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到嫂子难产那天,我放下了笔

第1章

上辈子,嫂子难产。
妈舍不得钱,不肯签字。
我签了。
救了一条命,搭进去我自己。
她讹我、榨我、骑在我脖子上拉屎。
最后和我妈联手,把我塞给六十多岁的老东西。
我死在漏风的柴房里,睁着眼,没人收尸。
再睁眼。
手术室的灯又亮了。
护士抱着同意书冲过来——
"家属!签字!"
我看了那支笔三秒钟。
然后放回了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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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嫂子的惨叫声穿过手术室的门,尖锐得刺破整条走廊。
我耳朵嗡嗡响,后脑勺撞在塑料椅的靠背上,眼前白炽灯的光晃成一片。
胃里翻涌。
一股腥甜的味道堵在喉咙里。不是嫂子手术室传出来的血味,是我自己的。
是我上辈子咬破舌头的那种味道。
我抬起手。
手指干净的,没有冻疮,没有裂口,指甲也齐齐整整。不是死之前那双被磨得骨节变形、满是老茧的手。
走廊里的挂钟指向下午三点十七分。
2023年12月9日。
这个日期刻在我脑子里,用钝刀一笔一笔凿进去的。
上辈子的今天,嫂子秦巧巧难产,大出血。手术需要家属签字。妈陈桂兰站在手术室门口,攥着挎包带,攥得指节发白,愣是不松手。
不是舍不得嫂子。
是舍不得钱。
剖宫产要花六千多,术后还要住院,还要补血,还要营养。在她眼里,那不是钱,是要了她的命。
哥乔时安蹲在墙角,两手插在头发里,脸埋在膝盖上,肩膀一抖一抖的,一个字不说。
护士跑出来三趟了,最后那一趟嗓子都劈了:"签不签?再不签大人孩子都没了!"
妈还是不签。
上辈子,是我抢过那支笔的。
我在手术同意书的家属栏里写下"乔时禾"三个字,签得手都在抖。
我以为我在救人。
——现在想想,我在给自己掘坟。
那之后呢?
嫂子活了。母子平安。
她躺在病床上,第一句话不是"谢谢",是"禾禾签的字?那手术费是不是她出?"
妈立刻接话:"她签的字,她负责。"
我当时愣住了。
那年我二十一岁,在超市做收银员,月工资两千八。手术费六千四百块,加上住院费、检查费,一万两千块。我兜里只有三千。
妈借遍了亲戚,以我的名义。
"我小女儿签的字嘛,她负责。"
这句话她跟每一个亲戚说,说得理所当然,说得我跪都来不及。
那些债,我还了两年。
还清的那天,嫂子怀里的孩子已经会喊"姑姑"了。
然后她又怀了第二个。
然后妈把我的工资卡收走,理由是"家里要养两个孩子,你一个人吃不了多少"。
然后嫂子嫌我买的奶粉不好,嫌我洗衣服不干净,嫌我做的饭没油水。
然后——
"你也老大不小了,妈给你说个人。"
严德厚。
六十三岁,死了两个老婆,住在镇东头那个灰突突的院子里。院子里有三间瓦房、一间柴房。
我嫁过去以后住的是柴房。
婚后第一个月,他打断了我两根肋骨。
第三个月,我的牙掉了四颗。
第五个月——
我死在了冬天的柴房里。地上铺的稻草结了冰,我的身体也结了冰。
从头到尾,没有人来看过我。
一次都没有。
"家属——"
护士的声音把我拉回来。
她手里攥着那张手术同意书,纸角被汗浸湿了一点,眼睛又红又急,声音里带着铁锈味的焦躁。
"产妇大出血,必须马上剖宫产,需要直系亲属签字!"
妈坐在我对面。
和记忆里分毫不差。
五十四岁,瘦,颧骨高,嘴角两道深纹往下耷拉。她的手攥着那个用了十年的黑色人造革挎包,包带被攥出了褶皱。眼睛盯着护士手里的那张纸,目光闪烁,嘴唇翕动了两下,没出声。
她在算账。
我太了解这个表情了。
她一辈子都在算账——菜市场的土豆一毛钱一斤的差价她能跟人吵半个小时,过年的肉要等到下午四点以后打折才买。她心疼钱心疼到骨头缝里,心疼到能把亲闺女卖掉。
"你嫁给严德厚,人家给八万块彩礼。"
上辈子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亮的。
八万块。
她闺女的命价。
"小妹!"哥的声音从左边传来。
我侧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