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个废物决定抢救人间

七个废物决定抢救人间

分类: 悬疑推理
作者:聊斋闲人
主角:陈默,陆仁
来源:番茄小说
更新时间:2026-04-22 11:31:36
开始阅读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聊斋闲人”的优质好文,《七个废物决定抢救人间》火爆上线啦,小说主人公陈默陆仁,人物性格特点鲜明,剧情走向顺应人心,作品介绍:优化名单------------------------------------------,做了三件事。,他默默清空电脑里的私人文件,包括那个命名为“五年规划.xlsx”的表格——里面详细规划了到三十五岁的存款、升职、甚至相亲频率。现在,它和厕所里用过的草纸没区别。,他给窗台上的绿萝浇了最后一次水。叶子黄了大半,像他此刻的脸色。,他站在人事部门口,深呼吸七秒——这是《焦虑自救手册》里说的,能激活...

小说简介
优化名单------------------------------------------,做了三件事。,他默默清空电脑里的私人文件,包括那个命名为“五年规划.xlsx”的表格——里面详细规划了到三十五岁的存款、升职、甚至相亲频率。现在,它和厕所里用过的草纸没区别。,他给窗台上的绿萝浇了最后一次水。叶子黄了大半,像他此刻的脸色。,他站在人事部门口,深呼吸七秒——这是《焦虑自救手册》里说的,能激活副交感神经——然后推门进去,接过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签下名字。笔迹很稳,稳得他自己都惊讶。“陈哥,理解一下。”人事是个年轻姑娘,不敢看他,“公司架构优化。”。他太理解了。,他刚做完那个“人员优化模型”。输入部门业绩、人均产出、年龄成本,模型会自动输出建议优化名单。他盯着屏幕上滚动的名字,像在看命运的俄罗斯轮盘。。光标停住。,标红。,陈默没愤怒,没悲伤,甚至没惊讶。他只觉得……合理。太合理了。二十八岁,工资倒挂新人,有房贷压力不敢轻易离职,性价比确实低。模型算得对。,轮盘转得这么快。,下午四点半。太阳还毒,晒得水泥地冒热气。陈默站在路边,看着车流,突然不知道去哪。?那个十平米的隔间不算家。
找朋友?他列表里只有同事和客户。
手机震了。不是电话,是自动扣款提醒:
“花呗还款日,本月应还3842.16元。”
紧接着第二条:
“借呗本月账单已出,最低还款额5620.33元。”
陈默没动。他低头,看屏幕上的数字,看了一会儿,然后锁屏。动作很慢,像怕惊动什么。
第三条消息进来。微信,置顶的“家”。
爸:“你妈这几天不舒服,县医院让去市里查。你那儿……能周转点不?一万就行。”
陈默盯着那行字。盯了大概一分钟,或者两分钟。有辆电动车从他身边擦过,按喇叭,他没听见。
最后他打字:“好,我想办法。”
发送。
然后他抱着纸箱,走向地铁站。纸箱不重,但勒得手指发白。里面有工牌、水杯、笔记本,还有那盆绿萝。叶子擦过他手腕,触感粗糙,像砂纸。
3
“老友记”办公楼站在城市边缘,像被时代吐出来的骨头。
七层,外墙瓷砖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混凝土。楼龄比陈默大,租金比陈默的尊严便宜——月租五百,押一付一,他欠了三个月。
一楼打印店关着,卷帘门上贴满“水电欠费通知”。门口蹲着个老头,戴墨镜,穿脏道袍,面前摆着八卦图。陈默经过时,老头抬头:
“小伙子,算一卦?二十块,不准不要钱。”
陈默摇头。
“哎!你印堂发黑,最近有破财之灾!”
陈默停下,回头:“我已经破产了。”
老头愣住。陈默继续上楼。
楼道灯坏了,他在昏暗里爬。脚步声在水泥台阶上回响,空空荡荡。到二楼,他瞥见“陆仁科技有限公司”的牌子,玻璃门里一片黑。听说老板跑路了,欠了一屁股债。
到三楼,隔间门挨着门。有人在吵架,摔东西,婴儿哭。炒菜的味道混着霉味,钻进鼻孔。
陈默走到304门口——突然,他发现自己又记错了,自己是204。他总记错,就像他总以为自己能在这城市扎根。
下楼,钥匙转两次才开。十平米,一张床,一张桌,一个简易衣柜。墙上贴着褪色的月度计划表,从三年前贴到现在。最后一行:“存款十万”,没打勾。
他放下纸箱,坐到床上。床板吱呀一声。
手机又震。这次是房东,陆仁
陈默,晚上八点,一楼开会。重要。”
陈默看着屏幕,胸口有什么东西往下沉。他知道是什么会。楼要卖了,银行强制执行,七天后拍卖。三个月前陆仁在群里发过通知,大家假装没看见。
现在,装不下去了。
陈默没回。他躺下,盯着天花板上的霉斑。形状像张哭脸。他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睛,数呼吸。
1、2、3、4……
数到一百多下,门外有动静。很轻,窸窸窣窣,像老鼠。
陈默没动。他听见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不是他的门,是隔壁。然后有女孩的说话声,很低,带着哭腔:
“妈,药吃了没?……嗯,我吃过饭了,公司食堂……不累,真的……”
沉默。
“钱?钱够,你别操心……下个月透析我陪你去……”
声音哽咽,停住。过了几秒,强装轻松:
“哎呀,你女儿厉害着呢。挂了,要加班。”
电话挂断。然后,压抑的、细碎的哭声。
陈默躺着,没睁眼。他认识隔壁的女孩,叫阿悄。很瘦,总穿连帽衫,帽子戴着,看不清脸。他们没说过话,只在楼道碰见过几次。她总是低着头,溜边儿走,像怕人。
有一次,陈默看见她从超市出来,往怀里塞了盒草莓。冬天,反季节的,很贵。她塞的时候手在抖。
陈默没举报。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他曾看见同事被诬陷,沉默;他曾知道公司数据造假,闭嘴。他只是一块合格的砖,哪儿需要往哪儿搬,不硌手,不出声。
哭声停了。然后是开门、关门、下楼的脚步声。
陈默睁开眼,看天花板。哭脸还在。
4
晚上七点五十,陈默下楼。
打印店里亮着灯,陆仁已经在等了。他三十五岁左右,穿件起球的旧西装,头发梳过,但鬓角白了。看见陈默,他扯出个笑:
“来了,坐。”
陈默坐下。店里就他们俩。
“其他人呢?”陈默问。
“老瞎子摆摊,雷豹没接电话,张玄说道观有事,周正……”陆仁顿了顿,“周正大概在打扫楼梯。他每天都扫。”
“阿悄呢?”
陆仁愣了下:“你认识她?”
“隔壁。”
“哦。”陆仁搓了把脸,“她……应该会来。”
两人沉默。日光灯滋滋响,像垂死的蝉。
“楼,保不住了。”陆仁忽然说,声音很平,“七天后拍卖。银行给的最后期限。”
陈默点头。他猜到了。
“我在想办法,”陆仁语速加快,像在说服自己,“我认识个投资人,虽然上次被我坑了,但也许……还有几个朋友,虽然很久没联系……”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停住。他看着陈默,眼睛里有血丝,还有很多别的东西——愧疚,难堪,走投无路的茫然。
陈默,”他说,“我是不是特废物?”
陈默没回答。他看着陆仁,想起三年前刚租这里时,陆仁还不是这样。那时他开公司,招了十几个人,天天在二楼开会,声音洪亮,说要做“改变世界的产品”。后来公司黄了,人散了,债主上门。陆仁把二楼公司锁了,自己搬到六楼隔间,再没下来过。
“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陆仁苦笑,从口袋里摸出烟,叼一根,点火的手在抖。
“给我一根。”陈默说。
陆仁愣了下,递过去。陈默接过,点上,吸一口,呛得咳嗽。他不会抽。
“你妈……”陆仁忽然说,“你上次说,她身体不好?”
“嗯。”
“需要钱?”
“嗯。”
陆仁沉默,猛吸几口烟。“我对不住你们。当年我说,住我这,安心。现在……”
他没说完。门外有脚步声。
阿悄进来。还是连帽衫,帽子戴着,只露尖下巴。她看见陈默,顿了顿,然后缩到角落的纸箱堆上,抱着膝盖。
陆仁掐灭烟,站起来,又换上那副职业笑容:“阿悄来了。等会儿,还有几个。”
“不用等了。”阿悄没抬头,声音闷闷的,“老瞎子说今晚有‘大客户’,不来。雷豹喝醉了,在楼下吐。张玄……张玄说他算了一卦,不宜聚会。”
陆仁的笑容僵住。
“周正呢?”陈默问。
阿悄沉默了几秒。“在楼上擦地。他说……不下来了。”
打印店里一片死寂。只有日光灯在响,滋滋,滋滋。
陆仁慢慢坐回椅子。他低头,看自己的手,看了很久。然后他说:
“行。那就我们三个说。”
他深吸一口气,抬头,这次没笑。
“楼,七天后拍卖。拍卖款还银行,剩下的……大概不够付以前员工的欠薪。你们的押金,我退不了。这个月房租,算是冲押金。”
阿悄没动。
陈默也没动。
“我手里还有……三千九百块。”陆仁从钱包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钞票,放桌上,“你们俩分了吧。找个便宜地方,先住下。剩下的,我以后……”
陆仁。”阿悄忽然开口。
陆仁停住。
阿悄抬起头,帽子滑下一点,露出眼睛。很亮,但布满血丝,像几天没睡。
“我妈下个月透析,”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钉在空气里,“一次三千八。我现在偷,一天最多偷两百,还不一定每天有得偷。”
陆仁张了张嘴,没出声。
“你三千九,给我妈做一次透析,剩一百。”阿悄继续说,“然后呢?下下次呢?下下下次呢?”
她站起来,走到桌边,盯着陆仁
陆仁,我不要你的钱。我要楼不倒。”她说,“楼倒了,我连偷完回来哭的地方都没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
“阿悄!”陈默叫住她。
阿悄停住,没回头。
“你去哪?”陈默问。
“偷草莓。”她说,“昨天那盒,我妈说甜。”
她走出去,脚步声消失在楼道。
打印店里又剩两个人。陆仁看着桌上那叠钱,突然抓起,狠狠摔在地上。钞票散开,飘了一地。
“操!”他吼,声音嘶哑,“操操操!”
他吼完,喘着粗气,肩膀发抖。然后他蹲下,一张一张捡钱,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捡自己的骨头。
陈默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创业者,现在蹲在破打印店里,捡三千九百块钱——还不够陈默以前两个月的税。
他忽然想起那个优化模型。冰冷的算法,高效,合理,正确。
但它没算到,人被优化掉之后,会蹲在这里捡钱。
陆仁。”陈默开口。
陆仁抬头,眼睛通红。
“楼,真的没救了?”陈默问。
陆仁摇头。“除非明天有一百万还利息,不然……”
他没说完。但陈默懂了。
一百万。对他们来说,是天文数字。对银行来说,是报表上的一行小数。
陈默站起来。“我上去了。”
陈默。”陆仁叫住他,还蹲在地上,手里攥着钱,“你……有地方去吗?”
陈默想了想。“没有。”
“那……”
“但我也不会跳楼。”陈默说,“跳楼要选地方,要清理现场,要写遗书,太麻烦。”
陆仁愣住,然后扯了扯嘴角,像笑,但比哭难看。
陈默走出打印店。楼道还是黑的。他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照出一圈昏黄。
又爬到三楼,同时,他看见周正。
周正蹲在楼梯拐角,在擦地。四十岁左右,寸头,低头,看不清脸。他擦得很认真,一块污渍反复擦,像要擦掉什么。听见脚步声,他顿了顿,没抬头,继续擦。
陈默从他身边走过。到二楼时,他回头。
周正还在擦。背影佝偻,像一尊石像。
5
回到204,陈默开灯。绿萝在纸箱里,又掉了片叶子。
他接水,浇花。水从盆底漏出来,滴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手机震。是爸。
“钱的事,你别急,我再找人借借。你妈睡了,说梦话都在叫你名字。你在外面……好好的。”
陈默盯着屏幕。盯了很久,然后打字:
“爸,我明天打钱。一万。”
发送。
他放下手机,坐到床上。床板又吱呀一声。
他躺下,看天花板。哭脸还在。他看了会儿,忽然抬手,比了个中指。
“笑屁。”他说。
然后他笑了。声音很小,但停不下来。他笑到胸腔震动,笑到眼泪出来,笑到肚子疼。
笑累了,他闭上眼。黑暗涌上来,很沉。
就在他快睡着时,手机剧烈震动。
不是消息,是电话。陆仁
陈默接起。
陈默!”陆仁的声音在抖,不是哭,是恐惧,“下楼!现在!穿厚点,带……带家伙!”
“什么?”
“别问!下楼!快!”
电话挂断。
陈默坐起来,心脏狂跳。他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十七分。
窗外,城市还在呼吸,灯火明灭。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下床,穿外套。想了想,从桌上拿了把水果刀——钝的,切水果都费劲。
然后他推开门,走进楼道。
黑暗吞噬了他。

章节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