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那声刹车------------------------------------------,陈渡在汽修厂里换机油。。日光灯管里的光白得发青,照在水泥地面上,照在举升机生锈的底座上。空气里是机油和橡胶的味道。车间角落那台破收音机放着不知道哪个台的歌,信号不好,滋滋啦啦。。扳手敲在壳体上,一下,一下,有节奏的。,直起腰,用手背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是一脚踩到底、轮胎在柏油路面上硬拖过去的尖啸。接着是撞击声。闷的。像一袋水泥从高处砸在地上。。。马路对面是一辆灰色的轿车,车头撞进了电线杆。引擎盖翘起来,白色的蒸汽从缝隙里往外喷。驾驶座的门开着,里面没有人。。。,脸朝下趴着。一只手撑着地面,正在把自己撑起来。动作不对。不是正常人摔倒之后爬起来的样子。他的脊椎是一节一节地、从颈椎到腰椎、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提着那样,把自己从地上拽起来。,上半身已经竖直了。头最后抬起来。。。从额头流下来的,已经流进了眼睛里。但他没有眨眼。他的眼球是浑浊的,灰白色的,像煮过头的蛋白。嘴角有一个不应该存在的角度——不是表情,是下颌骨错位了,整张脸往左边歪着,嘴唇合不上。。由陈渡江禾担任主角的都市小说,书名:《我在末日活着》,本文篇幅长,节奏不快,喜欢的书友放心入,精彩内容:那声刹车------------------------------------------,陈渡在汽修厂里换机油。。日光灯管里的光白得发青,照在水泥地面上,照在举升机生锈的底座上。空气里是机油和橡胶的味道。车间角落那台破收音机放着不知道哪个台的歌,信号不好,滋滋啦啦。。扳手敲在壳体上,一下,一下,有节奏的。,直起腰,用手背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是一脚踩到底、轮胎在柏油路面上硬拖过去的尖啸。接着...
然后他转向陈渡。
日光灯管的光照在车间地上。收音机还在响。老周的扳手还在敲。陈渡的后背全是汗。
那个东西迈了一步。
一步。踉跄的,膝盖打弯,像刚学走路的孩子。第二步。稳了一点。第三步。它的速度突然快了。
不是跑。是那种——你盯着它的时候,它还在踉跄。你眨一下眼,它就近了一截。
陈渡往后退。
脚后跟踢到门框。他退进车间,手在身后摸,摸到门把手,往回拽。门是推拉式的铁皮门,轨道生了锈,拽到一半卡住了。
他拽了第二下。门没动。
那个东西已经走到了门口。阳光从它身后打过来,把它整个人照成一个黑色的轮廓。只有眼睛的位置有一点浑浊的反光。
它把手伸进门缝。手指扣住铁皮边缘,指甲在铁皮上刮出一道声音——粉笔刮黑板那种。
陈渡松开门把手,往后退。后腰撞上工具车。他的手在车面上摸。扳手。螺丝刀。抹布。一罐没用完的机油。然后他的手指碰到一根铁管。
换轮胎用的加力杆。比撬棍短,比扳手长,握在手里,沉。
那个东西挤进了门缝。
肩膀卡了一下。它没有侧身。它继续往前走。锁骨的位置发出一声闷响,像湿木头被掰断。肩膀变形了,但它挤进来了。
陈渡握紧铁管。
它离他三步。两步。它的嘴张开,喉咙里发出一个声音——不是吼叫,是气流通过一个不该通过的地方。像漏气的风箱。
一步。
陈渡抡起铁管。
铁管砸在它头上。声音不是敲骨头,是敲一个被水泡胀的南瓜。它的头偏向一边,身体跟着歪了一下。但它没有倒。它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陈渡砸了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
他记不清砸了多少下。他的手在滑。汗。或者是别的什么。铁管砸在同一个位置。那个位置从灰色变成暗红色。
它倒下去的时候,是膝盖先着地,然后整个身体往前倾,脸磕在水泥地面上,发出一声湿漉漉的闷响。
陈渡没有停。
他又砸了几下。不是因为他还需要砸,是因为他停不下来。手臂已经不听他的了,还在重复那个动作。
最后铁管从手里滑出去,掉在地上,滚到工具车下面。
车间里很安静。日光灯还在亮。收音机还在响,放的是一首他叫不出名字的老歌。老周的工位没有声音了。
陈渡蹲下来。后背靠着工具车,膝盖顶着胸口。他盯着地上那摊东西,盯着自己空着的手。手指在抖。不是害怕,是握太紧了,肌肉松不下来。
他的手上有颜色。不是他的。
他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没擦掉。
铁管在工具车下面,沾着东西。车间外面,马路上,有人在喊。喊什么听不清。然后喊声变成了尖叫。尖叫很短,半截就断了。
陈渡把手伸到工具车下面,把铁管捡起来。
不是要当武器。是地上太滑了。他撑着铁管站起来,膝盖在抖。
然后他听见了更多声音。
不是喊声。不是尖叫。
是脚步声。很多人的,拖在地面上,从马路的四面八方往同一个方向汇聚的那种。沙沙的。沙沙的。
陈渡握紧铁管。
收音机里的歌放完了。下一个频道只剩下电流声。
沙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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