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罪的证据
第1章
我妈把我按在灶台上，把烧红的锅铲烫在我胳膊上。
她说：“你是你爸强奸我的证据。”
厨房里的油烟呛得我睁不开眼，胳膊上的皮肉被烫得滋滋响。我咬着嘴唇没哭，因为哭了会挨打。
我七岁，刚上小学一年级。
全班同学都有爸妈接送，只有我是自己走回去的。老师说叶忍你妈妈呢，我说我妈生病了。
我妈没生病。
她只是不想看见我。
碗池里堆着三天前的盘子，垃圾桶里全是泡面盒。我妈躺在沙发上刷手机，茶几上摆着七个空啤酒罐。
我轻手轻脚换了鞋，把书包放下，去厨房洗了手，打开冰箱。
冰箱里什么都没有。
“妈，我饿了。”
我妈没抬头：“饿就饿着。”
我站在厨房门口，手指抠着门框上的漆皮。肚子咕咕叫的声音很大，我使劲吸着肚子想让它别叫了，可越吸越响。
我妈终于抬起头看我。
那种眼神我很熟悉。她每次这样看我，接下来就会发生不好的事。
“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她把手机摔在沙发上站起来，“我养你七年了，你还想怎样？”
我往后退了一步。
“你跑什么？我问你跑什么？”
她拽住我的衣领把我往厨房拖。我的鞋底在瓷砖上打滑，脖子被衣领勒得喘不上气，两只手掰着她的手指，可她力气比我大太多了。
“你看看你这张脸，”她把我怼在灶台前面的瓷砖墙上，“跟你爸一模一样。”
灶台上的锅铲还在锅里，锅底的油早就烧干了，铲子被烧得发红。
我妈拿起那个锅铲的时候，我还没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
等她一手按着我的胳膊，一手把滚烫的铁铲贴上来的时候，我才感觉到疼。
那种疼像一盆开水浇在皮肤上。我尖叫着挣扎，胳膊上的皮肉冒出白烟，一股焦糊的味道钻进鼻子里。
但我没有哭。
我七岁之后就不怎么哭了。
我妈松开我，往后退了两步，自己也愣住了。
她看着我的胳膊，又看了看手里的锅铲，嘴唇哆嗦着，眼泪忽然掉下来。
“叶忍，”她蹲下来，伸手想碰我的胳膊又缩回去，“妈不是故意的……妈没忍住……”
我从她身边走过去，打开水龙头冲胳膊。凉水冲在烫伤上的时候，我浑身都在发抖。
我妈跪在厨房地上哭。
我关掉水龙头，从柜子里翻出半卷纱布，自己把胳膊缠起来。我不会包扎，缠得乱七八糟的，但至少把烫伤裹住了，不会蹭到衣服上。
“你去睡觉，”我妈忽然不哭了，声音很平静，“明天带你去医院。”
我没说话，拎着书包进了房间。
我的房间很小，只能放下一张床和一张桌子。床底下有一个纸箱子，里面装着我的衣服——不是我的，是别人不要的衣服。
我换上睡衣，坐在床边，看着胳膊上的纱布。
纱布上渗出血水。
我忽然想，如果我从来没有出生过就好了。
但这不是我能选的。
---
第二天早上，我妈真的带我去了医院。
但是她没挂号，只是在医院走廊里坐了很久。护士过来问我们看哪个科，我妈说看过了，在等结果。
护士走了之后，我妈忽然小声说：“我昨天晚上又梦见他了。”
我知道她说的是谁。
我爸。
我妈十七岁那年被一个男人强奸了。那个男人是她打工的工厂老板的儿子。出了事之后，老板给了我妈三万块钱，让她去打胎。
但我妈没去打胎。
她跟所有人都说，她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让对方一辈子欠她的。
可她没想到，那个男人的全家连夜搬走了，三万块钱也变成了买断一段交易的价码。
我妈怀了我七个月的时候，她的爸妈把她赶出了家。
她一个人在医院生的我。
她给我起名叫叶忍。叶是她自己的姓，忍，是忍下来的忍。
“你知不知道，”我妈坐在医院的长椅上，看着走廊尽头，“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是什么？”
我没说话。
“把你生下来。”
走廊里的灯管忽闪忽闪的，照得她的脸时而亮时而暗。
“可我要是把你打掉了，”她转过头看我，眼眶红红的，“我又能恨谁呢？”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胳膊上的纱布。
纱布外面又渗了一层血，红红的，小小的，像一朵开
她说：“你是你爸强奸我的证据。”
厨房里的油烟呛得我睁不开眼，胳膊上的皮肉被烫得滋滋响。我咬着嘴唇没哭，因为哭了会挨打。
我七岁，刚上小学一年级。
全班同学都有爸妈接送，只有我是自己走回去的。老师说叶忍你妈妈呢，我说我妈生病了。
我妈没生病。
她只是不想看见我。
碗池里堆着三天前的盘子，垃圾桶里全是泡面盒。我妈躺在沙发上刷手机，茶几上摆着七个空啤酒罐。
我轻手轻脚换了鞋，把书包放下，去厨房洗了手，打开冰箱。
冰箱里什么都没有。
“妈，我饿了。”
我妈没抬头：“饿就饿着。”
我站在厨房门口，手指抠着门框上的漆皮。肚子咕咕叫的声音很大，我使劲吸着肚子想让它别叫了，可越吸越响。
我妈终于抬起头看我。
那种眼神我很熟悉。她每次这样看我，接下来就会发生不好的事。
“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她把手机摔在沙发上站起来，“我养你七年了，你还想怎样？”
我往后退了一步。
“你跑什么？我问你跑什么？”
她拽住我的衣领把我往厨房拖。我的鞋底在瓷砖上打滑，脖子被衣领勒得喘不上气，两只手掰着她的手指，可她力气比我大太多了。
“你看看你这张脸，”她把我怼在灶台前面的瓷砖墙上，“跟你爸一模一样。”
灶台上的锅铲还在锅里，锅底的油早就烧干了，铲子被烧得发红。
我妈拿起那个锅铲的时候，我还没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
等她一手按着我的胳膊，一手把滚烫的铁铲贴上来的时候，我才感觉到疼。
那种疼像一盆开水浇在皮肤上。我尖叫着挣扎，胳膊上的皮肉冒出白烟，一股焦糊的味道钻进鼻子里。
但我没有哭。
我七岁之后就不怎么哭了。
我妈松开我，往后退了两步，自己也愣住了。
她看着我的胳膊，又看了看手里的锅铲，嘴唇哆嗦着，眼泪忽然掉下来。
“叶忍，”她蹲下来，伸手想碰我的胳膊又缩回去，“妈不是故意的……妈没忍住……”
我从她身边走过去，打开水龙头冲胳膊。凉水冲在烫伤上的时候，我浑身都在发抖。
我妈跪在厨房地上哭。
我关掉水龙头，从柜子里翻出半卷纱布，自己把胳膊缠起来。我不会包扎，缠得乱七八糟的，但至少把烫伤裹住了，不会蹭到衣服上。
“你去睡觉，”我妈忽然不哭了，声音很平静，“明天带你去医院。”
我没说话，拎着书包进了房间。
我的房间很小，只能放下一张床和一张桌子。床底下有一个纸箱子，里面装着我的衣服——不是我的，是别人不要的衣服。
我换上睡衣，坐在床边，看着胳膊上的纱布。
纱布上渗出血水。
我忽然想，如果我从来没有出生过就好了。
但这不是我能选的。
---
第二天早上，我妈真的带我去了医院。
但是她没挂号，只是在医院走廊里坐了很久。护士过来问我们看哪个科，我妈说看过了，在等结果。
护士走了之后，我妈忽然小声说：“我昨天晚上又梦见他了。”
我知道她说的是谁。
我爸。
我妈十七岁那年被一个男人强奸了。那个男人是她打工的工厂老板的儿子。出了事之后，老板给了我妈三万块钱，让她去打胎。
但我妈没去打胎。
她跟所有人都说，她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让对方一辈子欠她的。
可她没想到，那个男人的全家连夜搬走了，三万块钱也变成了买断一段交易的价码。
我妈怀了我七个月的时候，她的爸妈把她赶出了家。
她一个人在医院生的我。
她给我起名叫叶忍。叶是她自己的姓，忍，是忍下来的忍。
“你知不知道，”我妈坐在医院的长椅上，看着走廊尽头，“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是什么？”
我没说话。
“把你生下来。”
走廊里的灯管忽闪忽闪的，照得她的脸时而亮时而暗。
“可我要是把你打掉了，”她转过头看我，眼眶红红的，“我又能恨谁呢？”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胳膊上的纱布。
纱布外面又渗了一层血，红红的，小小的，像一朵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