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的满

第1章

小满的满 明月岛的兔巴哥 2026-04-26 11:35:19 现代言情
第一章 买来的命
我妈常说,我能来到这个世上,是因为她心善。
“当年怀你的时候,你奶奶找算命先生看了,说是个女孩,让打掉。”每次说起这事,我妈的语气都带着一种施恩的傲慢,“是我不忍心,硬把你留了下来。就为这个,你奶奶三年没给我好脸色。”
每次听到这话,我都会主动去洗碗、拖地、给全家人捶背。我要感恩,我必须感恩。我妈给了我生命,这是天大的恩情,我这辈子都还不完。
我叫林小满,名字是我爸起的。寓意是“小满则盈”,后来我才知道,真正的寓意是——生个女儿,小小的满足一下就行了,大头要留给儿子。
我哥叫林耀祖,比我大三岁。光宗耀祖,这才是老林家真正的指望。
从我记事起,家里的规矩就是明明白白的。
吃饭的时候,鸡腿是我哥的,我只能啃鸡爪子。我妈说女孩子吃鸡爪好,以后会梳头。我信了。
看电视的时候,遥控器永远在我哥手里。他看什么我们看什么,我从没听过完整的一集动画片,因为我哥会在片尾曲响起之前就换台。
过年买新衣服,我哥从头到脚一身新,我只能捡表姐的旧衣服。我妈把那些洗得发白的棉袄往我身上一套,满意地点点头:“你看,这不挺合身的嘛。”
我八岁那年,攒了一年的零花钱——每天五毛,攒了一百八十三块,买了一个小猪存钱罐。粉色的,肚子上画着一朵小花,是我在集市上看了无数遍才下决心买的。我每天把硬币塞进去,听着那声清脆的“叮当”,觉得日子都有了盼头。
三个月后,我哥把我的存钱罐摔了。
他想去网吧,没钱,翻了我的书包。我放学回家的时候,地上全是碎瓷片,那朵小花断成了两半。我哥坐在沙发上打游戏机,头也不抬:“你那几个钢镚儿还不够我充一小时点卡的,破玩意儿。”
我哭着去找我妈。
我妈正在厨房切菜,菜刀剁在案板上的声音比我的哭声还大。她不耐烦地摆摆手:“碎碎平安嘛,你嚎什么?一个存钱罐值几个钱?你哥拿你点钱怎么了,他以后赚大钱还你不就行了?”
“哭哭哭,就知道哭!”我妈把菜刀往案板上一剁,“我生你养你容易吗?你跟你哥计较这几块钱?他是老林家的根!你一个丫头片子,将来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现在吃我们的住我们的,还这么多事?”
我止住了哭声,把碎瓷片一片一片捡起来,装进一个鞋盒里。
那个鞋盒被我藏在床底下,藏了很多年。我哥的旧鞋改一改,就成了我的新鞋。鞋盒上印着“42码”,我穿35码的脚塞在里面,前面塞一团报纸,走起路来“啪嗒啪嗒”地响。
我不敢再哭。因为我妈说得对,我是女孩,是将来要嫁出去的人,我在这个家里花的每一分钱都是亏欠。
我必须懂事。
初二那年冬天,我发高烧,烧到四十度。
我妈摸了摸我的额头,说:“忍一忍,明天就好了。你小时候也烧过,不照样好好的?”
那天晚上是腊月二十八,还有三天过年。我哥突然想吃肯德基,我妈二话没说,骑电动车顶着寒风出门,跑了五公里去给他买全家桶。
外面零下十度,路面结了冰。
我妈出门前看了我一眼,我躺在床上,浑身发烫,嘴唇干裂,眼睛都睁不开。我听见她对我爸说:“你先看着她,耀祖想吃肯德基,我去去就回。”
我爸“嗯”了一声,继续看电视。
我哥在隔壁房间打游戏,键盘声噼里啪啦。我听见他在语音里跟队友喊:“我妈去买了,马上到!”
没有人问我饿不饿。我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夜里十二点,我的烧还没退。我妈回来了,带着肯德基的袋子,冻得直跺脚。她把全家桶放到我哥桌上,催促他趁热吃,然后才想起我来,走到我床边,伸手探了一下。
“哎哟,还烧着呢?”她皱了皱眉,“你也是,这么大个人了,自己不知道多喝热水?”
我张了张嘴,喉咙像被砂纸磨过一样疼。我说不出话来。
最后还是邻居王阿姨看不下去,凌晨一点开车送我去医院。到了急诊一量体温,四十度二。医生说要再晚来一会儿,就可能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