楼寄存区,除了守则里说的时间,白天你可以去检查,晚上非必要别上去。记住,守则里的三条,一条都不能犯,不然出了事,我概不负责。”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死死的盯着我,语气里的严肃,不像是开玩笑。
我点了点头,把钥匙揣进兜里,拿着预支的七千五百块钱,走出了寄存馆。我先去还了一部分债,跟催债的人说好,剩下的下个月发了工资就还,他们才暂时放过了我。
第二天晚上七点五十,我提前十分钟到了寄存馆。周馆长已经下班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