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血溅喜轿------------------------------------------,惊蛰后第五日,宜嫁娶,宜纳采,宜入宅。。,听着外头唢呐吹得震天响。那调子喜气洋洋,是十里八乡娶亲最常用的《百鸟朝凤》,可这会儿听在她耳朵里,跟送葬的哀乐没什么分别。,每晃一下,她额角磕在轿壁上的伤口就往外涌一股血。血糊了半张脸,黏腻腻的,顺着下巴颏滴在大红的喜服上,洇开一朵一朵的黑花。那喜服是粗布的,红得扎眼,料子硬邦邦的,蹭在脖子上磨得慌。她低头看了一眼袖口——磨得发白,腋下还有一块洗不掉的黄渍。这是刘氏从镇上估衣铺淘换来的,不知穿过几回。。,给她置办的喜服就是这路货色。。嘴角动了动,牵扯到额头的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那疼是钝钝的,像有人在太阳穴那里一下一下敲着木鱼。可她没有伸手去摸——手被绑着,粗麻绳勒进手腕,早就磨破了皮,火辣辣的。。。赵家,镇上开粮铺的赵富商,家里使唤着七八个下人,青砖大瓦房,在这一片算是数得着的富户。。,赵富商第四个小妾没了。对外说是得了急病,一晚上就断了气。可棺材抬出来的时候,有那好事的扒着缝往里瞧,回来脸都是白的——脖子上好大一圈青紫印子,舌头伸出老长,紫黑紫黑的,像吊死鬼。,第三个是“失足落井”——据说捞上来的时候,肚子胀得老大,脸泡得认不出来。第二个是“难产血崩”,血淌了半张床,请的稳婆出来时腿都是软的。第一个最惨,据说连尸首都没找全,只寻着几块碎布料子。,说赵富商年轻时候走南闯北,得罪过什么人,让人下了咒,命硬克妻。可这话谁敢往外传?赵家有钱有势,县太爷见了他都得让座。那几个死了的女人,娘家拿了银子堵嘴,屁都不敢放一个。。咽气那天,她娘躺在草席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抓着她的手,指甲都发青了。她说,晚晚,记着,这世道,软骨头活不长。说完这句话,她娘的眼睛就定住了,直直望着房梁,嘴还张着,像是还有什么话没说出来。。古代言情《开局被卖,我反手攻略了疯批暴君》,讲述主角苏晚晚赵富商的爱恨纠葛,作者“走北闯南”倾心编著中,本站纯净无广告,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血溅喜轿------------------------------------------,惊蛰后第五日,宜嫁娶,宜纳采,宜入宅。。,听着外头唢呐吹得震天响。那调子喜气洋洋,是十里八乡娶亲最常用的《百鸟朝凤》,可这会儿听在她耳朵里,跟送葬的哀乐没什么分别。,每晃一下,她额角磕在轿壁上的伤口就往外涌一股血。血糊了半张脸,黏腻腻的,顺着下巴颏滴在大红的喜服上,洇开一朵一朵的黑花。那喜服是粗布的,红得...
五年了。一千八百多个日夜。她每天烧火做饭割猪草,天不亮就起,半夜才能睡。刘氏打她的时候,她就咬着牙数数,一二三四,数到一百,那顿打差不多就完了。她学会了一个人躲在柴房里哭,哭完擦干眼泪,该干嘛干嘛。
继母刘氏进门第三个月,就想把她卖一回。那时候她十一岁,刘氏盘算着总能换几个钱。是苏大强跪在地上磕头,磕得额头血糊糊的,把这事按下去。她躲在门后头,看见她爹的脑门一下一下磕在青砖上,咚、咚、咚,那声音她到现在还记得。
今年她十六了。
刘氏这回没跟苏大强商量,直接收了赵家五十两银子的聘礼,契书按了手印,把人塞进花轿。
“晚晚啊,”刘氏站在院门口送亲,笑得满脸开花,眼角的褶子都挤出来了,“赵家那是福窝,你去了吃香喝辣,可别忘了你弟弟。”
她弟弟,刘氏带来的那个宝贝疙瘩,今年十三,已经学会推牌九了,欠了镇上赌坊十几两银子,债主堵过三回门。有一回债主来的时候,刘氏把她推出去,说没钱就拿她抵债。那人上下打量她,像打量牲口,最后摇了摇头——太小,不值钱。
苏晚晚被两个婆子架着塞进轿子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苏大强蹲在灶房门槛上,脑袋快埋进裤裆里,脊梁骨弓着,像一只被抽了筋的虾。他始终没抬头。晨光照在他身上,他头顶的白发一根根数得清。他今年才四十五,看起来像六十。
轿帘落下去的那一刻,苏晚晚就知道,这世上最后一个可能拉她一把的人,也没伸手。
她没哭。
眼泪是软骨头才流的东西。她娘说的。
轿子又晃了一下,外头的唢呐声突然停了。
有人掀了轿帘,一股混着土腥气的冷风灌进来。阳光刺眼,她眯了眯,看见一张脸凑到跟前——油光满面,眯缝眼里带着笑,那笑黏糊糊的,像蛞蝓爬过留下的印子。那张脸近看比远看更恶心。脸上的肉松弛着,下巴叠成两层,嘴唇厚得往外翻,说话的时候露出满口黄牙,牙缝里塞着肉丝。他身上的绸缎袍子绷得紧紧的,勒出一圈一圈的肥肉。
“晚晚姑娘,”赵富商伸出一只手,手指短粗,指甲缝里嵌着黑泥,“到地方了,下来吧。”
他嘴上叫得客气,眼睛里可没有半点客气。那种眼神苏晚晚见过——村里屠户杀猪之前,打量那口肥猪的时候,就是这眼神。那眼神从上到下刮过她,像一把无形的刀,把她剥得干干净净。
苏晚晚没动。
赵富商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挤出来,凑得更近些:“怎么,还要我抱你下来?”
他的气息喷在脸上,一股子蒜臭和酒臭混在一起,还有劣质香粉的味道。她胃里一阵翻涌,硬生生压下去。
苏晚晚终于抬起头来。
血糊了半边脸,乱发贴在额上,可那双眼睛是亮的——那种亮法,像腊月天冰面下的水,又冷又深,看不见底。
赵富商下意识往后仰了仰,随即恼羞成怒,一把攥住她手腕:“给脸不要脸——”
那手粗短肥厚,手指却有力气,铁箍一样,攥得骨头生疼。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腕骨在嘎嘎作响。
话音没落,苏晚晚已经动了。
她另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摸到了藏在袖子里那根银簪——那是她娘留下的唯一遗物,簪头磨得尖亮,她贴身藏了五年,睡觉都压在枕头底下。簪子抵在掌心,冰凉的,像是她娘的手在握着她。
寒光一闪。
赵富商惨叫一声,松了手。那声音尖利刺耳,像杀猪。
苏晚晚没刺他要害,只在他手背上划了一道,血珠子溅出来,溅在她喜服上,和原来的血迹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那几个吹唢呐的吓得直往后退,唢呐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她趁这空当,一把扯下头上的红盖头,往地上一摔,人跟着蹿出轿子。
盖头落在泥地里,沾了泥水,红得污糟糟的。
“反了!反了!”
赵富商捂着伤口,脸都扭曲了,肥肉挤成一团,眼睛瞪得像铜铃:“来人!给我按住她!打死不论!”
几个家丁冲上来。他们穿着短打,腰间别着棍棒,满脸横肉。
苏晚晚没跑。
她转身,一头撞向轿杠。
那一瞬间,她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她娘的脸,老槐树,柴房的黑,刘氏的巴掌,苏大强的脊梁。最后定格的,是那根银簪,在她娘手里,替她梳头。
“砰——”
闷响像一记闷雷,砸在每个人心上。
血溅出来,溅在红漆轿身上,顺着木纹一道一道往下淌。溅在碎了的红盖头上,溅在离得最近那个家丁的鞋面上——他低头看了看,尖叫一声,往后跳开。
人群里有人尖叫起来,尖叫声此起彼伏,像受惊的鸡群。
苏晚晚顺着轿身滑下来,坐在地上,背靠着轿杠。血从额头淌下来,淌过眼睛——眼前一片血红——淌过鼻梁,淌进嘴里。咸的,腥的,热的,铁锈味混着血腥气,呛得她想咳嗽。
可她没咳嗽。
她没闭眼。
她看着那几个愣住的家丁——他们站在三步开外,你推我我推你,谁也不敢上前。看着脸都扭曲了的赵富商——他捂着流血的手,脸上的表情像吞了一只活老鼠。看着人群里那些惊骇的、畏惧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脸——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有曾经笑话过她的,有曾经同情过她的。
她笑了。
那笑容衬着满脸的血,说不出的瘆人。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脸上的肌肉在抽动,牵扯着伤口,疼得她头皮发麻。可她就是笑了。
“来,”她说,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钉子一颗一颗砸进木头里,“打死我。五十两银子,买一具尸首回去,你不亏。”
赵富商的脸色青了白,白了青。那张肥脸像变色龙,轮番换着颜色。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发不出声。他喉结滚动了几下,唾沫咽了又咽。
他想要的是个活人。
五十两银子,买一个丫头都够买十个了,他为啥出这个价?不就图个新鲜?弄一具冷冰冰的尸首回去,他图什么?图晦气?
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一个黄毛丫头拿捏住,他的脸往哪搁?他赵某人在这镇上横着走十几年,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你、你以为我不敢?”他咬着后槽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腮帮子鼓得老高,“我赵某人手上,也不是没死过人!”
苏晚晚笑出了声。
那笑声干巴巴的,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血腥气,听得人后脊梁骨发凉。她笑得浑身都在抖,牵动了伤口,血又往外涌。
“我知道,”她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四个了。去年冬天那个,脖子上那圈印子,到现在还没消吧?我听说,舌头伸出来老长,紫黑紫黑的,收殓的时候都塞不回去。”
赵富商的脸彻底黑了。
人群里,窃窃私语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起来,嗡嗡嗡的,像炸了窝的蜜蜂。
“她说啥?去年冬天那个……”
“可不是嘛,抬出来的时候,我亲眼瞧见的,那脖子上……”
“嘘!你不要命了?”
“赵家那几个人,怎么死的,谁不知道?就是没人敢说……”
赵富商的脸扭曲着,像一只被踩烂的柿子。他往前迈了一步,脚下踩到一块石头,差点摔倒,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就在这时,人群外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让开!官府的人!”
几个衙役拨开人群,手里拿着水火棍,横冲直撞。后头跟着一顶青布小轿,轿子颤颤悠悠的,轿帘紧闭。轿帘掀开,县太爷从里头钻出来,圆滚滚的身子裹在官服里,脸上汗涔涔的,脑门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怎么回事?”他拿袖子擦着汗,袖口都洇湿了一块,“聚众闹事,成何体统——”
话说到一半,他看见了坐在地上满脸是血的苏晚晚,又看见了捂着手的赵富商,眉头皱起来,皱成一颗肉疙瘩。他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小眼睛转得飞快。
“赵员外,这……”
赵富商抢上一步,举着血淋淋的手,那手还在往下滴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大人明鉴!这贱人行凶伤人!你看我这手!我这手!骨头都看见了!”
县太爷看看他手上的血,又看看苏晚晚。那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在她额头的伤口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苏晚晚扶着轿身,慢慢站起来。
腿是软的,膝盖在发抖。她一只手撑着轿杠,另一只手按着伤口,血从指缝往外渗。可她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根钉进地里的钉子。她盯着县太爷的眼睛,不躲不闪。
“大人,”她说,声音沙哑,可咬字清楚,“民女有一事请问。”
县太爷挑了挑眉:“讲。”
“当今圣上病重,太后娘娘下旨为永安王爷遴选冲喜之妃——此事可是真的?”
县太爷愣了一下。
这事确实是真的。永安王爷是当今圣上的胞弟,战功赫赫,十五岁上战场,十年间大小百余战,从未败过。两个月前在北疆中了埋伏,中了毒箭,昏迷至今。太医院的太医轮番上阵,扎针灌药,人就是不醒。太后急得吃不下睡不着,半个月前发了一道懿旨,要在天下适龄女子中选一位八字相合、品行端方的,为王爷冲喜。
说是“选”,可谁家舍得把闺女往火坑里推?永安王府那是什么地方?那是阎罗殿!王爷昏迷不醒,冲不好怎么办?万一冲不好,迁怒下来,全家都得跟着陪葬!
所以懿旨下了半个月,报名的寥寥无几,都是些吃不上饭的人家,把闺女送出去换一笔赏银,死活不论。听说有几个报上去的,一看那王府的门槛,当场就吓晕了。
县太爷想起这茬,点点头:“是有此事。怎么,你……”
苏晚晚对着他,直直跪下去。
膝盖磕在石板上,“咚”的一声闷响,那声音听得人心口一缩。石板上有小石子,硌得膝盖生疼,可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民女苏晚晚,愿为国分忧,为太后分忧,自请为永安王爷冲喜!”
此言一出,满场皆静。
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树梢的声音,能听见远处狗叫,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赵富商愣了一愣,随即暴跳如雷。他跳着脚,脸上的肥肉直颤:“放屁!你已经被我买了!契书都按了手印,你就是我的人!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苏晚晚没理他,只看着县太爷。
“大人,”她从怀里摸出一张纸,双手捧着举过头顶。那纸皱巴巴的,边缘有撕扯的痕迹,是她偷偷藏起来的,“这是民女继母刘氏与赵家私订的契书。敢问大人,民女父母俱在,这契书上却只有继母的手印,没有民女父亲的手印,更没有民女本人的手印——按大梁律法,这契书,算数吗?”
县太爷接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变。
他当然知道这契书不算数。按律,典卖儿女,必须父母双方画押,子女成年后还需本人按印。这张契书上只有刘氏一个人的手印,真要计较起来,屁用没有。拿到衙门里,他连案子都不用立,直接就能驳回。
可赵富商是县里的财主,每年孝敬的银子……
他抬起头,看看赵富商,又看看苏晚晚,小眼睛里满是算计。
苏晚晚看着他的脸色,心里明镜似的。
她见过太多这样的脸色了。
刘氏每次打她的时候,邻居们就是这样——皱皱眉,叹口气,然后该干嘛干嘛去。苏大强蹲在门槛上的时候,也是这脸色——他知道刘氏不对,可他知道又能怎样?他能怎样?
县太爷也是。
他知道这契书不算数,可他能得罪赵富商吗?
苏晚晚从地上站起来。
这一步迈出去,她浑身的骨头都在响,膝盖疼得她想哭。可她咬紧了牙,还是迈出去了。
她站直了,看着县太爷的眼睛。那眼睛小,浑浊,可她能看见里头的犹豫和权衡。
“大人,”她说,“太后娘娘的懿旨在上,永安王爷的威名在前。大人若是为了一个私相买卖、按律当废的契书,拦了为国分忧的忠义之举——明日这话传到京城,传到太后娘娘耳朵里,大人觉得,自己这顶乌纱,还戴得稳吗?”
县太爷的汗又下来了。
这回不是热的,是冷的。
他想起上个月隔壁县那个知县,就因为一件小事惹恼了永安王府的人,第二天就被摘了乌纱帽,发配到岭南瘴疠之地去了。听说那边瘴气重,十个人去九个回不来。永安王爷是昏迷了,可永安王府还在,那帮杀人不眨眼的丘八可没睡着!
“这个……”他咽了口唾沫,转向赵富商,声音都软了,“赵员外,你看这……”
赵富商气得浑身发抖,脸上的肉都在颤:“大人!这贱人血口喷人!她——”
苏晚晚抬起手,当着他的面,把那张契书撕成两半、四半、八半,往空中一扬。
碎纸片纷纷扬扬落下来,像雪花,落在赵富商脸上、身上,落在地上,落在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弯腰去捡,被旁边的人拽住。
她转过身,对着那几个发愣的轿夫:“还愣着干什么?起轿,去王府。”
轿夫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动还是不该动。他们看看赵富商,又看看县太爷,又看看苏晚晚。
县太爷一跺脚:“还不快动!送、送苏姑娘去王府!”
轿夫们如梦初醒,七手八脚抬起轿子。轿杠扛上肩的那一刻,轿子晃了晃。
苏晚晚弯腰,从地上捡起那块沾了血的盖头,抖了抖灰,自己盖在头上。
眼前一片红。
透过那层红布,世界朦朦胧胧的,像隔着一层血雾。
轿帘落下之前,她往外看了一眼。
人群里,刘氏不知什么时候赶来了。
她站在最前头,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旁边她那个宝贝儿子拽着她的袖子,一个劲地问:“娘,五十两呢?银子呢?我要银子!”
刘氏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要什么银子!银子飞了!”
苏晚晚笑了一下。
轿帘落下去,遮住了这一切。
轿子起了,晃晃悠悠往县城方向去。轿杠吱呀吱呀响,和着她心跳的节奏。
身后,人群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又渐渐远了。
“这丫头疯了……”
“可不是疯了,冲喜?那是好去处?王爷要是醒不过来,她头一个得陪葬!”
“可我刚才看那架势……你没看见?县太爷都被她震住了!”
“那又怎样?等着看吧,有她哭的时候。那王府是什么地方?那是龙潭虎穴!”
“话不能这么说,我瞧着这丫头不简单,你看她那眼神……”
“眼神怎么了?眼神能吃还是能喝?到了王府,那可是虎狼窝!”
声音远了,又近了,又远了。
轿子里,苏晚晚靠在轿壁上,闭上眼睛。
额头上的伤口还在疼,一跳一跳的,像有人在里头敲鼓。血已经止住了,可整个人晕乎乎的,太阳穴那里突突地跳。手也在抖,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抖起来。
她知道她刚才做了什么。
她赌了一把。
拿命赌的。
可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
她现在不能倒。
轿子外头,议论声还在继续,隔着轿帘,模模糊糊的。
她想起她娘说的那句话。
软骨头活不长。
她不软。
她慢慢睁开眼睛,看着眼前那块红盖头。
红布上有血,她的血,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
她忽然想起那根银簪,从袖子里摸出来,对着光看。
簪子上还有血,赵富商的。她用袖子擦了擦,擦干净,又插回头上。
那是她娘留给她的唯一东西。
往后,她要靠它活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