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是你在心上
第1章
全校通报------------------------------------------，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了学校。，言肃已经坐在前排的新位置上了。他看到她进来，冲她笑了笑，好像昨天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快步走到最后一排坐下。，正趴在桌上补觉。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她，眼睛瞬间亮了：“念念！你终于来了！出大事了！怎么了？你看学校论坛！”，登录学校论坛，置顶帖的标题让她瞳孔一缩——震惊转校生第一天就坐上言肃的位置，两人共进午餐，言肃亲自护送回家！有图有真相！，照片拍的是昨天中午她和言肃在食堂吃饭的场景，还有晚上言肃送她回家的背影。，连她脸上什么表情都看得一清二楚。：“这女生谁啊？言肃从来没跟女生单独吃过饭！听说是个转校生，第一天来就把言肃拿下了？言肃不是从来不让人碰他东西吗？怎么连位置都让出去了？我看这女生也不怎么样啊，言肃图什么？”
最后这条回复点赞最多。
林念初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
“也不怎么样”——这几个字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她最敏感的地方。
三年前，也有人这样说过她。
“林晚棠又胖又丑，也不知道怎么有脸活着。”
“你看她那个样子，谁会喜欢她？”
“她写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丑人多作怪。”
那些声音像是从地底钻出来的，穿过三年的时光，重新在她耳边响起。
林念初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别理那些人，”苏糖安慰她，“她们就是嫉妒。言肃从来没对谁这样过，她们酸了。”
“我跟他没什么。”林念初的声音很平静，“只是碰巧一起吃了顿饭。”
“你觉得是碰巧，全校可不这么觉得。”苏糖压低声音，“你知道言肃在学校的地位吗？校草、学霸、校篮球队队长，追他的女生能从教学楼排到校门口。但他从来不给任何人好脸色看。”
“所以呢？”
“所以他对你这么特别，大家当然会注意。”苏糖凑近她，一脸八卦，“念念，你老实告诉我，你以前真的不认识言肃？”
“不认识。”
“那他为什么——”
“我不知道。”林念初打断她，“也不想知道。”
她低下头翻书，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第一节课是数学。
林念初试图集中注意力听课，但总觉得有一道目光在看着她。她抬起头，发现言肃正侧着头，透过前排同学的肩膀，看向她的方向。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言肃没有移开视线，反而冲她笑了笑，嘴唇动了动，说了一句什么。
林念初没听清，但她看懂了。
他说的是——“别怕。”
她愣了一下，低下头，心跳又不正常了。
课间，林念初去上厕所。
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她被三个人拦住了。
为首的女生烫着大波浪卷发，化着精致的淡妆，校服穿出了时装周的感觉。她抱着胳膊，上下打量着林念初，目光像在打量一件不合格的商品。
“你就是林念初？”
林念初不认识她，但从周围人躲闪的目光来看，这个人不好惹。
“我是。你是谁？”
“陆薇。”女生的声音冷冷的，“高二一班。”
林念初没听过这个名字，但从旁边人倒吸冷气的声音来看，这个名字很有分量。
“你找我有事？”
“没什么大事，”陆薇歪了歪头，“就是想看看，能让言肃亲自送回家的女生，长什么样。”
她的语气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刺。
“看完了吧？”林念初的语气很平静，“看完了让一下，我要去上课。”
“急什么？”陆薇往前逼了一步，身后的两个女生也跟着上前，把林念初堵在了墙角，“我话还没说完呢。”
林念初靠在墙上，抬起头看着陆薇。
“你想说什么？”
“离言肃远一点。”陆薇的声音冷得像冰，“他不是你能招惹的人。”
“我没有招惹他。”
“你没有？那他为什么把位置让给你？为什么跟你一起吃饭？为什么送你回家？”陆薇的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你以为你是谁？你才来一天，就把言肃勾引到手了？”
“勾引”这个词像一记耳光，打在林念初脸上。
她的脸色白了，但声音还是很平静：“我跟言肃没有关系。你要是有什么意见，可以去找他说。跟我说没用。”
“你——”
“陆薇。”
一个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懒洋洋的，带着一丝冷意。
所有人都转过头——
言肃靠在走廊的窗户边，手里拿着一杯奶茶，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他周围的气压很低。
“言肃……”陆薇的表情变了，从嚣张变成了心虚，“我、我就是跟她聊聊天——”
“聊天？”言肃走过来，每一步都不快，但每一步都让人想往后退，“在走廊上堵着人家聊天？”
他走到林念初身边，把奶茶递给她。
“给你的。”
林念初低头看了一眼——原味奶茶，少糖，去冰。
跟她昨天在食堂买的一模一样。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口味？”
“猜的。”他说。
又是猜的。
陆薇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言肃，你——”
“陆薇，”言肃转过头看她，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喜欢谁。但林念初是我的人。谁敢动她，就是跟我过不去。”
走廊上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
“你的人？”陆薇的声音在发抖，“你们才认识一天——”
“一天够了。”言肃的语气淡淡的，“有些人认识一辈子，也走不到心里。有些人，看一眼就够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林念初脸上。
那种目光——认真的、温柔的、像是在看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让林念初的心跳停了一拍。
陆薇的脸白得像纸，咬了咬牙，转身走了。
走廊上的人也散了。
只剩下林念初和言肃。
“你不用这样。”林念初的声音有些哑，“你越这样，她们越针对我。”
“我知道。”言肃说。
“那你还——”
“因为我不想让你一个人扛。”
林念初愣住了。
“你以前，”他的声音很轻，“是不是总是一个人扛？”
林念初的鼻子突然酸了。
她想说“不是”，想说“我不需要任何人”，但话到嘴边，怎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说对了。
她一直都是一个人扛。
被嘲笑的时候，一个人扛。被排挤的时候，一个人扛。被欺负的时候，一个人扛。转学的时候，一个人扛。失眠的夜晚，一个人扛。
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我不想让你一个人扛。”
“言肃，”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到底是谁？”
他笑了，笑容温柔得让人想哭。
“你猜。”
上课铃响了。
林念初回到教室，坐下来，发现课桌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张纸条。
她展开纸条，上面是言肃的笔迹，字迹很好看，但有一点潦草：
“不管你以前是谁，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人。谁都不能欺负你。包括你自己。”
林念初盯着这行字，眼眶热了。
她把纸条折好，放进铅笔盒最里面的夹层里。
那是她这辈子收到过的最珍贵的东西。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
林念初做完作业，趴在桌上发呆。她看着窗外的天空，想起言肃说的话——“喜欢坐在靠窗位置的人，都是不想被关在房间里的人。”
他是怎么知道的？
她确实不喜欢被关在房间里。每次转学到新地方，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靠窗的位置。因为只有看着外面的天空，她才觉得自己不是被困住的。
她拿起手机，犹豫了很久，打开了那个“念安”的账号。
私信界面还停留在三年前——S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找到你。”
她盯着这行字，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方。
要不要回？
如果S真的是言肃——她要不要问？
不，不可能。言肃那样的人，怎么可能是一个匿名读者的网名？他长得好看、成绩好、是所有人的焦点。而三年前的“念安”，只是一个又胖又丑、被全世界抛弃的可怜虫。
这两种人，怎么可能有交集？
她把手机收起来，把脸埋进胳膊里。
“林念初。”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她抬起头——言肃站在她桌子前面。
“怎么了？”
“放学了。”
“我知道。”
“我送你回家。”
“不用——”
“我没问你用不用。”他把书包甩到肩上，语气不容拒绝，“我说了，你是我的人。我的人，我负责送回家。”
说完他转身就走，好像这件事已经定了，不需要商量。
林念初看着他的背影，又好气又好笑。
“这个人怎么这样……”
苏糖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念念，你就从了吧。言肃这个人，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林念初瞪了她一眼，但还是收拾了书包，跟了上去。
言肃在校门口等她。
夕阳在他身后，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站在那里，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在看什么。
林念初走近的时候，他抬起头，把手机收起来。
“走吧。”
两个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路边的小店开始亮灯。卖烤红薯的老爷爷推着车经过，香味飘过来，勾得人馋虫都出来了。
“想吃？”言肃问。
“不想。”
“你咽口水了。”
“……”
言肃笑了，跑到老爷爷那里买了一个烤红薯，递给她。
“给你。”
“我说了不想——”
“那你扔了。”
林念初瞪了他一眼，还是接过了烤红薯。
红薯很烫，她两只手倒来倒去，样子有点狼狈。言肃看着她的样子，嘴角翘得更高了。
“你笑什么？”
“笑你可爱。”
林念初的脸红了，低下头专心吃红薯，不理他。
“林念初。”
“嗯？”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第一天就注意到你？”
林念初的手顿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你走路的样子，”他说，“跟一个人很像。”
“谁？”
“一个我以前认识的人。”
林念初的心跳加速了。
“那个人走路的时候，总是低着头，像是怕被人看到。但她其实很好看，只是她自己不知道。”
他转过头看着她，眼睛里有夕阳的光。
“你也很好看。你知道吗？”
林念初的鼻子突然酸了。
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你很好看”。
三年前的林晚棠，又胖又丑，没有人愿意多看她一眼。现在的林念初，虽然变了样子，但她从来不觉得自己好看。她只是——不想再被嘲笑了。
“言肃，”她的声音有些哑，“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值得。”
“你不了解我。”
“我了解。”他说，语气很认真，“比你想象中了解得多。”
林念初看着他，看着他被夕阳镀上金边的侧脸，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她想问——你是不是S？
但她不敢。
如果她问了，他说是，那她该怎么办？她还没有准备好让任何人知道她的过去。如果他说不是，那她就会像一个自作多情的笑话。
“到了。”她停下脚步。
“嗯。”言肃也停下来。
“谢谢你送我。”
“不客气。”
林念初转身要走，言肃忽然叫住她。
“林念初。”
“嗯？”
“你手机号多少？”
林念初愣了一下，报了号码。
言肃存进手机，然后给她拨了一个电话。
“这是我的号，”他说，“存一下。”
“存你号码干什么？”
“万一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能有什么事——”
“比如，”他笑了笑，“失眠的时候。”
林念初愣住了。
他怎么知道她失眠？
“晚安。”他说完，转身走了。
林念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她低头看着手机里那个新存的号码——备注名是“言肃”。
她想改成别的，但不知道改什么。
最后她什么都没改，把手机收起来，上了楼。
那天晚上，她又失眠了。
她翻来覆去地想着言肃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
凌晨两点，她实在睡不着，拿起手机，犹豫了很久，给言肃发了一条消息：
你睡了吗？
发完之后她就后悔了——凌晨两点给人发消息，是不是太奇怪了？
但消息已经发出去了，撤不回来了。
她盯着屏幕，等了十秒、三十秒、一分钟——
手机震动了。
没睡。
你怎么还不睡？
在等你找我。
林念初盯着这行字，心脏砰砰跳。
你怎么知道我会找你？
猜的。
又是猜的。
你为什么总是猜得到？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发来一条长消息：
因为我知道，一个人扛久了，会累。会在深夜的时候，想找一个人说说话。哪怕只是说一句“你睡了吗”。
我以前认识一个人，她也这样。她总是在凌晨给我发消息，有时候是文章，有时候是心情，有时候只是一个表情包。后来她消失了，我找了三年。
我不想再失去她了。
林念初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那个人……对你很重要？
比我的命重要。
为什么？
因为在我最难的时候，是她让我活了下来。
林念初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她想起了三年前，那些在深夜里写下的文字。她以为没有人会看，没有人会在意。但有一个叫S的人，每天都会给她留言。
那些留言，也让她活了下来。
言肃，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的网名叫什么？
对面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念初以为他不会回了，手机才震了一下。
等你准备好了，我再告诉你。
什么意思？
有些事，不能隔着屏幕说。我要当面告诉你。
当面？什么时候？
等你准备好的时候。
林念初盯着屏幕，不知道该回什么。
早点睡。明天还要上课。
好。晚安。
晚安。
林念初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
她知道，S就是言肃。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认出她的——她变了样子，改了名字，抹掉了所有痕迹。但他还是找到她了。
他说“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找到你”。
他真的做到了。
眼泪无声地滑过脸颊，打湿了枕头。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可能是因为感动，可能是因为害怕，可能是因为——
她终于不再是孤单一个人了。
第二章完·窗外的影子
林念初不知道的是，在她发完那条消息之后，言肃在手机备忘录里写下了这样一段话：
“2024年9月2日。她问我网名叫什么。我差点就说了。但我不能。三年前她消失，是因为有人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在网上攻击她。这一次，我要等她主动告诉我。我要让她知道——不管她是谁，不管她长什么样，我都会在她身边。”
他保存了备忘录，关上手机。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
他想起三年前，那个叫“念安”的女生在文章里写过一句话：
“月亮是孤独的人的信箱。你把心事告诉月亮，月亮会替你转交给那个懂你的人。”
他抬头看着月亮。
“月亮，”他轻声说，“帮我告诉她——我找到她了。”
第二章 完
最后这条回复点赞最多。
林念初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
“也不怎么样”——这几个字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她最敏感的地方。
三年前，也有人这样说过她。
“林晚棠又胖又丑，也不知道怎么有脸活着。”
“你看她那个样子，谁会喜欢她？”
“她写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丑人多作怪。”
那些声音像是从地底钻出来的，穿过三年的时光，重新在她耳边响起。
林念初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别理那些人，”苏糖安慰她，“她们就是嫉妒。言肃从来没对谁这样过，她们酸了。”
“我跟他没什么。”林念初的声音很平静，“只是碰巧一起吃了顿饭。”
“你觉得是碰巧，全校可不这么觉得。”苏糖压低声音，“你知道言肃在学校的地位吗？校草、学霸、校篮球队队长，追他的女生能从教学楼排到校门口。但他从来不给任何人好脸色看。”
“所以呢？”
“所以他对你这么特别，大家当然会注意。”苏糖凑近她，一脸八卦，“念念，你老实告诉我，你以前真的不认识言肃？”
“不认识。”
“那他为什么——”
“我不知道。”林念初打断她，“也不想知道。”
她低下头翻书，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第一节课是数学。
林念初试图集中注意力听课，但总觉得有一道目光在看着她。她抬起头，发现言肃正侧着头，透过前排同学的肩膀，看向她的方向。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言肃没有移开视线，反而冲她笑了笑，嘴唇动了动，说了一句什么。
林念初没听清，但她看懂了。
他说的是——“别怕。”
她愣了一下，低下头，心跳又不正常了。
课间，林念初去上厕所。
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她被三个人拦住了。
为首的女生烫着大波浪卷发，化着精致的淡妆，校服穿出了时装周的感觉。她抱着胳膊，上下打量着林念初，目光像在打量一件不合格的商品。
“你就是林念初？”
林念初不认识她，但从周围人躲闪的目光来看，这个人不好惹。
“我是。你是谁？”
“陆薇。”女生的声音冷冷的，“高二一班。”
林念初没听过这个名字，但从旁边人倒吸冷气的声音来看，这个名字很有分量。
“你找我有事？”
“没什么大事，”陆薇歪了歪头，“就是想看看，能让言肃亲自送回家的女生，长什么样。”
她的语气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刺。
“看完了吧？”林念初的语气很平静，“看完了让一下，我要去上课。”
“急什么？”陆薇往前逼了一步，身后的两个女生也跟着上前，把林念初堵在了墙角，“我话还没说完呢。”
林念初靠在墙上，抬起头看着陆薇。
“你想说什么？”
“离言肃远一点。”陆薇的声音冷得像冰，“他不是你能招惹的人。”
“我没有招惹他。”
“你没有？那他为什么把位置让给你？为什么跟你一起吃饭？为什么送你回家？”陆薇的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你以为你是谁？你才来一天，就把言肃勾引到手了？”
“勾引”这个词像一记耳光，打在林念初脸上。
她的脸色白了，但声音还是很平静：“我跟言肃没有关系。你要是有什么意见，可以去找他说。跟我说没用。”
“你——”
“陆薇。”
一个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懒洋洋的，带着一丝冷意。
所有人都转过头——
言肃靠在走廊的窗户边，手里拿着一杯奶茶，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他周围的气压很低。
“言肃……”陆薇的表情变了，从嚣张变成了心虚，“我、我就是跟她聊聊天——”
“聊天？”言肃走过来，每一步都不快，但每一步都让人想往后退，“在走廊上堵着人家聊天？”
他走到林念初身边，把奶茶递给她。
“给你的。”
林念初低头看了一眼——原味奶茶，少糖，去冰。
跟她昨天在食堂买的一模一样。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口味？”
“猜的。”他说。
又是猜的。
陆薇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言肃，你——”
“陆薇，”言肃转过头看她，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喜欢谁。但林念初是我的人。谁敢动她，就是跟我过不去。”
走廊上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
“你的人？”陆薇的声音在发抖，“你们才认识一天——”
“一天够了。”言肃的语气淡淡的，“有些人认识一辈子，也走不到心里。有些人，看一眼就够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林念初脸上。
那种目光——认真的、温柔的、像是在看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让林念初的心跳停了一拍。
陆薇的脸白得像纸，咬了咬牙，转身走了。
走廊上的人也散了。
只剩下林念初和言肃。
“你不用这样。”林念初的声音有些哑，“你越这样，她们越针对我。”
“我知道。”言肃说。
“那你还——”
“因为我不想让你一个人扛。”
林念初愣住了。
“你以前，”他的声音很轻，“是不是总是一个人扛？”
林念初的鼻子突然酸了。
她想说“不是”，想说“我不需要任何人”，但话到嘴边，怎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说对了。
她一直都是一个人扛。
被嘲笑的时候，一个人扛。被排挤的时候，一个人扛。被欺负的时候，一个人扛。转学的时候，一个人扛。失眠的夜晚，一个人扛。
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我不想让你一个人扛。”
“言肃，”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到底是谁？”
他笑了，笑容温柔得让人想哭。
“你猜。”
上课铃响了。
林念初回到教室，坐下来，发现课桌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张纸条。
她展开纸条，上面是言肃的笔迹，字迹很好看，但有一点潦草：
“不管你以前是谁，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人。谁都不能欺负你。包括你自己。”
林念初盯着这行字，眼眶热了。
她把纸条折好，放进铅笔盒最里面的夹层里。
那是她这辈子收到过的最珍贵的东西。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
林念初做完作业，趴在桌上发呆。她看着窗外的天空，想起言肃说的话——“喜欢坐在靠窗位置的人，都是不想被关在房间里的人。”
他是怎么知道的？
她确实不喜欢被关在房间里。每次转学到新地方，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靠窗的位置。因为只有看着外面的天空，她才觉得自己不是被困住的。
她拿起手机，犹豫了很久，打开了那个“念安”的账号。
私信界面还停留在三年前——S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找到你。”
她盯着这行字，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方。
要不要回？
如果S真的是言肃——她要不要问？
不，不可能。言肃那样的人，怎么可能是一个匿名读者的网名？他长得好看、成绩好、是所有人的焦点。而三年前的“念安”，只是一个又胖又丑、被全世界抛弃的可怜虫。
这两种人，怎么可能有交集？
她把手机收起来，把脸埋进胳膊里。
“林念初。”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她抬起头——言肃站在她桌子前面。
“怎么了？”
“放学了。”
“我知道。”
“我送你回家。”
“不用——”
“我没问你用不用。”他把书包甩到肩上，语气不容拒绝，“我说了，你是我的人。我的人，我负责送回家。”
说完他转身就走，好像这件事已经定了，不需要商量。
林念初看着他的背影，又好气又好笑。
“这个人怎么这样……”
苏糖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念念，你就从了吧。言肃这个人，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林念初瞪了她一眼，但还是收拾了书包，跟了上去。
言肃在校门口等她。
夕阳在他身后，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站在那里，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在看什么。
林念初走近的时候，他抬起头，把手机收起来。
“走吧。”
两个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路边的小店开始亮灯。卖烤红薯的老爷爷推着车经过，香味飘过来，勾得人馋虫都出来了。
“想吃？”言肃问。
“不想。”
“你咽口水了。”
“……”
言肃笑了，跑到老爷爷那里买了一个烤红薯，递给她。
“给你。”
“我说了不想——”
“那你扔了。”
林念初瞪了他一眼，还是接过了烤红薯。
红薯很烫，她两只手倒来倒去，样子有点狼狈。言肃看着她的样子，嘴角翘得更高了。
“你笑什么？”
“笑你可爱。”
林念初的脸红了，低下头专心吃红薯，不理他。
“林念初。”
“嗯？”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第一天就注意到你？”
林念初的手顿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你走路的样子，”他说，“跟一个人很像。”
“谁？”
“一个我以前认识的人。”
林念初的心跳加速了。
“那个人走路的时候，总是低着头，像是怕被人看到。但她其实很好看，只是她自己不知道。”
他转过头看着她，眼睛里有夕阳的光。
“你也很好看。你知道吗？”
林念初的鼻子突然酸了。
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你很好看”。
三年前的林晚棠，又胖又丑，没有人愿意多看她一眼。现在的林念初，虽然变了样子，但她从来不觉得自己好看。她只是——不想再被嘲笑了。
“言肃，”她的声音有些哑，“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值得。”
“你不了解我。”
“我了解。”他说，语气很认真，“比你想象中了解得多。”
林念初看着他，看着他被夕阳镀上金边的侧脸，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她想问——你是不是S？
但她不敢。
如果她问了，他说是，那她该怎么办？她还没有准备好让任何人知道她的过去。如果他说不是，那她就会像一个自作多情的笑话。
“到了。”她停下脚步。
“嗯。”言肃也停下来。
“谢谢你送我。”
“不客气。”
林念初转身要走，言肃忽然叫住她。
“林念初。”
“嗯？”
“你手机号多少？”
林念初愣了一下，报了号码。
言肃存进手机，然后给她拨了一个电话。
“这是我的号，”他说，“存一下。”
“存你号码干什么？”
“万一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能有什么事——”
“比如，”他笑了笑，“失眠的时候。”
林念初愣住了。
他怎么知道她失眠？
“晚安。”他说完，转身走了。
林念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她低头看着手机里那个新存的号码——备注名是“言肃”。
她想改成别的，但不知道改什么。
最后她什么都没改，把手机收起来，上了楼。
那天晚上，她又失眠了。
她翻来覆去地想着言肃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
凌晨两点，她实在睡不着，拿起手机，犹豫了很久，给言肃发了一条消息：
你睡了吗？
发完之后她就后悔了——凌晨两点给人发消息，是不是太奇怪了？
但消息已经发出去了，撤不回来了。
她盯着屏幕，等了十秒、三十秒、一分钟——
手机震动了。
没睡。
你怎么还不睡？
在等你找我。
林念初盯着这行字，心脏砰砰跳。
你怎么知道我会找你？
猜的。
又是猜的。
你为什么总是猜得到？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发来一条长消息：
因为我知道，一个人扛久了，会累。会在深夜的时候，想找一个人说说话。哪怕只是说一句“你睡了吗”。
我以前认识一个人，她也这样。她总是在凌晨给我发消息，有时候是文章，有时候是心情，有时候只是一个表情包。后来她消失了，我找了三年。
我不想再失去她了。
林念初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那个人……对你很重要？
比我的命重要。
为什么？
因为在我最难的时候，是她让我活了下来。
林念初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她想起了三年前，那些在深夜里写下的文字。她以为没有人会看，没有人会在意。但有一个叫S的人，每天都会给她留言。
那些留言，也让她活了下来。
言肃，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的网名叫什么？
对面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念初以为他不会回了，手机才震了一下。
等你准备好了，我再告诉你。
什么意思？
有些事，不能隔着屏幕说。我要当面告诉你。
当面？什么时候？
等你准备好的时候。
林念初盯着屏幕，不知道该回什么。
早点睡。明天还要上课。
好。晚安。
晚安。
林念初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
她知道，S就是言肃。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认出她的——她变了样子，改了名字，抹掉了所有痕迹。但他还是找到她了。
他说“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找到你”。
他真的做到了。
眼泪无声地滑过脸颊，打湿了枕头。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可能是因为感动，可能是因为害怕，可能是因为——
她终于不再是孤单一个人了。
第二章完·窗外的影子
林念初不知道的是，在她发完那条消息之后，言肃在手机备忘录里写下了这样一段话：
“2024年9月2日。她问我网名叫什么。我差点就说了。但我不能。三年前她消失，是因为有人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在网上攻击她。这一次，我要等她主动告诉我。我要让她知道——不管她是谁，不管她长什么样，我都会在她身边。”
他保存了备忘录，关上手机。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
他想起三年前，那个叫“念安”的女生在文章里写过一句话：
“月亮是孤独的人的信箱。你把心事告诉月亮，月亮会替你转交给那个懂你的人。”
他抬头看着月亮。
“月亮，”他轻声说，“帮我告诉她——我找到她了。”
第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