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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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牌归一
头痛得像有人用生锈的螺丝刀在太阳穴里拧。
我睁开眼,天花板熟悉的裂纹图案在晨光里模糊成一片。昨晚又加班到凌晨,审核那份该死的商业综合体消防通道图纸,密密麻麻的线条看得人眼晕。我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坐起来,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漆黑,长按电源键也没反应。没电了?我记得睡前还有百分之四十。
窗外灰蒙蒙的,像是罩了一层磨砂玻璃。我住七楼,往常这个点能看见对面楼顶的广告牌和更远处高架的早高峰车流,现在只有一片均匀的、没有细节的灰白。可能是雾,深秋了。
喉咙干得发紧。我趿拉着拖鞋走进客厅,想去厨房倒杯水。经过冰箱时,眼角瞥到一抹刺眼的白色。
一张A4纸,用那种带磁铁的卡通冰箱贴,牢牢吸在冰箱门正中。
我停下脚步。
我不记得我贴过任何东西在冰箱上。我的冰箱门很干净,除了偶尔贴两张外卖优惠券,很快就会扔掉。这张纸崭新,边缘整齐得过分。
纸上打印着几行加粗的黑体字:
**居家安全守则(初版)**
1. 睡前请确认所有门窗已锁好。
2. 陌生敲门,请勿开启。
3. 保持室内整洁,垃圾每日清理。
4. 夜间十点后,请勿使用大功率电器。
5. 如遇停电,请留在原地,等待光线恢复。
什么玩意儿?
恶作剧?物业新搞的社区安全宣传?这措辞僵硬得像是从二十年前的宣传册上扒下来的。我皱了皱眉,伸手想把纸扯下来。指尖刚碰到纸的边缘,一阵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麻痒感窜过皮肤。
我缩回手。
可能是静电。深秋干燥。
心里那点因为睡眠不足和头痛带来的烦躁,混进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我绕过冰箱,从橱柜里拿出玻璃杯,拧开水龙头。
水流正常,哗哗地响。
我灌下一大杯凉水,冰得胃一缩。脑子似乎清醒了点。得给手机充电,然后出门上班。今天周一,早会不能迟到。
回到卧室,插上充电线。手机屏幕亮起,显示充电图标,但信号栏是空的。无服务。
奇怪。我走到窗边,把脸贴近玻璃,试图看清外面的情况。那片灰白不是雾,至少不完全是。它更像一层……毛玻璃效果,均匀地涂抹在窗外的整个世界之上,抹掉了所有细节,只留下朦胧的光感和色块。连楼下那棵我看了三年的老槐树,都只剩下一个模糊的、摇曳的深色轮廓。
不安感在胃里膨胀。
我抓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快步走向玄关。得出去看看。
握住门把手,冰凉的金属触感让我顿了顿。我习惯性地透过猫眼往外看。
楼道光线昏暗,声控灯没亮。一切似乎和往常一样:对面邻居家的深棕色防盗门,墙壁上贴满的小广告残留的胶印,通往楼梯间的防火门。
但好像有哪里不对。
我的目光在对面那扇门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猛地移回自家门旁边的墙壁。
那里,原本应该钉着“7栋403”金属门牌的地方,现在空空如也。
不,不是空空如也。借着楼道窗外透进来的那点模糊天光,我能看见墙面上有四个小小的、规则的凹陷,是之前固定门牌的螺丝孔。
我的门牌呢?
谁会在半夜偷门牌?
荒谬的念头闪过。我拉开门,跨了出去。
声控灯应声而亮,惨白的光线洒下来。
我第一时间看向对面邻居家的门。
深棕色的防盗门上方,墙壁上,钉着一块银色的、反着光的金属门牌。
上面清晰地刻着:7栋403。
我愣住了。
视线僵硬地转向左边,再右边。这一层一共四户。左边两户,右边两户,加上我家和对门。
每一扇门的上方,墙壁的同一高度,都钉着一块崭新的、一模一样的银色门牌。
7栋403。
7栋403。
7栋403。
7栋403。
我的呼吸停了一拍。
我后退一步,后背撞在自家敞开的门板上。我猛地回头,看向自家门内墙壁上方——那里只有四个螺丝孔。
我的门牌,跑到了别人家门上?不,是所有门牌,都变成了我家的号码?
我沿着楼道快步走了一圈,手指拂过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