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仙三年,我强压魔尊做夫君

第1章

(双男主)
1
凌玄是被一道雷声惊醒的。
他睁开眼,头顶是陌生的玄色帐幔,身下是冰凉的墨玉床榻,殿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偶尔劈过的闪电将一切照得惨白。他下意识蜷缩起来,手指攥紧了被角,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呜咽。
高热昏睡了整整三日,昏沉失语,混沌度日。
醒来后,过往大半记忆蒙尘模糊,只剩心底深入骨髓的惶恐与不安。
他什么都记不清,唯独刻着一个人的气息与温度。
脑海里一片浓雾,偶尔闪过零碎光影——剑气、血色、白衣、崖边寒风,触之即散,只留满心空落。
门被轻轻推开。
有人走进来,脚步很轻,衣料摩擦的声响大半被雨声吞没。
凌玄浑身瞬间绷紧,怯怯往后缩,满心戒备。
直到来人走到榻边,一道闪电劈落,照亮了那张清冷绝俗的脸。
玄衣墨发,眉目冷峻,周身覆着生人勿近的寒寂。
手中一盏孤灯,灯焰在暴雨狂风里稳若不动,是被他以一身魔力稳稳护住。
他垂眸望着床榻上苍白脆弱的少年,目光浅淡,沉静无波。
“醒了。”
声线微凉低沉,却奇异地抚平了凌玄心底所有慌乱。
三年前堕魔崖底,瘴气滔天,血色弥漫,是谢无烬踏碎深渊迷雾,将胸口贯穿断剑、奄奄一息的他抱回玄冥。
三年朝夕相守,隐秘庇护,是这人给了他乱世里唯一的容身之处。
谢无烬将灯放在床头小案,看向案上那碗早已放凉的汤药,眉峰微蹙。
“药没喝。”
平淡的陈述,不带半分苛责。
凌玄缩了缩肩,像被捉住心事的小孩。
这三年他早已习惯依赖谢无烬,下意识便不想惹他不快,声音细弱又委屈:“……苦。”
谢无烬淡淡瞥他一眼,没有不耐。
凌玄却莫名心虚,慌忙把半张脸埋进被褥,只露出一双浅色眼眸,眼尾还染着三日高热残留的薄红。
“……我明天再喝。”
谢无烬不与他争辩,端起冷药转身离去。
片刻折返,换来一碗滚烫新药,热气氤氲。
他将瓷碗递到凌玄掌心,语气依旧简洁:“喝。”
凌玄指尖发颤,乖乖低头小口吞咽。
药汁苦涩刺喉,他皱紧眉,硬生生忍下,喝完时眼底已经泛了湿意。
下一瞬,一只微凉的手伸来,一颗清甜蜜饯轻轻塞进他唇间。
甜意漫开,压下满口苦凉。
谢无烬转身背过身,冷淡如常,仿佛方才的温柔只是无意之举。
可凌玄心底清楚,这人向来嘴硬,所有迁就与温柔,全都藏在沉默之下。
记忆残缺,前路茫茫,世间偌大,他无处可去。
好像只有这抹玄色身影,能让他安心落脚。
凌玄怔怔望着他,脑子空空茫茫。
明明相处三年,朝夕不离,这座偏殿、松木冷香、日夜的照料,全都刻在本能里。
可一场高热反噬,很多记忆尽数模糊。
他忘了该如何自然唤他,忘了许多细碎过往,只剩茫然无措。
“……你叫什么名字?”
软糯的问话轻轻落下。
不是三年不识,是记忆蒙尘,一觉醒来,人事皆茫。
谢无烬背影微顿,指尖轻轻收紧。
“谢无烬。”
三个字落入耳中,熟悉又缱绻,像是从前无数个日夜,他反复念过的名字。
凌玄低声复述:“谢无烬……”
他抬眼,睫毛轻颤,满眼无措:
“那我呢?我……我叫什么?”
“凌玄。”
谢无烬缓缓回身,灯火摇曳落在眼底,藏着旁人看不见的疼惜与克制。
“你叫凌玄。”
凌玄默念自己的名字,依旧毫无头绪。
但只要看着谢无烬,所有不安都会慢慢沉淀。
“谢无烬。”
“嗯。”
“我能不能……一直跟着你?”
谢无烬静静看他许久,眼底翻涌着三年隐忍的执念与偏爱。
良久,他转过身翻开竹简,声音轻淡:
“随你。”
灯焰轻轻一跳,染红了他隐秘泛红的耳尖。
这不是随口应允,是他藏了数年,心甘情愿的收留与专属。
凌玄没察觉那点慌乱,安心缩回被子里。
窗外雷雨未歇,魔殿清冷空旷,可他的心,终于落了地。
床头灯火长明,那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