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高烧住院那晚,陪护床底下多出了一双男人的皮鞋

第1章

床底下那双皮鞋
儿子烧到三十九度那晚,我几乎一夜没敢合眼。
输液瓶挂在床头,一滴一滴往下落,病房里满是消毒水味。顾承安坐在陪护椅上,脑袋往后仰着,像是睡着了,手机却还攥在手里,屏幕隔一会儿亮一下。婆婆吴桂芝窝在靠窗那张折叠陪护床上,嘴里念着阿弥陀佛,腿上盖着我从家里临时抱来的旧毯子。
凌晨快五点,我弯腰去摸掉进床底下的充电头。
摸到的不是线。
是一只硬邦邦的鞋尖。
我手指一僵,整个人都停了一下。病房灯开得昏,床底又黑,我索性把手机手电筒打开,往下一照。
床底下,整整齐齐摆着一双男士皮鞋。
黑色,尖头,鞋面沾了半圈泥,右脚鞋边还有一道擦白的痕。
不是顾承安的。
我和他结婚五年,他有几双鞋、穿多大码,我闭着眼都能认出来。他平时穿四十一码,鞋头偏圆,嫌尖头挤脚。这双一看就是四十三左右,鞋型硬,又窄,根本不是他的。
我盯着那双鞋,后脖颈一点点发凉。
儿童病房本来就乱,家属、护士、送药车一晚上来来回回,按理说床底下多点东西不算稀奇。可这里是单人病房,昨晚除了我们一家三口和婆婆,没人待过。
更别说,这双鞋摆得这么整齐,像主人进来时专门脱下放在这儿。
我把鞋往外拖了一点,鞋底还沾着半干的泥。
顾承安被我的动静惊醒,睁眼先看儿子,再看我。
“你干什么呢?”
我举起那双鞋:“这是谁的?”
他眼神闪了一下,很快又皱起眉:“我哪知道,可能是白天别的家属走错病房落下的。”
“单人病房,谁家家属会把鞋脱在我们床底?”
“医院这么乱,什么情况没有。”他揉了揉眉心,语气有点不耐,“孩子烧了一夜,你别疑神疑鬼。”
疑神疑鬼。
我低头看那双鞋,心里说不出的发毛。因为这不是我想多了,是这东西就摆在这儿,硬得很,脏得很,谁都能看见。
婆婆也被惊动了,从陪护床上坐起来,先看我手里的鞋,再看顾承安,反应比谁都快。
“哎哟,别老折腾了。”她拍了拍腿,“兴许是保洁昨晚扫地踢进来的。”
我看着她:“保洁会把一双男皮鞋扫进床底?”
她被我问得一噎,立刻又换了句:“医院这种地方,人来人往,哪能样样都说得清。”
说不清。
他们今晚说得最多的,就是这三个字。
我没再跟他们争,弯腰把鞋放回地上,眼睛却一直没挪开。儿子额头还烫,我伸手摸了摸他后背,病号服都汗湿了。输液管在他手背上贴着,细细一根,刺得我心口直发紧。
孩子都这样了,我本来不该分神去盯一双鞋。
可我就是没法把眼神移开。
因为那种不对劲,已经从鞋底那圈泥,一路爬到了我心里。
早上六点多,护士来查房。我借着给儿子量体温的空当,又把病房看了一圈。窗帘没动过,门锁正常,床头柜上的水杯位置也没变。唯一多出来的,就是床底下这双鞋。
我正准备把鞋拿出去问护士,垃圾桶边缘忽然露出一截透明塑料袋。
袋口卷着,里头像还有两根细长的棉签杆。
我盯着那一点透明边角,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那不是病房里常见的输液耗材袋。
更像某种取样包装。
垃圾桶里的棉签袋
护士刚出去,我就借着去倒水,顺手把垃圾桶往自己这边勾了一下。
垃圾桶里头除了纸巾、退热贴包装,还有半个苹果核。压在最底下的,是个透明采样袋,边上印着蓝色小字。我把袋子捏起来时,里头那两根用过的棉签杆轻轻碰了一下,像两根骨头,硌得我手心发冷。
还没等我看清上头的字,婆婆突然从床上扑下来,一把夺过去。
“脏东西你翻它干什么!”
她动作太快,袋子差点被她扯破。我愣了一下,抬头看她。吴桂芝平时说话爱拖长音,真急了就会连着拍腿叹气。可这会儿她连气都没叹,脸上那点血色一下褪了个干净,只剩下慌。
我盯着她:“给我。”
“垃圾有什么好看的。”她把袋子往自己身后藏,声音都尖了,“孩子还病着,你能不能别整这些没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