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以为她是软柿子,直到她磨了五十年的刀

第1章

我叫林栀,今年二十六岁,在省城的一家律师事务所做助理。
我外婆叫赵秀兰,在我们那个十八线小县城里,她是个出了名的“软柿子”。街坊邻居提起她,都会叹一口气,然后说一句“秀兰啊,命苦,人也太老实了”。
老实到什么程度呢?
老实到她的亲生父亲死后,第三任老婆和那个便宜儿子霸占了她亲妈留下的房子二十年,她一声没吭。
老实到她的丈夫吃喝嫖赌抽样样俱全,一辈子没往家里拿过一分钱,她背着孩子下地干活,累到吐血,回家还要被拳打脚踢,她忍了五十年。
老实到去年冬天,那个畜生不如的外公把她扔出家门、换了门锁,她穿着单薄的旧棉袄在大雪里跪了整整一夜,差点冻死在自家门口,她也没报过一次警。
所有人都觉得,赵秀兰这辈子就这样了。
窝窝囊囊地活,窝窝囊囊地死,最后变成别人茶余饭后的一声叹息。
直到那一天。
老宅拆迁的消息像一颗炸弹,把所有人炸了出来。
我永远记得那天的场景。
县城的公告栏前围满了人,拆迁补偿方案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老宅那片区域,按照面积和地段折算,补偿款加安置房,总价值超过百万。
百万。
在我们那个小地方,这是大多数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消息传开的当天晚上,我接到外婆的电话。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甚至还带着点笑意:“栀栀,周末回来一趟吧,外婆给你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我当时正在整理案卷材料,随口应了一声好,心里还想着外婆难得主动打电话来,应该是想我了。
后来我才知道,她让我回去,是要我亲眼见证一场她筹划了五十年的局。
周六一早,我坐最早一班大巴回了县城。
还没走到外婆住的那条街,远远就听见吵吵嚷嚷的声音。我加快脚步拐过街角,眼前的场景让我瞬间攥紧了拳头。
老宅门口,乌泱泱围了一大群人,全是街坊邻居和闻讯赶来的远房亲戚。人群中央,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坐在地上又哭又闹,唾沫星子喷得满街都是,正是三外婆生的小舅舅,刘德财。
他旁边站着一个满头白发、佝偻着腰的老太太,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抹着眼泪,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受了多大的委屈。
“这房子是我们的!老爷子的家产,本来就该归我妈!”刘德财扯着嗓子嚎,声音又尖又哑,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你们都是来抢钱的强盗!赵秀兰一个外人,她凭什么霸占家产?”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这房子明明是二房买的,跟三房有什么关系……”
声音不大,但刘德财耳朵尖得很,腾地从地上弹起来,指着那个方向破口大骂:“你算什么东西?我家的事轮得到你插嘴?信不信我弄死你!”
那人赶紧缩回人群里,不敢再吭声。
我正要冲过去,一只手从后面拉住了我。
回头一看,是我妈。她脸色苍白,眼眶泛红,死死拽着我的胳膊,嘴唇哆嗦着说:“栀栀别去,你小舅舅手里有砖头,他真敢动手。”
我这才看见,刘德财的右手一直背在身后,攥着半块红砖,砖面上还沾着泥。
而我的外婆赵秀兰,就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布衫,满头白发梳得整整齐齐,背脊挺得笔直。面对刘德财的咆哮和威胁,她脸上没有半分惧色,也没有半分怒气,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那双浑浊苍老的眼睛,就那样定定地看着眼前撒泼打滚的男人,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
我认识外婆二十六年了。她从来不是这样的。从前的她总是低着头、弯着腰,说话轻声细语,永远是一副息事宁人的模样。别人骂她,她笑笑就过去了;别人欺负她,她默默忍了。我小时候看不过去,问她为什么不反抗,她总是摸摸我的头说:“算了,都是自家人,撕破脸不好看。”
可现在站在我面前的这个老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我从未见过的气场。
那是一种沉淀了五十年、被压到了极致之后即将反弹的——狠劲。
三外婆刘氏适时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