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捡10年破烂供他读书，他连我骨灰都没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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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垃圾站分拣塑料瓶，手上的口子结了痂又裂开。
攒够八千块，拿给儿子交学费。
"妈，你身上那味儿，同学闻到我怎么做人。"
每月转两千生活费，转了整两年。
查出胃癌晚期那天，坐四小时绿皮火车去找他。
教务处翻了半天系统，抬头看我：查无此人。
他拿我捡瓶子的钱，跟女友租了出租屋，夜夜泡酒吧。
我死在十二平的出租屋，三天后房东闻到味才发现。
他那天发了条朋友圈——和女友在三亚海边的自拍，配文"及时行乐"。
骨灰在殡仪馆搁了半年，没人领。
重生回到录取通知书寄到家那天。
他举着通知书冲我笑："妈！考上了！以后让你享福！"
我接过来，当面撕了。
"收拾东西，明早六点，妈送你去电子厂拧螺丝。"
01
"你疯了！"
通知书碎成两半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手指在抖。
两截纸对不齐。
他蹲在地上拼了半天，接缝处的印刷字断开了，校名只剩一半。
"妈，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一本的通知书！"
"知道。"
"你知道还撕？"
"撕了。"
他抬头看我。
"收拾东西，明早六点出发。"
"凭什么！凭什么你说不让上就不让上？"
"凭我是你妈，凭这个家每一分钱都是我挣的。"
"那你不就是逼我去打工吗！别人家的妈恨不得孩子考清华，你恨不得我去死！"
他说到最后一个字咬牙切齿。
"你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我现在就从窗户跳下去。"
他指着阳台。
上辈子他没说过这话。
小时候不吃饭，大了不回家，再大了不接电话，一消失就是半年。
我在垃圾站分拣塑料瓶的时候接到的最后一个来电，是他跟我要两千块生活费。
之后再没有了。
"跳。"
他的手僵住了。
"窗户没锁。你跳完了我报警收尸，然后回来继续做饭。"
他嘴唇抖了一下，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吓的。
"你……你真疯了。"
"疯不疯看跟谁比，我要是跟以前的我比，确实疯了。"
他听不懂。
但他不敢跳。
身后没有动静，没有窗户推开的声音，没有往阳台走的声音。
只有他的呼吸，粗重的、紧绷的、带着恨意的。
水开了，下了两把挂面。
客厅里传来按键声，他在打电话。
"爷爷！我妈疯了！她把通知书撕了！不让我上大学，要送我去电子厂。"
每个字都带着哭腔。
不会真哭，但足够让老人心碎。
上辈子他就是用这种腔打电话跟我要钱。
先沉默三秒，再用压着的声音说"妈，这个月生活费不够了"。
后来教务处的人抬头看我……查无此人。
面煮好了。
"吃不吃？不吃我倒了。"
他没理我，在电话里添油加醋地描述他有多惨。
"……她还把我关在家里不让出去……"
"我没关你。门开着。"我在旁边插了一句。
他捂住手机冲我瞪。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不清内容。
挂了电话，他脸上有了光。
"我爷爷明天一早来。"
"来。"
"他说你不配当妈。"
"嗯。"
他试图从我身上找到那个他熟悉的、一推就倒的、先红眼眶先认错先妥协的亲妈。
找不到了。
那个人死在十二平的出租屋里，手机屏幕上最后一条消息是房租催缴。
他把自己锁进房间，砸了个水杯，骂了半小时。
我坐在客厅吃面，面坨了，几根菜叶子漂在上面。
手机震了，老太太五十三秒的语音，前两秒哭着喘气，后面全在骂。
最后一句："你等着，明天我跟你爸一起来，你别后悔。"
我没回，扣了手机。
闭上眼就看到垃圾站，七月，太阳晒得塑料袋冒烟。
手上的口子结痂又裂开，渗出来的血和腐水搅在一起。
胃疼的时候蜷在纸壳堆里，苍蝇落在脸上都懒得赶。
那天攒够八千块，骑四十分钟电瓶车到银行。
转完以后站在ATM前面发呆。余额两位数。
然后胃癌晚期，坐四小时绿皮火车，查无此人。
闹钟响了，五点半。
推开他的房门。
"起来。"
被子蒙头，不动。
"陈远，六点了。"
闷在被子底下的声音，又哑又硬。
"你这是不让我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