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影上胭脂血
第1章
第一章 红绸裹尸
1998年夏，暴雨淹了南城老巷。
林砚青蹲在巷口的梧桐树下，指尖捻着半片褪色的红绸——那是今早从谢家后门的泥水里捞出来的，绸面上还沾着半枚暗红的指甲印，像极了三年前谢晚娘出嫁时，她鬓边那朵朱砂海棠。
三天前，谢晚娘还是南城最风光的谢太太。她穿着水红旗袍，踩着杏跟鞋，在百乐门的霓虹灯下笑谈间，就把国营纺织厂的批文攥到了手里。那时巷口的梧桐叶正绿，她塞给林砚青一沓崭新的粮票，眼角的泪痣随着笑意晃：“砚青，等我站稳脚跟，接你去住洋楼。”
可昨夜，谢家的灯灭了整整一宿。
林砚青攥着红绸往巷深处走，青石板路被雨水浸得发滑，路过谢家小院时，窗缝里漏出的昏黄灯光突然灭了。她贴着墙根听见屋里传来男人的咒骂：“那贱人死了干净！批文是我的了！”
是谢晚娘的丈夫，张屠夫。
林砚青的心脏猛地缩紧，想起三天前谢晚娘塞给她的布包，里面裹着一本磨破了皮的日记，还有半块刻着“谢”字的桃木梳。她当时嫌晦气，随手塞进了樟木箱底，此刻却像被烫了一下，疯了似的往家跑。
推开家门，樟木箱的锁扣正微微晃动。
林砚青的指尖触到锁扣的瞬间，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很轻，三下，又一下，像极了谢晚娘平时找她借针线时的节奏。
“谁？”
门外没回应，却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林砚青抄起门后顶门的木棍，猛地拉开门。
雨幕里站着个穿蓝布褂子的女人，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鬓边别着一朵新鲜的野海棠——和三年前谢晚娘出嫁时戴的一模一样。女人抬起头，林砚青看清她的脸，瞬间僵在原地。
那是张得和谢晚娘分毫不差的脸，唯独眼角多了一道新鲜的抓痕，像被指甲挠出来的。
“砚青，”女人开口，声音带着语气的沙哑，却和记忆里谢晚娘的语调完全不同，“你看见我的红绸了吗？”
林砚青的木棍“哐当”掉在地上。她看着女人手里攥着的另一半红绸，那绸面的纹路、褪色的程度，竟和她手里的半片严丝合缝，拼在一起时，刚好是一条完整的、绣着缠枝莲的红绸带。
“晚娘……你不是……”
女人突然笑了，眼角的泪痣晃出一道残影。她抬手，露出手腕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刀疤——那是去年谢晚娘被张屠夫打后，林砚青陪她去医院缝针时留下的。
“我没死。”女人俯身，捡起地上的木棍，塞进林砚青手里，“张屠夫要的是我的命，可他不知道，我早把批文换了。”
她抬手指向林砚青家的方向，眼神里的狠戾穿透雨幕：“樟木箱里的日记，写着他这十年怎么侵吞谢家家产，怎么逼死我爹。你敢不敢跟我一起，让这血债，血还？”
林砚青看向屋内，昏黄的灯光透过窗户，在地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影子。她想起谢晚娘昨夜托人带来的口信：“若我明日未醒，帮我把梧桐树下的红绸埋了。”
原来不是托词，是预警。
雨更大了，打在梧桐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林砚青握紧木棍，看着眼前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突然想起日记扉页上写的那句话：“红绸裹身，不是嫁衣，就是葬衣。”
今夜，南城的雨，要洗干净一桩藏了十年的血案。
而她，将是第一个掀开遮羞布的人。
第二章 旧梳藏秘，半世冤魂
雨丝砸在青瓦上，碎成一片迷蒙的水雾，将南城老巷裹得密不透风。
林砚青僵在门槛上，指尖的半片红绸被雨水打湿，黏腻地贴在掌心里，那丝粗糙的绣纹，像是长在了皮肉上，硌得她心口发疼。眼前的女人，眉眼、泪痣、甚至手腕上那道狰狞的刀疤，都与死去的谢晚娘分毫不差，可那双眼睛里的冷冽与沧桑，却绝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温婉又倔强的谢晚娘。
她认识的谢晚娘，是五十年代末随父从江南迁来南城的富家小姐，即便家道中落，也依旧养得一身风骨，指尖会绣最精致的缠枝莲，会读晦涩的诗书，哪怕嫁给粗鄙的张屠夫，也从未折过半分腰杆。可眼前这人，眼神里
1998年夏，暴雨淹了南城老巷。
林砚青蹲在巷口的梧桐树下，指尖捻着半片褪色的红绸——那是今早从谢家后门的泥水里捞出来的，绸面上还沾着半枚暗红的指甲印，像极了三年前谢晚娘出嫁时，她鬓边那朵朱砂海棠。
三天前，谢晚娘还是南城最风光的谢太太。她穿着水红旗袍，踩着杏跟鞋，在百乐门的霓虹灯下笑谈间，就把国营纺织厂的批文攥到了手里。那时巷口的梧桐叶正绿，她塞给林砚青一沓崭新的粮票，眼角的泪痣随着笑意晃：“砚青，等我站稳脚跟，接你去住洋楼。”
可昨夜，谢家的灯灭了整整一宿。
林砚青攥着红绸往巷深处走，青石板路被雨水浸得发滑，路过谢家小院时，窗缝里漏出的昏黄灯光突然灭了。她贴着墙根听见屋里传来男人的咒骂：“那贱人死了干净！批文是我的了！”
是谢晚娘的丈夫，张屠夫。
林砚青的心脏猛地缩紧，想起三天前谢晚娘塞给她的布包，里面裹着一本磨破了皮的日记，还有半块刻着“谢”字的桃木梳。她当时嫌晦气，随手塞进了樟木箱底，此刻却像被烫了一下，疯了似的往家跑。
推开家门，樟木箱的锁扣正微微晃动。
林砚青的指尖触到锁扣的瞬间，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很轻，三下，又一下，像极了谢晚娘平时找她借针线时的节奏。
“谁？”
门外没回应，却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林砚青抄起门后顶门的木棍，猛地拉开门。
雨幕里站着个穿蓝布褂子的女人，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鬓边别着一朵新鲜的野海棠——和三年前谢晚娘出嫁时戴的一模一样。女人抬起头，林砚青看清她的脸，瞬间僵在原地。
那是张得和谢晚娘分毫不差的脸，唯独眼角多了一道新鲜的抓痕，像被指甲挠出来的。
“砚青，”女人开口，声音带着语气的沙哑，却和记忆里谢晚娘的语调完全不同，“你看见我的红绸了吗？”
林砚青的木棍“哐当”掉在地上。她看着女人手里攥着的另一半红绸，那绸面的纹路、褪色的程度，竟和她手里的半片严丝合缝，拼在一起时，刚好是一条完整的、绣着缠枝莲的红绸带。
“晚娘……你不是……”
女人突然笑了，眼角的泪痣晃出一道残影。她抬手，露出手腕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刀疤——那是去年谢晚娘被张屠夫打后，林砚青陪她去医院缝针时留下的。
“我没死。”女人俯身，捡起地上的木棍，塞进林砚青手里，“张屠夫要的是我的命，可他不知道，我早把批文换了。”
她抬手指向林砚青家的方向，眼神里的狠戾穿透雨幕：“樟木箱里的日记，写着他这十年怎么侵吞谢家家产，怎么逼死我爹。你敢不敢跟我一起，让这血债，血还？”
林砚青看向屋内，昏黄的灯光透过窗户，在地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影子。她想起谢晚娘昨夜托人带来的口信：“若我明日未醒，帮我把梧桐树下的红绸埋了。”
原来不是托词，是预警。
雨更大了，打在梧桐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林砚青握紧木棍，看着眼前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突然想起日记扉页上写的那句话：“红绸裹身，不是嫁衣，就是葬衣。”
今夜，南城的雨，要洗干净一桩藏了十年的血案。
而她，将是第一个掀开遮羞布的人。
第二章 旧梳藏秘，半世冤魂
雨丝砸在青瓦上，碎成一片迷蒙的水雾，将南城老巷裹得密不透风。
林砚青僵在门槛上，指尖的半片红绸被雨水打湿，黏腻地贴在掌心里，那丝粗糙的绣纹，像是长在了皮肉上，硌得她心口发疼。眼前的女人，眉眼、泪痣、甚至手腕上那道狰狞的刀疤，都与死去的谢晚娘分毫不差，可那双眼睛里的冷冽与沧桑，却绝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温婉又倔强的谢晚娘。
她认识的谢晚娘，是五十年代末随父从江南迁来南城的富家小姐，即便家道中落，也依旧养得一身风骨，指尖会绣最精致的缠枝莲，会读晦涩的诗书，哪怕嫁给粗鄙的张屠夫，也从未折过半分腰杆。可眼前这人，眼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