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婆婆是我亲妈
第1章
我叫周识途，今年三十二岁，经营着一家不大不小的汽修店。我老婆叫逢时，比我小两岁，人长得俊，嘴也甜，唯一的毛病就是——太爱管闲事。
不过这一次，她管的闲事实在太大了。
那天晚上我刚洗完澡出来，逢时正靠在床头刷手机，忽然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翻过身来盯着我，眼睛亮得跟猫似的。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个眼神我太熟了，上次她露出这个眼神的时候，我家的沙发从客厅搬到了阳台，上上次是我爸的电视机从32寸换成了55寸，上上上次是我俩认识第三个月，她直接拉着我去领了证。
“周识途，我跟你说个事。”
“你说。”
“你先保证不打我。”
“我不保证。”
她踹了我一脚，然后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宣布世界和平的语气说：“我想把我妈介绍给你爸。”
我当时的反应非常直接——我从床上弹了起来，后脑勺直接撞到了床头柜上的台灯，台灯晃了两晃，精准地砸在了我的脚背上。我疼得龇牙咧嘴，但这点疼根本盖不住我心里的震惊。
“你说什么？”
“你小声点，孩子刚睡着。”她把台灯扶起来，一脸无辜地看着我，“你爸一个人多可怜啊，我妈也是一个人，两个单身老人凑一块儿过日子，互相有个照应，不是挺好的吗？”
我张了张嘴，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那我以后管我妈叫什么？管我爸叫什么？我爸管我妈叫什么？我妈管我爸叫什么？我管我老婆叫什么？我老婆管我——
完了，脑子要烧了。
但逢时根本没给我思考的时间，她已经掰着手指头开始列举这个计划的种种好处了。她说，你看啊，你爸周德山，今年五十八，守寡二十六年，一个人把你拉扯大，现在天天闷在家里，除了帮我们带带娃，就是蹲在院子里抽烟。上个月体检，血压高、血脂高、血糖也高，医生说他就是闷出来的毛病。再这么下去，别说晚年幸福了，身体都要垮。
她又说，你看我妈苏映秋，今年五十四，离婚二十四年，一个人把我拉扯大，现在一个人在老家守着三间空房子，逢年过节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上次中秋节我回去看她，她做了一桌子菜，摆了两副碗筷，一副是给我的，一副是空的——她说那是给你爸摆的，怕你爸在那边也一个人。
我愣住了：“我妈还给我爸摆碗筷？”
“不是，她的意思是——”逢时摆了摆手，“哎呀反正就是那个意思，她觉得你爸跟她同病相怜。”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实话，我爸的孤独我不是没看见，只是我一直没敢往这方面想。我爸周德山，村里人都叫他老周，是个老实巴交了一辈子的庄稼人。我妈在我五个月大的时候出了意外，具体是什么意外，我爸从来不提，我也从来不敢问。只知道从那以后，我爸既当爹又当妈，白天在工地上搬砖，晚上回来给我冲奶粉，硬是一个人把我拉扯大了。
我印象最深的是上小学的时候，有一回下大雨，别人家的孩子都是妈妈撑着伞来接，只有我爸，光着膀子，用雨衣把我裹得严严实实，自己淋得跟落汤鸡似的往回跑。路上他摔了一跤，膝盖磕在石头上，血顺着雨水往下淌，他爬起来第一件事不是看自己的腿，而是检查我有没有淋湿。
就这么个人，他把所有的苦都咽进了肚子里，把所有的好都留给了我。等我长大了，娶了媳妇，生了孩子，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过了。他每天的生活就是早上六点起床，做早饭，送孙子上学，回来收拾屋子，中午自己随便对付一口，下午去地里转转，傍晚接孙子放学，晚上看会儿电视，九点钟准时睡觉。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像一台上了发条的钟，走得不快不慢，但永远是一个节奏。
逢时嫁过来之后，对他特别好，比亲闺女还亲。逢时说他命苦，每次做好吃的都要给他留一份，换季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给他买衣服。我爸嘴上不说，但我看得出来，他心里是暖的。可这跟有个老伴还是不一样，有些话他能跟逢时说，有些话他只能憋在心里，憋久了就成了病。
“你真的觉得这事能成？”我问逢时。
“不试
不过这一次，她管的闲事实在太大了。
那天晚上我刚洗完澡出来，逢时正靠在床头刷手机，忽然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翻过身来盯着我，眼睛亮得跟猫似的。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个眼神我太熟了，上次她露出这个眼神的时候，我家的沙发从客厅搬到了阳台，上上次是我爸的电视机从32寸换成了55寸，上上上次是我俩认识第三个月，她直接拉着我去领了证。
“周识途，我跟你说个事。”
“你说。”
“你先保证不打我。”
“我不保证。”
她踹了我一脚，然后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宣布世界和平的语气说：“我想把我妈介绍给你爸。”
我当时的反应非常直接——我从床上弹了起来，后脑勺直接撞到了床头柜上的台灯，台灯晃了两晃，精准地砸在了我的脚背上。我疼得龇牙咧嘴，但这点疼根本盖不住我心里的震惊。
“你说什么？”
“你小声点，孩子刚睡着。”她把台灯扶起来，一脸无辜地看着我，“你爸一个人多可怜啊，我妈也是一个人，两个单身老人凑一块儿过日子，互相有个照应，不是挺好的吗？”
我张了张嘴，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那我以后管我妈叫什么？管我爸叫什么？我爸管我妈叫什么？我妈管我爸叫什么？我管我老婆叫什么？我老婆管我——
完了，脑子要烧了。
但逢时根本没给我思考的时间，她已经掰着手指头开始列举这个计划的种种好处了。她说，你看啊，你爸周德山，今年五十八，守寡二十六年，一个人把你拉扯大，现在天天闷在家里，除了帮我们带带娃，就是蹲在院子里抽烟。上个月体检，血压高、血脂高、血糖也高，医生说他就是闷出来的毛病。再这么下去，别说晚年幸福了，身体都要垮。
她又说，你看我妈苏映秋，今年五十四，离婚二十四年，一个人把我拉扯大，现在一个人在老家守着三间空房子，逢年过节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上次中秋节我回去看她，她做了一桌子菜，摆了两副碗筷，一副是给我的，一副是空的——她说那是给你爸摆的，怕你爸在那边也一个人。
我愣住了：“我妈还给我爸摆碗筷？”
“不是，她的意思是——”逢时摆了摆手，“哎呀反正就是那个意思，她觉得你爸跟她同病相怜。”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实话，我爸的孤独我不是没看见，只是我一直没敢往这方面想。我爸周德山，村里人都叫他老周，是个老实巴交了一辈子的庄稼人。我妈在我五个月大的时候出了意外，具体是什么意外，我爸从来不提，我也从来不敢问。只知道从那以后，我爸既当爹又当妈，白天在工地上搬砖，晚上回来给我冲奶粉，硬是一个人把我拉扯大了。
我印象最深的是上小学的时候，有一回下大雨，别人家的孩子都是妈妈撑着伞来接，只有我爸，光着膀子，用雨衣把我裹得严严实实，自己淋得跟落汤鸡似的往回跑。路上他摔了一跤，膝盖磕在石头上，血顺着雨水往下淌，他爬起来第一件事不是看自己的腿，而是检查我有没有淋湿。
就这么个人，他把所有的苦都咽进了肚子里，把所有的好都留给了我。等我长大了，娶了媳妇，生了孩子，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过了。他每天的生活就是早上六点起床，做早饭，送孙子上学，回来收拾屋子，中午自己随便对付一口，下午去地里转转，傍晚接孙子放学，晚上看会儿电视，九点钟准时睡觉。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像一台上了发条的钟，走得不快不慢，但永远是一个节奏。
逢时嫁过来之后，对他特别好，比亲闺女还亲。逢时说他命苦，每次做好吃的都要给他留一份，换季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给他买衣服。我爸嘴上不说，但我看得出来，他心里是暖的。可这跟有个老伴还是不一样，有些话他能跟逢时说，有些话他只能憋在心里，憋久了就成了病。
“你真的觉得这事能成？”我问逢时。
“不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