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第一章:穷途困城,回龙古井浊阴潮书名:《葛仙岩禁山录》本书主角有陈岸梁阿婆,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沽酒赊月”之手,本书精彩章节:第一章:穷途困城,回龙古井浊阴潮岑溪的风,永远裹着化不开的湿冷霉气。西泷山压在城西,义昌江缠整座山城,终年无冬,闷潮入骨,藏着两广深山里最见不得光的阴晦。我叫陈岸,糯垌镇出来的孤儿,二十三岁,身无分文,三天没吃饱饭,蜷在樟木古街潮湿的骑楼死角里,快要活不下去。整条老街青石板常年返潮,踩上去滑腻发寒,两边老旧骑楼墙皮剥落,青苔爬满墙根。城里没有几辆公交,满街都是呼啸而过的电车与摩托车,引擎轰鸣混着江...
岑溪的风,永远裹着化不开的湿冷霉气。
西泷山压在城西,义昌江缠整座山城,终年无冬,闷潮入骨,藏着两广深山里最见不得光的阴晦。
我叫陈岸,糯垌镇出来的孤儿,二十三岁,身无分文,三天没吃饱饭,蜷在樟木古街潮湿的骑楼死角里,快要活不下去。
整条老街青石板常年返潮,踩上去滑腻发寒,两边老旧骑楼墙皮剥落,青苔爬满墙根。城里没有几辆公交,满街都是呼啸而过的电车与摩托车,引擎轰鸣混着江水腥气,是这座桂东小城日复一日的底色。我之前在城郊石材厂做苦力,靠搬花岗岩糊口,可近来私采严查,厂子直接倒闭,老板跑路,工钱一拖再拖,我彻底断了活路。
口袋空空,肚子饿得绞痛,身上只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薄外套。南方盛夏,人人燥热流汗,唯独我浑身发冷,像是有一股寒气死死贴在皮肉上。
“后生仔,还在这蹲着?”
一道沙哑的老人声自身后响起。
我回头,看见梁阿婆拄着竹拐,站在巷口。她是樟木古街的老住户,七十多岁,一辈子没离开过岑溪,老街所有陈年旧事、山野禁忌、土司传闻,她都一清二楚。
我扯了扯嘴角,没说话,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
梁阿婆慢慢走近,目光落在我脚踝处,眉头骤然拧紧:“你脚上这道蛙纹,什么时候有的?”
我下意识捂住脚踝。
那是一块淡青色的纹路,形状像一只蜷缩的田蛙,从小到大一直都在,摸起来冰凉,不痛不痒。年少时我去葛仙岩后山捡石材废料,蹭到过一块刻着古纹的青石,之后这道印子就再也消不掉。
“从小就有。”我低声道。
“难怪。”阿婆叹了口气,目光转向不远处的回龙大井。
那口井是樟木古街的根,乾隆《岑溪县志》白纸黑字记载,回龙古井连通西泷山地脉,为全城水眼,养着整座岑溪的地气。百年以来,井水清冽甘甜,老街世代靠它过日子。可最近半个月,一切都变了。
井水浑浊发黑,水面浮着一层细碎黑沫,凑近就能闻到腐土混着死水的腥臭味。几个老人守在井边,脸色凝重,没人敢打水,整条古街都笼罩在一种说不出的压抑里。
“井水会浊,不是天灾,是人祸。”梁阿婆声音压得很低,“西泷山,葛仙岩,被人挖烂了。”
我心头一沉。
葛仙岩,岑溪本地人刻在骨子里的禁地。
明代岑氏土司坐镇此地时,早已看透这片水土的毛病:山峒密布,江湾众多,湿热多雾,溺死、饿死、无主孤魂数不胜数。当年土司调集匠人,在葛仙岩整片山壁刻满田蛙纹路,布下蛙纹锁阴大阵。
以葛仙岩溶洞为阴核,回龙古井为地眼,义昌江整条江水为锁阴河,城郊古墓、老街旧井、荒山野岭为分支镇点,六百年死死压住山腹与江底积攒的万千怨魂。
祖辈传下铁律:葛仙岩禁挖、禁炸、禁凿毁古纹、禁深入溶洞。
禁葬、禁动土、禁惊扰山魂。
可外来的开发商不管这些。
盯上葛仙岩质地上乘的花岗岩,无视所有乡土禁忌,强行开辟采石场,挖机凿山,炮锤破岩,把整片山壁的古老蛙纹砸得粉碎。
“山脉断了,地眼自然浑浊。”梁阿婆抬头望向城西灰蒙蒙的山影,“锁阴阵碎了,山里压了六百年的东西,快要爬出来了。”
我听得后背发麻。
我不信鬼神,但在岑溪待得越久,越不敢轻视老人嘴里的老话。这座山城湿气太重、死水太多、荒峒太密,很多东西,不是科学能解释的。
“你是不是找不到工做?”阿婆忽然转头看我。
我点头,喉咙发紧。
“葛仙岩采石场,缺守夜人。”她缓缓开口,“三晚,六百块,现结。”
六百块。
足以让我熬过眼下的绝境,吃上饱饭,不用再蜷缩在阴冷的骑楼里挨饿受冻。
“本地人没人敢去。”阿婆眼神严肃,“前两个守夜人,一个疯了,一个在溶洞边上凭空失踪。外来工人不敢留,只能找你们这种不怕忌讳的外镇人。”
我心脏猛地一缩。
疯癫,失踪。
“四条规矩,你给我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