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1 阿宽的旧货摊小编推荐小说《磁带修理匠》,主角阿宽老鲁情绪饱满,该小说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这本小说吧:1 阿宽的旧货摊我叫阿宽,在电器旧货市场修了十七年磁带机。说“磁带机”三个字,现在很多年轻人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了。你得解释——就是那种放磁带的,磁带,黑色的,一条一条的,上面有俩窟窿眼的那个。对方哦一声,说想起来了,小时候家里有。然后补一句,现在谁还听那个。确实没人听了。手机一掏,几千万首歌随便听,谁还费劲巴力地倒带、翻面、等着磁带沙沙转。但我这摊子还开着,开在旧货市场最犄角旮旯的一个角落,左边是...
我叫阿宽,在电器旧货市场修了十七年磁带机。
说“磁带机”三个字,现在很多年轻人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了。你得解释——就是那种放磁带的,磁带,黑色的,一条一条的,上面有俩窟窿眼的那个。对方哦一声,说想起来了,小时候家里有。然后补一句,现在谁还听那个。
确实没人听了。手机一掏,几千万首歌随便听,谁还费劲巴力地倒带、翻面、等着磁带沙沙转。但我这摊子还开着,开在旧货市场最犄角旮旯的一个角落,左边是卖旧书的,右边是修手表的,对面是个卖古董的大爷,整天拿个紫砂壶对着嘴喝,喝一天也不见续水。
我的摊子就一张桌子,桌上摆着三四台修好和没修好的机器——有双卡收录机,银灰色的,提手断了用铁丝缠着;有随身听,索尼的,外壳上的漆磨得露出了塑料本色;还有一台老式的开盘机,木头壳子的,像个小型行李箱,搁在那儿当招牌用。桌底下塞着好几个纸箱子,里面全是零件,电阻电容电位器,磁头压带轮传动带,乱糟糟的,但我闭着眼都能摸到要用的东西。
墙上挂着一块牌子,牌子是我自己写的——“阿宽修理”。四个字歪歪扭扭的,比狗爬强不了多少。旁边钉着一排钩子,挂满了各种型号的皮带和压带轮,圆的扁的粗的细的,像一串串不同年代的钱币。
我叫阿宽,是因为我耳朵宽。不是真的宽,是师父给起的外号。师父说我这耳朵生得好,耳廓大,耳垂厚,天生是吃听觉这碗饭的。我说师父你逗我呢,我左耳听力只有正常人的六成。师父说那更好,听得见该听的,听不见不该听的。
师父叫老鲁,是旧货市场最早一批修电器的师傅,从收音机修到黑白电视,从黑白电视修到彩色电视,最后专修磁带机。他收我的时候我已经二十五了,在广东的电子厂干了七年,左耳就是在那被机器震坏的。回到这座城市,找不到工作,在旧货市场转悠了三天,转到老鲁的摊子前面走不动了。
他正在修一台红灯牌的收录机,木头壳子的那种,老得掉渣。他把机芯拆出来,拿一个小螺丝刀调磁头的方位角,调一下,听一下,再调一下,再听一下。那磁带里放的是邓丽君的《月亮代表我的心》,声音从他接的小音箱里淌出来,像糖浆一样稠。
我站在那儿听了十分钟。
老鲁抬起头看我,说你想学?我说想学。他说你这耳朵行不行?我说左耳不行,右耳还行。他让我蹲下,凑近了音箱,把音量调到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问我听见什么了。我说邓丽君换气的声音。他愣了一下,说行,你留下吧。
后来他告诉我,那个音量,正常人得贴着音箱才能听见换气声,我隔着半米就听见了。他说老天爷给你关了一扇门,一定在墙上留了条缝。你这条缝,就是吃这碗饭的。
老鲁三年前走了,走之前把这个摊子交给我。他说阿宽,这摊子挣不了什么钱,但能听见不少东西。我说听见什么?他笑了笑,说你慢慢就知道了。
老鲁走后,我一个人守着摊子。生意确实不好,有时候一整天都不开张。但我没闲着,把老鲁留下的几大箱零件整理了一遍,把那些报废的机器一台一台拆了,能用的零件分类放好,不能用的卖给收废品的。拆机器的时候我发现一个规律——同样型号的机器,坏的地方往往不一样,但用的人不一样,坏法就不一样。
有一台爱华的随身听,磁头磨损得特别厉害,但机器其他地方崭新。打开一看,里面落了一层细沙子。我猜它的主人可能是在建筑工地干活的,或者住在风沙大的地方。后来送修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果然在工地上干了三十年。
有一台夏普的双卡收录机,A卡完全报废,B卡几乎没用过。拆开发现A卡的压带轮磨得只剩一层皮了,传动带也断了。B卡的磁头连灰尘都没沾多少。我说你这机器怎么一边用烂了一边还是新的。送修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说她爸活着的时候天天拿A卡听戏,B卡是录音用的,他不会录,一辈子没用过。老爷子走后,她想再听听他听过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