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美好的形容词都属于你

第1章

一、二十八岁的困局
闹钟响了第三遍,顾怀瑾才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摸索着按掉了它。
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灰蒙蒙的,又是一个看不到太阳的早晨。她翻了个身,感觉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床上,四肢沉重得不像自己的。昨晚加班到十一点,回家又改了一个小时的方案,躺下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可她还是睡不着,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白天会议上总监说的那句话:“怀瑾,你这个方案还不够出彩。”
不够出彩。
这四个字像一根细细的针,扎在她心口上,不深,但就是拔不出来。她翻来覆去地想,到底哪里不够出彩,怎么才能出彩,为什么别人做的方案就能让总监眼前一亮,而她的永远只是“还可以不错不够出彩”。
她不是不努力。公司里她是走得最晚的那个,周末也常常在加班,同事拜托她帮忙的事情她从来不会拒绝。上个月小林请假回老家,把手上两个项目都扔给她,她二话没说就接了,熬了好几个大夜帮她做完。小林回来之后请她喝了一杯奶茶,说“怀瑾你真是太好了”,她就觉得一切都值了。
可“太好了”又怎么样呢?季度评优的时候,她还是没评上。总监说她还差一点火候,再历练历练。她笑着点头,说“好的,我会继续努力的”,转身回到工位的时候,眼眶红了一下,但很快就忍回去了。
不能哭,哭了就是矫情。这是她给自己定的规矩。
起床,洗漱,换衣服。她站在衣柜前犹豫了五分钟,最后拿了一件最不出错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裤。她的衣柜里全是这种颜色的衣服,白色、黑色、藏蓝色,偶尔有一件灰色的,已经是最大胆的尝试了。她不敢穿亮色的衣服,怕太引人注目;不敢穿太修身的裙子,怕被人说三道四;不敢打扮得太好看,怕同事觉得她心思不在工作上。
她活得像一杯白开水,平淡、无害、没有任何记忆点。
出门前她照了照镜子,镜子里的女人脸色有点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嘴唇干得起皮。她涂了一层润唇膏,又觉得不够,补了一点豆沙色的口红,这才觉得能出门了。
地铁上人很多,她被挤在车门边,脸几乎贴着玻璃。窗外隧道里的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像一条没有尽头的传送带,把她从一个地方运到另一个地方。她每天在这条线上来回,单程五十分钟,一年下来就是三百多个小时。三百多个小时,她可以用来做多少事情?可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站着,发呆,偶尔看看手机。
手机震了一下,是妈妈发来的消息。
“怀瑾啊,你王阿姨给你介绍了个对象,说是做金融的,条件不错,你加他微信聊聊呗。”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好。”
她不想聊,但她不知道怎么拒绝。妈妈每次说起这件事都是一副“我都是为了你好”的语气,如果她说不想相亲,妈妈就会说“你都二十八了,再不找就晚了”,然后举一堆谁谁谁三十岁还没嫁出去现在后悔莫及的例子。她不想让妈妈失望,更不想跟妈妈吵架,所以每次都说“好”,然后加了微信随便聊两句,不了了之。
她觉得自己的生活就像一台运转不良的机器,每个零件都在工作,但整体就是哪里不对劲。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她只知道别人需要她做什么,她就去做什么。
她是一个很好的人。所有人都这么说。
可她自己不觉得。
二、第一张卡片
那天的工作和往常一样,琐碎而忙碌。她负责的三个项目同时在推进,邮箱里有四十七封未读邮件,微信工作群的消息永远看不过来。她一边回复邮件一边吃午饭,外卖盒里的米饭只动了两口,菜已经凉了。
下午两点,前台的小美给她打了个电话:“怀瑾姐,有人给你送了东西,你下来拿一下。”
她以为是某个合作方寄来的样书,坐着电梯下到一楼,小美递给她一个浅蓝色的信封,没有寄件人信息,只在正面写着“顾怀瑾收”三个字,字迹很好看,一笔一划都很认真。
“谁送的?”她问。
“一个跑腿小哥,放下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