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不进村,进村不借宿

第1章

天黑不进村,进村不借宿 小小柜子 2026-04-27 11:56:09 现代言情

我们搞地质的人有个不成文的规矩。
天黑不进村,进村不借宿。
我叫张诚,干这行十五年。
什么荒山野岭都睡过。
唯独那一回,差点把命撂在一个叫石瓮村的地方。
那村子在太行山褶皱里,地图上找不着。
我去那儿,是接了一趟勘查的活儿。
说是矿脉异常,要实地看看。
等进了村才知道,那矿早就封了十几年。
封矿那年,死了人。
死的人太多,怨气太重。
村里老人说,那矿底下,还困着十二个魂儿。
不散的那种。
村长姓吴,叫吴月生。
我叫他吴叔。
他那年六十七,看起来像八十多。
皱纹里全是山里的风霜。
眼窝深陷,看人像看穿骨头。
第一晚,他给我端灯。
一盏老式的煤油灯,玻璃罩子熏得发黄。
“后生,灯放床头。”
他指了指窗台。
“夜里别熄。”
“灯不亮,那些东西就找不着门。”
我笑了笑,没当回事。
搞地质的,谁没在荒山野岭睡过。
我见过狼群围车,见过山洪断路,见过队友坠崖。
一个破灯,能镇什么。
吴叔看我笑,没多说。
他把灯放下,又从怀里摸出一张黄纸。
纸上写着字,毛笔写的,字迹歪歪扭扭。
“夜里听见有人敲门,别应。”
“应了,它就记住你的声儿。”
“记住声儿,就缠上你了。”
我把纸条接过来,随手压在枕头底下。
“吴叔,我搞地质的,胆子大。”
他看着我,顿了顿。
“你阳气旺。”
“但也别不当回事。”
说完,他把门带上,走了。
我听见他的脚步声,踩着石板路,渐行渐远。
然后是夜。
很深的那种。

第一夜。
我睡到半夜,被一阵风给吹醒了。
不是普通的风。
是穿堂风,带着山里阴森森的那种凉。
我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灯。
灯还亮着。
火苗跳得很稳。
我松了口气,翻了个身,想继续睡。
就在这时,我听见了。
窗外有人在敲窗框。
笃、笃、笃。
三下,不轻不重。
像极了农村那种打招呼的方式。
“张技术员?”
是个男人的声音,沙哑,苍老。
“张技术员,开门呐。”
我没应。
我盯着那盏灯。
灯还亮着。
但那声音,又响起来了。
“张技术员,矿上的事,你知道多少?”
我还是没应。
我的手在被子里攥紧了。
那声音等了会儿,不响了。
窗外的风也停了。
屋里又静下来。
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我盯着窗户,看了很久。
窗纸上映着灯影,晃晃悠悠的。
然后我看见了一样东西。
窗户下面,有一双脚。
穿着草鞋,沾着泥。
那脚在地上站了很久。
很久。
久到我以为那是一截树桩。
然后,那脚动了。
慢慢地,一步一步,往院外走。
走到院墙边,翻了出去。
没声儿了。
我一夜没睡。
灯亮到天亮。

第二夜。
第二晚,我没敢再大意。
我把灯芯挑得高高的,火苗旺得像个小太阳。
煤油烧得飞快,半夜就下去大半。
我去添油。
就在我弯腰去够油壶的时候。
灯灭了。
不是我关的。
是被什么东西,给吹灭的。
屋里一下黑了。
伸手不见五指那种黑。
我骂了一声,手忙脚乱地去摸火柴。
摸到了。
划一根。
火光亮起的瞬间,我看见了。
门口站着个人。
背对着我。
看不清脸。
一身蓝布衣裳,像是老辈人穿的那种对襟褂子。
肩膀很窄。
站得僵直僵直的。
火柴燃到一半,烧了手。
我手一抖,火灭了。
屋里又黑了。
我听见那个东西,在往里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我摸到了油灯。
手抖着,把灯芯点着。
火光亮起。
门口空了。
什么也没有。
只有门槛上,多了一行脚印。
泥脚印。
光着脚的那种。
五根脚趾,印得清清楚楚。
我蹲下去看。
那脚印,比我的脚,小了一圈。
像是孩子的。

第三夜。
第三晚,换了个位置睡。
我把灯放得近些,就搁枕头边上。
一伸手就能够着。
可有些事,不是灯能挡的。
后半夜,我听见有人喊我。
不是从门外。
是从地底下。
“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