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环路最后一班代驾

第1章

北环路最后一班代驾 北凉关的南世熙 2026-04-26 12:08:25 现代言情
第一章 除夕最后一单
陆川接到那一单的时候,手机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四十七。
临河下着冻雨。
雨不大。
可落在挡风玻璃上,很快就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雾。
他的代驾电动车停在云岸会所后门。
风从停车场缝里灌进来,吹得头盔边沿一直响。
群里已经有人收工了。
有人发红包。
有人在语音里喊,说今年最后一单谁接谁倒霉,八成是把自己送到交警队去。
陆川本来也想关系统。
除夕夜这活不好干。
有钱人喝高了脾气大。
没钱的人年底更烦。
你要是运气差一点,还能遇见吐满一后座、到地方了又掏不出尾款的主。
可他盯着屏幕上那笔预估费用看了两秒,还是点了接单。
二百七。
从云岸会所到北环工业区旧搅拌站。
路远。
价高。
够他明天给房东把拖着的暖气费先垫一半。
这几年陆川的日子,差不多就是靠这种一单一单拼起来的。
白天睡得不实。
下午去汽配城帮人修半天电路。
晚上九点开始接代驾。
碰上节假日还得多跑两轮。
李秀芬病那几年欠下的账,他到现在也没完全还干净。
不算什么天大的数。
可都碎。
东家借两万。
西家垫五千。
还有住院押金、透析费、止疼针和那阵子反反复复换的进口药。
李秀芬活着时总说先活一天算一天。
陆川那时候不爱听。
可人真没了以后,他才发现,很多家里的日子根本不是按年过。
就是按一天一天往下挪。
这个月先把房租挪过去。
下个月再把暖气费挪过去。
能不让债主堵门,就算赢。
能夜里回来时屋里还有口热水,就算今天没白跑。
所以二百七这种单子,对别人来说也许只是半箱油钱。
对陆川来说,是第二天一早不用再和房东打哈哈。
也是大年初一不用翻着通讯录想还能跟谁张嘴。
系统很快跳出客户备注。
“急。只认尾号3702的代驾车主。”
陆川皱了皱眉。
他电动车牌尾号确实是3702。
可这种备注很少见。
像有人专门在等他。
他戴好头盔往会所后门走。
门口站着两个服务生。
一个在抽烟。
一个正扶着个穿黑大衣的中年男人。
男人背有点驼。
头发花得厉害。
看上去像喝多了,脚下却站得不散。
陆川刚走近一步,那人就抬了下头。
只一眼。
陆川整个人就僵在了那里。
那张脸老了很多。
瘦。
黄。
下巴上还有没刮干净的青胡茬。
可眉骨那道浅疤还在。
左边耳垂上也还是年轻时被钢筋刮破后留下的豁口。
陆建国。
他爸。
七年前从家里走掉,再没回来过的人。
陆川最后一次见他,是在老棉纺医院门口。
那天早上很冷。
李秀芬刚做完透析,人虚得站都站不住。
陆建国在门口接了个电话,脸一下就白了。
他说出去买早点。
结果这一出去,就再也没回来。
一开始陆川还真去找过。
去工地。
去派出所。
去陆建国以前总去的那几家小饭馆和麻将馆。
后来风声越来越难听。
说他跑案子。
说他卷钱。
说他怕坐牢,干脆把老婆孩子都扔了。
陆川最早还会跟人争。
争急了能在巷口跟人狠狠干一架。
再后来他也不争了。
因为很多事你越解释,别人越来劲。
他只能把那些话全咽回去,咽成一股火。
一股一到过年过节、医院门口或者债主敲门的时候,就会自己烧起来的火。
陆川脑子里一下什么都没了。
冻雨打在会所屋檐上,噼里啪啦。
服务生还在问。
“师傅,你是代驾吧?”
陆川没应。
他只是盯着陆建国。
像在看一个早该死在记忆里的人,怎么会突然从会所后门走出来,还偏偏点了他的单。
陆建国先开口。
“车在那边。”
声音很哑。
比陆川记忆里沉了很多。
“上车再说。”
陆川这才回过神,冷笑了一下。
“谁跟你上车?”
两个服务生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明显察觉出不对。
抽烟的那个问:“你们认识啊?”
陆川说:“不熟。”
陆建国没接这句。
他只是看着陆川,眼底全是熬出来的红血丝。
“今晚你得送我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