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找了五年的白月光是条鱼

第1章

五年后的重逢------------------------------------------,殿内。,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琉璃盘里的冰镇葡萄。,她眉眼仍凝着少女般的灵动,此刻正眼巴巴地望着坐在对面的儿子。“辰辰,”她声音清凌凌的,“你都二十了,真不打算成婚呀?心里头没有意中人吗?”,瓷杯里的茶水晃了晃。,没应声。,目光在儿子脸上扫过,嘴角便勾起一丝了然的笑意。“瞧他那样子,”萧衍开口,声音沉稳,“怕是有意中人了。怎么,我萧衍的儿子,看上了谁还不敢说?扭扭捏捏,跟个软蛋似的。呦,萧衍。”沈知意立刻扭头看向他,眼里闪着促狭的光,“你还好意思说辰辰呀?当年也不知道是谁啊,磨磨蹭蹭的一直不肯说。”,冷峻面容瞬间柔和,伸手过去握住她的指尖,低笑道:“那不一样。”,萧辰心底的那点郁结仿佛被化开些许,又添上几分无奈的温情。,父皇母后还是这样。,声音在安静的殿内显得清晰:“儿子……确实有心上人了。真的?!”沈知意眼睛倏地亮了,几乎从座上探出身。“是哪家的姑娘?多大了?模样性情如何?她可知你心意?若你不好意思,母后去帮你……”
“不用了,母后。”
萧辰打断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
“我只知道她的名字。除此之外,她年岁几何,家住何方,是何身份……我一概不知。”
萧衍闻言眉峰微挑:“只知名姓?这有何难,朕派人去查。”
“找过了。”萧辰摇头,唇边泛起一丝极淡的自嘲。
“五年了。儿臣动用了能用的所有办法,明察暗访,画影图像……皆杳无音信。”
“就好像……”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就好像她从未存在过。或许,真的只是一场梦。”
沈知意怔住:“梦?”
“嗯。”萧辰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目光仿佛穿透宫墙,落向遥远的海岸方向。
“五年前那个夏天我落水,在东海边上……就是她救了我。”
殿内静了一瞬。
沈知意与萧衍对视一眼,彼此眸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关于儿子那次落水,他们其实知道些。
原本只当是意外,幸得贵人相救。
后来儿子疯了一样寻找一个叫“凌蕴”的姑娘,却一无所获。
那时他们便隐约觉得,那场相遇恐怕非比寻常。
如今听儿子提起,心下更是了然。
沈知意轻轻握住萧辰放在案上的手,柔声道:“辰辰,若真是有缘,定会再见的。”
萧辰反手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背,笑了笑,没再说话。
缘么?
他眼前仿佛又涌上来那咸涩冰冷的海水,窒息的绝望,以及昏迷前,模糊视线里惊鸿一瞥的冰蓝色弧影。
记忆如潮水倒退回五年前,东海。
那时,刚满十五岁的萧辰已是沉稳有度的太子。
那日,朝堂上遇见几件棘手的事,年轻气盛的他无力立刻扭转,十分憋闷。
于是他屏退随从,独自驾着一叶小舟漂入夜色中的海湾。
夜风带着海腥气,星空低垂。
他本只想独自躺一会散散闷,没想到他竟在随波摇晃的小船上睡着了。
不知何时,风势骤急,乌云吞月,原本平静的海面陡然掀起怒涛。
小船如同脆弱的叶片被高高抛起,又狠狠砸落。
冰冷的咸水瞬间灌入口鼻,萧辰惊醒,还未来得及挣扎,船体碎裂的木头就狠狠撞上他的小腿。
剧痛炸开,他顿时脱力,像块石头向下沉去。
黑暗,冰冷,胸腔憋闷欲裂。
耳朵里全是轰鸣的水声。
要死了吗?
不甘心……
意识模糊之际,他仿佛看到一道极美的泛着莹莹蓝光的影子掠过眼前。
是鱼尾吗?
那么漂亮,不似凡物……
随即,黑暗彻底吞没了他。
再次恢复意识时,他趴在冰凉粗糙的礁石上,呛出几口咸水。
他吃力地转过头,然后呼吸一滞。
不远处的海水中,静静浮着一个人。
是一个女孩。
她大半身子浸在海里,只露出肩颈以上。
月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她身上,照亮了披散着的长发和一张美得令人窒息的脸庞。
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一双眼睛是比最清澈的海水还要纯粹的蓝。
此刻正带着几分好奇,怯生生的望着他。
视线向下,她身上只穿着……
萧辰脸颊猛地发热,那似乎是用莹白贝壳和润泽珍珠串成的一件极为简单的衣物,勾勒出青涩却已初现的轮廓。
是……她救了自己?
“是……你救了我吗?”萧辰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他努力想撑起身,腿却疼得厉害。
“你……怎么还在水里?你怎么……穿成这样?”话出口,他才觉得唐突,耳根更热。
女孩似乎被他问得有些慌,海水下的身体微微动了动,却没回答。
父皇总说人类危险,狡猾,不能靠近。
可眼前这个人类少年……他长得真好看。
棕黑色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眼睛是温暖的棕色,像她藏在寝宫里的那块琥珀。
萧辰见她不出声,只当她是附近渔家女,或许家境贫寒,或是受了惊吓。
他缓了口气,郑重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在下萧辰。不知姑娘芳名?家住何处?日后定当登门拜谢。”
女孩眨了眨眼,轻轻开口,声音带着某种空灵的韵律:“凌…蕴。”
说完,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懊恼地抿了抿唇,眼神飘忽了一下。
凌蕴……萧辰在心里默念,名字也这般好听。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隐约的呼唤声和火把的光亮。
是搜寻他的人找来了。
凌蕴像是受惊的小鱼,猛地向水里一缩,只露出一双蓝眼睛又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要潜入水中。
“等等!”萧辰急了,顾不上腿疼,想伸手去拦,“姑娘!你还没告诉我……”
“哗啦”一声轻响,水花微漾,那道身影已消失在幽深的海面下,再无痕迹。
只有空气中,似乎残留着一丝极淡的不属于任何陆上花香的气息。
萧辰的手僵在半空,怔怔望着她消失的海面。
昏迷前看到的蓝色鱼尾……
是错觉吧?
一定是濒死时的幻觉。
她只是个擅水的渔女罢了。
……
可为何,后来他翻遍了沿海所有村镇,问遍了所有渔民,画了无数幅她的画像,却没有一个人认识她?
记忆的潮水褪去,回到今时今日。
……
几日后,东海府辖内,官道遇伏。
刺客手段狠辣,目标明确,直指太子。
萧辰护着同行的二弟萧然,边战边退,被逼至一处临海悬崖。
萧然年轻气盛,不慎露了破绽,眼看刀锋将至,萧辰将其猛地推开,自己却重心不稳,脚下崖石松动,整个人向着下方的深海坠去。
“皇兄!”
冰冷再次包裹上来,水流裹挟着他撞向暗礁,剧痛蔓延。
意识模糊间,他仿佛又看到了五年前那片幽蓝的海,和那双倒映着月光的蓝眼睛。
就在他肺腑空气将尽,黑暗即将吞噬一切时,一道身影破开水流急速而来。
金色的发丝在海水中如海藻般飘散,比月光更皎洁的肌肤,还有那双……
刻在他心底五年的蓝瞳。
是她。
是梦吗?濒死前最后的慰藉?
可手臂上传来的真实触感,那抓住他手腕的力道,清晰无比。
不是梦!
几乎是本能地,在意识彻底沉沦的最后一秒,萧辰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反手死死攥住了那只想要带他向上的手腕。
那手腕的主人似乎怔愣了一下,想要挣脱。
萧辰却丝毫不松。
然后不顾海水的涌入微微张开嘴巴。
听不清他说的话,但他做出口型的是:
“找、到、你、了。”
五指如铁箍,牢牢锁住少女的手臂。
这一次,绝对不能再让你消失。
随后,无边黑暗席卷,他彻底陷入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