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辞职回村后，前领导追来给我当助理
第1章
第一章 辞职
辞职信是我在凌晨两点写的。不是一时冲动，是想了很久。久到我的颈椎病犯了三次，久到我的胃药换了五种，久到我妈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已经一个月没回家了。
邮件发出去的那一秒，我的心跳很快。三秒后，心跳恢复正常。不是不紧张，是突然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第二天早上，领导找我谈话。他坐在大班椅后面，手里转着笔，表情像是便秘。他的开场白是：“小沈，你是不是有什么困难？”
这个句式我太熟悉了。在职场待过的人都懂，当领导说“你是不是有什么困难”的时候，他不是真的想帮你解决困难，他是想让你自己说服自己留下来。
“没有困难。就是想辞职。”
“想好了？”
“想好了。”
“找到下家了？”
“没有。”
“那你辞职了干什么？”
“回家。”
“回家干什么？”
“种地。”
他手里的笔掉在了桌上。他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小沈，你是985毕业的，你在公司干了五年，你的年薪是这个数——”他比了一个数字，我没看，因为我怕看了会动摇。
“领导，我知道。但我累了。”
“累了可以休假。你还有十五天年假没休。”
“不是那种累。”
他没有再说话。他拿起笔，在辞职信上签了字。
我走出公司大楼的时候，天在下雨。我没有打伞，站在雨里，让雨水浇透了我全身。冷，但比办公室的空调舒服。手机震了。我妈发来的消息：“念念，你爸今天又去镇上医院了，血糖还是降不下来。”
我回了一条：“妈，我下周就回来了。”
她发了一个问号。
我又发了一条：“辞职了。不走了。”
她发了一个句号。我妈发消息从来不用句号，她用句号的时候，意味着她在哭。
花了一周时间，我收拾了行李，退了租，跟同事告了别。走的那天，部门几个要好的同事请我吃了顿饭。他们说：“念念，你以后真的就种地了？”我说：“嗯。”他们说：“不后悔？”我说：“不后悔。”他们说：“那你以后还回来吗？”我说：“回。回来给你们带菜。”
他们笑了。我也笑了。但我知道，我不会再回来了。
第二章 回家
我老家在一个叫青石村的地方。从北京坐高铁到省城，再转大巴到县城，再坐四十分钟的乡村公交，才能到村口。上次回来是过年，再上次是去年过年，再上上次也是过年。我在这条路上走了五年，每次都是来去匆匆，像一只迁徙的鸟，停一下就走。
这次不一样。这次我带了两个大箱子，一个装衣服，一个装书。还有一个包，里面全是给爸妈买的药。
村口的大槐树还在。小时候我爬过无数次，现在树干粗了一圈，树冠遮天蔽日。树下坐着几个老人，看到我从车上下来，都愣了一下。
“念念？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张奶奶，我辞职了。回来住一阵。”
“辞职？好好的工作怎么辞了？”
“想家了。”
张奶奶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没有再问。老人见多了人来人往，知道有些话不该问，有些话问了也白问。
我拖着箱子往家走。青石村不大，从村口到我家，步行不到十分钟。路还是那条路，石板缝里长着青苔，踩上去有点滑。路边的人家还是那些人家，门上的春联换了一茬又一茬，但门牌号没变。
我妈站在门口。她瘦了，头发白了很多，脸上的皱纹像被揉过的纸。她看到我的那一刻，没有哭，但眼眶红了。
“瘦了。”
“妈，你也瘦了。”
“你爸在屋里躺着，血糖又高了。”
我把箱子放下，走进屋里。我爸靠在床上，手里拿着遥控器，电视开着，他没看。他看到我，把遥控器放下。
“回来了？”
“回来了。”
“还走吗？”
“不走了。”
“嗯。”
他没有问为什么辞职，没有问以后怎么办，没有问你是不是混不下去了。他什么都没问。他只是拿起遥控器，继续换台。
我爸这辈子就是这样。他不会表达，
辞职信是我在凌晨两点写的。不是一时冲动，是想了很久。久到我的颈椎病犯了三次，久到我的胃药换了五种，久到我妈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已经一个月没回家了。
邮件发出去的那一秒，我的心跳很快。三秒后，心跳恢复正常。不是不紧张，是突然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第二天早上，领导找我谈话。他坐在大班椅后面，手里转着笔，表情像是便秘。他的开场白是：“小沈，你是不是有什么困难？”
这个句式我太熟悉了。在职场待过的人都懂，当领导说“你是不是有什么困难”的时候，他不是真的想帮你解决困难，他是想让你自己说服自己留下来。
“没有困难。就是想辞职。”
“想好了？”
“想好了。”
“找到下家了？”
“没有。”
“那你辞职了干什么？”
“回家。”
“回家干什么？”
“种地。”
他手里的笔掉在了桌上。他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小沈，你是985毕业的，你在公司干了五年，你的年薪是这个数——”他比了一个数字，我没看，因为我怕看了会动摇。
“领导，我知道。但我累了。”
“累了可以休假。你还有十五天年假没休。”
“不是那种累。”
他没有再说话。他拿起笔，在辞职信上签了字。
我走出公司大楼的时候，天在下雨。我没有打伞，站在雨里，让雨水浇透了我全身。冷，但比办公室的空调舒服。手机震了。我妈发来的消息：“念念，你爸今天又去镇上医院了，血糖还是降不下来。”
我回了一条：“妈，我下周就回来了。”
她发了一个问号。
我又发了一条：“辞职了。不走了。”
她发了一个句号。我妈发消息从来不用句号，她用句号的时候，意味着她在哭。
花了一周时间，我收拾了行李，退了租，跟同事告了别。走的那天，部门几个要好的同事请我吃了顿饭。他们说：“念念，你以后真的就种地了？”我说：“嗯。”他们说：“不后悔？”我说：“不后悔。”他们说：“那你以后还回来吗？”我说：“回。回来给你们带菜。”
他们笑了。我也笑了。但我知道，我不会再回来了。
第二章 回家
我老家在一个叫青石村的地方。从北京坐高铁到省城，再转大巴到县城，再坐四十分钟的乡村公交，才能到村口。上次回来是过年，再上次是去年过年，再上上次也是过年。我在这条路上走了五年，每次都是来去匆匆，像一只迁徙的鸟，停一下就走。
这次不一样。这次我带了两个大箱子，一个装衣服，一个装书。还有一个包，里面全是给爸妈买的药。
村口的大槐树还在。小时候我爬过无数次，现在树干粗了一圈，树冠遮天蔽日。树下坐着几个老人，看到我从车上下来，都愣了一下。
“念念？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张奶奶，我辞职了。回来住一阵。”
“辞职？好好的工作怎么辞了？”
“想家了。”
张奶奶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没有再问。老人见多了人来人往，知道有些话不该问，有些话问了也白问。
我拖着箱子往家走。青石村不大，从村口到我家，步行不到十分钟。路还是那条路，石板缝里长着青苔，踩上去有点滑。路边的人家还是那些人家，门上的春联换了一茬又一茬，但门牌号没变。
我妈站在门口。她瘦了，头发白了很多，脸上的皱纹像被揉过的纸。她看到我的那一刻，没有哭，但眼眶红了。
“瘦了。”
“妈，你也瘦了。”
“你爸在屋里躺着，血糖又高了。”
我把箱子放下，走进屋里。我爸靠在床上，手里拿着遥控器，电视开着，他没看。他看到我，把遥控器放下。
“回来了？”
“回来了。”
“还走吗？”
“不走了。”
“嗯。”
他没有问为什么辞职，没有问以后怎么办，没有问你是不是混不下去了。他什么都没问。他只是拿起遥控器，继续换台。
我爸这辈子就是这样。他不会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