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月色被揉碎了,泼在镇北王府冰冷的青石板地上。都市小说《赐我一场万劫不复》,讲述主角萧玦沈清漪的甜蜜故事,作者“豌豆宝儿”倾心编著中,主要讲述的是:月色被揉碎了,泼在镇北王府冰冷的青石板地上。洞房花烛夜,那扇贴着囍字的朱门内,传出玉器碎裂的清脆声响,旋即死寂。我站在廊下阴影里,像一株依附墙角的藤蔓。我的嫡姐,京城里最耀眼的明珠,素有第一美人之称的沈清漪,就在那扇门后。而她嫁的,是手掌兵权,煞气盈身,能止小儿夜啼的镇北王萧玦。门轴发出轻微的呻|吟,嫡姐闪身出来,云鬓微乱,颊边还带着惊怒的潮红。她手里攥着一把乌黑发亮的青丝,另一只手上的金剪寒光未...
洞房花烛夜,那扇贴着囍字的朱门内,传出玉器碎裂的清脆声响,旋即死寂。
我站在廊下阴影里,像一株依附墙角的藤蔓。
我的嫡姐,京城里最耀眼的明珠,素有第一美人之称的沈清漪,就在那扇门后。
而她嫁的,是手掌兵权,煞气盈身,能止小儿夜啼的镇北王萧玦。
门轴发出轻微的呻|吟,嫡姐闪身出来,云鬓微乱,颊边还带着惊怒的潮红。
她手里攥着一把乌黑发亮的青丝,另一只手上的金剪寒光未褪。
“给他?”
她冷笑,声音像是结了冰碴儿,“他萧玦也配碰我沈清漪的身子?
今夜剪发明志,此生与他,只有夫妻之名。”
她目光落在我身上,那份倨傲里难得掺进一丝属于姐妹的,或许更多是出于习惯的依赖。
“阿芊,幸好有你陪我来这龙潭虎穴。”
我垂下眼,看着自己洗得发白的裙角。
“姐姐放心。”
声音轻得几乎要散在风里。
陪嫁,是我自己求来的。
娘亲是早逝的妾室,我在沈府的存在,薄得像一张影。
只有嫡姐,偶尔会把她用剩的胭脂水粉,或是宴席上撤下的精致点心赐给我。
那一点暖,足以让我这卑微的庶女,生出飞蛾扑火般的勇气。
镇北王萧玦,我是在他归京献俘时,于万人丛中偷瞥过一眼的。
玄甲黑袍,高踞马上,侧脸线条冷硬如刀削,眼神扫过处,喧嚣立止。
那是真正饮过血,见过修罗场的人。
嫡姐怕他,厌他,京城里所有贵女都怕他厌他。
可我不一样。
我见过他马蹄踏过积水,下意识地勒缰避让路旁瑟缩的乞儿。
只那一下,我的心便漏跳了半拍。
嫡姐的决绝,给了我一个名正言顺靠近他的理由,哪怕,是以最不堪的身份。
“替身”两个字,做起来远比说起来难。
第一夜,王府管家垂着眼睑,声音不带丝毫温度:“王爷传侍寝。”
嫡姐脸色一白,猛地攥紧我的手腕,指甲几乎要掐进我肉里。
“阿芊……”我点点头,换上那身早己备好的,与嫡姐平日所穿颜色相近的罗裙,低着头,跟着管家走入那座沉入夜色,如同巨兽般蛰伏的主院。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
萧玦坐在榻边,只着中衣,身影魁梧,压迫得空气都凝滞了。
他没有看我,只挥了挥手。
我褪去外衫,蜷缩在冰冷的脚踏上,背对着他,能感受到那道审视的目光在我背上停留了片刻,如同实质。
“喵呜……”细弱、娇柔,带着恰到好处颤音的猫叫,从我喉间溢出,清晰地传到仅一墙之隔,嫡姐所在厢房的窗外。
屋内,萧玦似乎动了一下,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那一夜,相安无事。
从此,这成了惯例。
每当萧玦“传召”,我便去他房中,睡在冰冷的脚踏上,然后在夜深时,对着嫡姐的窗子,学那报平安的猫叫。
有时,他会让我磨墨,就在他那张堆满兵书的巨大书案旁。
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研磨,眼角余光能瞥见他批阅公文时紧蹙的眉头,或是偶尔揉按额角疲惫的神情。
他从不与我说话,我也从不抬头。
只有一次,我端着己然冷掉的茶水奉上,他未接,抬起眼帘。
那双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黑得慑人,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
我的心脏刹那停跳,血液冲上头顶,几乎要跪下去。
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复又垂下眼,挥挥手让我退下。
我逃也似地离开,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或许他什么都知道,只是懒得拆穿这拙劣的戏码。
在他眼里,我大约与一只真正的猫儿无异。
日子便在这样提心吊胆的诡异平衡中滑过。
边关战事又起,萧玦离京出征的频率越来越高。
王府里,属于嫡姐的欢颜渐渐多了起来,她甚至开始在庭院里栽种她喜爱的兰花,仿佛那笼罩在头顶的阴云己然散去。
首到那封八百里加急的军报传来——镇北王萧玦,深入敌后,中伏,力战殉国。
消息入府,嫡姐怔了半晌,随即,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一个巨大的弧度,她甚至来不及回房,便拉着我的手臂,低低地笑出声来:“死了?
他真的死了!
阿芊,我们自由了!
终于解脱了!”
她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笑了出来。
我却觉得心头某处,随着那封军报,轰然塌陷了一块,空落落的,灌满了穿堂风。
然而,自由的喜悦尚未品尝多久,一个更棘手的问题浮现——我和嫡姐,竟同时被诊出了身孕。
嫡姐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化为彻底的恐慌与厌恶。
“孽种!
这是那魔头留下的孽种!
绝不能留!”
她抓着我的手臂,力道大得骇人,“阿芊,帮我,就像以前一样帮我!”
以前在沈府,她闯了祸,或有了什么不便处置的麻烦,总是我默默上前,替她料理干净。
我看着桌上管家依例送来的,给我这个“侍妾”份例的安胎药,又看了看嫡姐那双写满决绝的美目。
良久,我端起那碗属于我的,尚且温热的药汁,走到她面前。
“姐姐,”我将碗递过去,声音平静无波,“用我这碗吧。
王爷……刚去,府中人多眼杂,骤然煎煮两碗活血之物,恐惹猜疑。”
嫡姐眼睛一亮,毫不迟疑地接过,仰头一饮而尽,苦涩让她姣好的面容微微扭曲。
她放下空碗,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笑容明媚而残忍:“好了,都干净了。”
她从案几上的蜜饯罐子里拈起一枚最饱满的糖渍梅子,亲昵地塞到我手里,带着一种大功告成的轻松:“阿芊,快甜甜嘴,去去苦气。
从今往后,再没人能摆布我们了。”
我看着她纯粹欢喜的模样,低头,将那颗嫣红的蜜饯含入口中,甜腻的滋味瞬间在舌尖炸开,几乎令人窒息。
然后,那股甜迅速转化为一股凶猛的、向下撕扯的绞痛。
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自身下涌出,迅速浸透了裙裾,黏腻而猩红。
我腿一软,顺着桌沿瘫倒在地,视线开始模糊涣散。
嫡姐惊愕地看着我,又看看自己尚无动静的小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色骤变。
就在这片混乱的血色弥漫中,庭院外,突然传来了甲胄碰撞的沉重脚步声,以及管家那变了调的、带着哭腔又满是惊喜的高呼:“王爷——王爷回来了!
王爷凯旋了——!”
瘫倒在地的我,勉力抬起冷汗淋漓的脸,望向那被猛然推开的房门。
逆着廊下骤然涌入的光线,一道披着征尘与血煞之气的高大身影,正矗立在门口。
玄甲黑袍,腰佩长剑,不是那传闻中己然战死的萧玦,又是谁?
他那双惯常冷厉的眸子,此刻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先是落在我身下那滩刺目的红上,凝固片刻,然后,缓缓抬起,钉在了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嫡姐身上。
呵……一口腥甜涌上喉头,我望着那张去而复返,写满震惊与雷霆之怒的脸,在一片逐渐吞噬意识的黑暗里,极轻极轻地,扯出了一个无声的笑。
原来,这场由谎言与牺牲编织的梦,醒得这样快,这样……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