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九月南城------------------------------------------。。。林母的理由很充分:提前去,不用挤报到高峰,还能挑个好的床铺位置。林栀蓝对睡哪个床位没有意见,但她妈有。在林母的世界观里,靠窗的床位采光好,靠门的床位方便,中间的上铺最差——夏天吹不到风扇,冬天离暖气最远。所以她必须提前去,给女儿占一个好位置。。她从小就不擅长争辩。她更擅长的是沉默地接受,然后在心里给自己留一小块地方。,后来被她叫做“藏蓝”。,北方的小城下了雨。林栀蓝坐在副驾驶,看她爸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又拿塑料布裹了好几层。她妈站在单元门口,没有跟车,说晕车,不送了。。,她看见她妈转身进了楼道。走得很快,没有回头。。她妈是个不擅长告别的人,所有的舍不得都会变成前一天晚上的辗转反侧,变成临行前突然变多的唠叨,变成最后一刻的转身就走。。,对着车窗外的雨按了一张。雨珠挂在玻璃上,把路边的梧桐树扭曲成模糊的绿色。快门声很轻,像一声叹息。“又拍。”她爸开着车,头没转,语气里是见怪不怪的纵容,“有什么好拍的。好看。”林栀蓝说。。车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雨刷器的声音和周杰伦的歌。是她爸的CD,二十块钱买的盗版碟,里面塞满了周杰伦从出道到现在的所有歌。从《星晴》放到《晴天》,从北方小城放到南城。,看着窗外的雨,想起她妈前一天晚上跟她说的最后一句话。金牌作家“小狐狸224”的现代言情,《栀蓝未赴淮时约》作品已完结,主人公:苏念林栀蓝,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编写的非常精彩:九月南城------------------------------------------。。。林母的理由很充分:提前去,不用挤报到高峰,还能挑个好的床铺位置。林栀蓝对睡哪个床位没有意见,但她妈有。在林母的世界观里,靠窗的床位采光好,靠门的床位方便,中间的上铺最差——夏天吹不到风扇,冬天离暖气最远。所以她必须提前去,给女儿占一个好位置。。她从小就不擅长争辩。她更擅长的是沉默地接受,然后在心里给自...
“到了那边,别老是一个人待着。多交点朋友。”
她说好。
她妈又说:“你这性格,到了大学怎么办。”
她没说话。
她妈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林栀蓝知道她妈担心什么。从小学到高中,她从来不是那种呼朋引伴的女孩。她不是不合群,只是天生话少。别人三五成群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她坐在旁边,不觉得孤独,只是觉得插不上嘴。时间久了,大家也就不叫她了。不是排挤,是遗忘。一种温和的、不带恶意的遗忘。
她的整个中学时代,就是这样度过的。不是被讨厌,只是不被记得。
后来她开始拍照。先是用手机,后来用她爸淘汰的旧相机。拍天空、拍树叶、拍路灯、拍下雨天的窗户。她发现,取景框里的世界是安全的。她可以躲在镜头后面,用另一种方式和世界对话。
而世界不会问她问题。
车子开了六个小时。
从北方到南方,雨渐渐停了,窗外的景色从灰黄的平原变成绿色的丘陵。林栀蓝拍了很多张。模糊的树、清晰的云、高速路上的指示牌、服务区的热豆浆。
她爸说:“你这孩子,什么都拍。”
她说:“留着以后看。”
她爸笑了:“以后谁还看这些。”
林栀蓝没有反驳。但她在心里说:我看。
抵达南城的时候是下午四点。九月的南城,热得像蒸笼。林栀蓝从车里出来,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裹着潮湿的水汽和不知名的花香。
她爸帮她把行李搬到宿舍楼下,接了个电话,是单位打来的,说有急事。她爸挂了电话,看着林栀蓝,一脸为难。
“没事,我自己上去就行。”林栀蓝说。
她爸犹豫了一下,从钱包里抽出一沓钱塞给她。“缺什么自己买。有事打电话。”
林栀蓝点头。
她爸上车走了。林栀蓝站在宿舍楼下,看着车拐出校门,消失在梧桐树影里。
她突然觉得,这座城市的九月,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宿舍在四楼。没有电梯。林栀蓝拖着箱子爬了三层,在转角处停下来喘气。
楼道里很安静。新生还没来报到,整栋楼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
她找到宿舍,推开门。四人间,上床下桌,窗户朝南。她妈说得对,提前来确实能挑位置。她选了靠窗的那张床。
然后她开始收拾。
铺床、擦桌子、摆东西。她带的东西不多。几件衣服、几本书、相机、充电器、一盏小台灯。收拾完只用了半个小时。
宿舍还是只有她一个人。
林栀蓝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窗外的南城大学,笼罩在九月的夕阳里。红色的砖墙、绿色的梧桐、灰色的路面。一切都很安静,安静得让她有点不安。
她拿出相机,对着窗外的夕阳按了一张。
然后她发了条朋友圈。配图是那张夕阳,配文只有两个字:到了。
第一个点赞的是她妈。第一个评论的是她爸:好好照顾自己。
林栀蓝翻着手机,把所有人的点赞看了一遍。有高中同学的,有亲戚的,有以前给她补过课的老师的。一共二十三个赞,五条评论。
她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
打开微博。
她有一个大号,用真名注册的,发过一些照片,粉丝大多是熟人。她看着那个账号,觉得不太对。
不是这个。
她退出来,点击注册新账号。
手机号验证。验证码。设置密码。
系统让她填昵称。她想了想,打了两个字:藏蓝。
简介她写:树洞,勿扰。
头像是一张纯蓝色的图。她在相册里翻到的,忘了什么时候拍的。
一切都设置好了。她看着这个空白的账号,像看着一间刚租下来的空房间。
然后她写了第一条微博。
四个字。
发送。
手机屏幕亮着,那四个字安安静静地躺在空白的时间线上。林栀蓝看了一会儿,退出,锁屏。
窗外的天已经暗了。南城的第一天,结束了。
苏念是两天后来的。
林栀蓝正在擦桌子,听见门口一阵巨响,像有人在用行李箱撞门。
她打开门,看见一个扎马尾的女生,一手拖着箱子,一手拎着三个塑料袋,嘴里还叼着一张校园卡。
女生看见她,把校园卡吐出来,咧嘴一笑:“你好!我叫苏念!你也是这个宿舍的?”
“林栀蓝。”她说。
“好听。”苏念说,然后毫不客气地挤进来,把箱子往地上一扔,“热死我了,南城怎么这么热,我以为我们重庆够热了,这儿更离谱。”
林栀蓝帮她接了一个塑料袋。里面是半个西瓜,两瓶冰水,一袋薯片。
“你买的?”林栀蓝问。
“我妈。”苏念说,“非让我带,说到了宿舍跟室友分着吃。来来来,吃西瓜,我特意让老板挑了最甜的。”
她从塑料袋里翻出一把水果刀,一刀切下去,西瓜裂成两半。红瓤,黑籽,汁水顺着刀锋流下来。
苏念递给她一半,又递过来一个勺子。
“不用碗,”苏念说,“直接挖着吃,这样吃才爽。”
林栀蓝接过西瓜。西瓜很甜,冰凉的汁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她已经两天没跟人正经说过话了,突然有一个自来熟的室友坐在对面,一边吃西瓜一边跟她讲重庆有多热、火锅有多好吃、她为了考南城大学复读了一年。
苏念讲话很快,像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的。林栀蓝听着,时不时点头。她不觉得吵,反而觉得安心。有苏念在,她就不用想自己该说什么。
“你是哪里人?”苏念突然问。
“北方的。”
“北方哪里?”
“很小的城市,你可能没听过。”
“你说说看。”
林栀蓝说了。苏念果然没听过,但她说:“那你是不是特别能吃面?回头你带我吃你们那边的面。”
林栀蓝笑了一下。“好。”
苏念看着她:“你笑起来挺好看的,多笑笑。”
林栀蓝愣了一下。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直白地夸过她了。她说谢谢,声音很轻。
晚上,宿舍另外两个女生也到了。一个叫许晴,学英语的,本地人,她爸妈和弟弟都来了,一家人把她的床位布置得像公主房。另一个叫陈屿,学计算机的,话比林栀蓝还少,戴着黑框眼镜,放下行李就开始装电脑。
四个人互相加了微信,拉了个群,群名叫“404仙女驻凡大使馆”。名字是苏念起的。
林栀蓝躺在陌生的床上,听苏念和许晴聊天。她们从专业聊到食堂,从食堂聊到军训,从军训聊到学校的猫。
“学校有猫?”苏念来了精神。
“有,”许晴说,“好多流浪猫,图书馆后面有一窝,操场边上也有。学校的猫协每学期都招志愿者。”
林栀蓝听到“猫”的时候,耳朵动了动。
“我想去。”苏念说,“栀蓝,你跟我一起去。”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猫?”林栀蓝问。
“因为你看起来就像喜欢猫的人。”苏念说得理直气壮。
林栀蓝没忍住,又笑了。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打开“藏蓝”的微博。
空荡荡的账号,只有一条微博,四个字。
她点开评论区,空的。点赞,空的。
她看了很久,然后退出,把手机放在枕头边。
窗外的虫鸣很响。南城的夜晚比北方热闹得多。林栀蓝闭上眼睛,想到苏念说的猫,想到明天要去领军训服,想到许晴说的图书馆后面那一窝小猫。
然后她又想起自己发的第一条微博。
那四个字是:今天天晴。
但其实那天南城是阴天。她写了“天晴”,不是因为天气。
是因为在开学典礼上,她隔着人山人海,看见了一个人。
那是到南城的第三天。
全校新生被赶到体育馆参加开学典礼。九月的南城,体育馆里像个蒸笼。几千号人挤在一起,汗味、喧哗声、塑料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混成一片。
林栀蓝坐在新闻传播学院的方阵里,苏念坐她左边,正拿新生手册扇风。
“热死了,”苏念说,“这典礼到底要开多久。”
“两个小时。”前排一个女生回头说。
苏念哀嚎一声。
林栀蓝没说话。她把相机从包里掏出来,放在腿上。
“你带相机干嘛?”苏念问。
“拍点东西。”林栀蓝说。
其实她也不知道要拍什么。只是习惯了。在任何场合都带着相机,随时准备捕捉什么。她的摄影老师说过,最好的照片不是摆拍的,是抓拍的。是那些没有被预设的瞬间。
所以她养成了习惯,把相机带在身边,像别人带手机一样自然。
典礼开始。校长讲话,副校长讲话,教务处长讲话。一个接一个,话都差不多。欢迎、期望、勉励。台下的人从正襟危坐变成东倒西歪,从认真听变成低头玩手机。
林栀蓝也走神了。她在想那只猫。
直到主持人说:下面有请新生代表发言。
掌声响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响。
“谁啊?”苏念伸长脖子。
“法学院新生代表,”前排女生又回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兴奋,“叫宋什么来着,听说是他们院第一名考进来的。”
“长得帅吗?”苏念直接问。
前排女生笑了一下:“你自己看。”
林栀蓝本来没在意。她低下头,翻看相机里之前拍的照片。但掌声之后,体育馆突然安静了下来。
那种安静很特别。不是纪律约束的安静,而是一种自发的、不约而同的安静。
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大家好。”
那声音通过音响传出来,带着一点体育馆特有的混响。音色不算低沉,也不算清亮,但很稳。像一块石头沉进水里,没有水花,只有一圈一圈的涟漪。
林栀蓝抬起头。
台上站着一个人。
白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身姿挺拔但不僵硬。隔得太远,她看不清他的五官,只能看见一个轮廓。
他站在那里,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摸话筒,没有翻讲稿,没有左右张望。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树。
林栀蓝举起相机。
她把镜头对准台上,调整焦距。那个人在取景框里渐渐清晰。
短发,眉眼很深。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好看,是那种需要多看几眼的好看。下颌线条干净,说话时偶尔会微微皱眉,像在认真斟酌每一个字。
林栀蓝按下快门。
咔嚓。
很轻的一声。但苏念听见了,凑过来看她的取景框。
“拍什么呢?”
“没拍什么。”林栀蓝把相机放下来。
但苏念已经看到了。她看了一眼台上的新生代表,又看了一眼林栀蓝,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哦——”
“不是。”林栀蓝说。
“我什么都没说。”苏念举起双手。
林栀蓝没再解释。她把相机放在腿上,屏幕朝下。
台上的人还在讲话。他说他叫宋淮时,法学院大一新生。他说他对法律的理解是:法律不是冰冷的条文,是对每一个具体的人的看见。
林栀蓝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跳漏了一拍。
看见。
她这一生,最想要的,就是被看见。
典礼结束后,人群往外涌。林栀蓝和苏念被人流裹挟着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台上已经空了。那个白色衬衫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林栀蓝收回目光。
那天晚上,宿舍四个人一起去食堂吃饭。苏念在饭桌上宣布,她正式成为宋淮时的粉丝。
“你不觉得他说话的样子特别认真吗?”苏念用筷子戳着盘子里的红烧肉,“认真的人最帅了。”
许晴说还好吧,陈屿说没注意。
苏念问林栀蓝:“你觉得呢?”
林栀蓝低头扒饭。“还行。”
“还行?”苏念瞪大眼睛,“你相机里那张照片可不是这么说的。”
“什么照片?”许晴来劲了。
“没有。”林栀蓝说。
但苏念已经把她卖了。她绘声绘色地描述了林栀蓝在开学典礼上偷拍宋淮时的事,添油加醋,说得好像林栀蓝拍了整整一卷胶卷。
林栀蓝没有辩解。她知道越辩解越麻烦。
吃完饭回到宿舍,林栀蓝把相机里的照片导进电脑。
开学典礼的照片有三张。两张是全景,一张是宋淮时。
她点开那张照片。放大。再放大。
取景框里的那个人,站在台上,微微侧着脸,光线从侧面打过来,在鼻梁一侧落下淡淡的阴影。他的嘴唇微微张开,正在说某一个字。
是哪一个字呢。林栀蓝想不起来。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开了“藏蓝”的微博。
空白的输入框。光标一闪一闪。
她打了很多字,又删掉。再打,再删。
最后她只发了一句话。
发送之后,她关掉电脑,爬上床。
苏念在下面问:“栀蓝,你睡啦?”
“嗯。”
“这才十点。”
“困了。”
苏念嘀咕了一句什么,林栀蓝没听清。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手机屏幕亮着,是“藏蓝”的主页。
刚发的那条微博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那张照片她没发。她不敢。她把它存在了电脑里,文件夹的名字叫“2019.9”。
那条微博写的是:今天,我在取景框里,看见了一个人。
没有名字,没有指向,没有任何可以辨认的线索。
但那是她这辈子,第一次把镜头对准一个人之后,忘记按第二次快门。
她对着那张脸看了太久。久到忘记拍照,久到他讲完下台,久到人群散尽,她才想起来,自己只按了一下快门。
只拍了一张。
但那一张,就够了。
窗外的虫鸣渐渐低下去。南城九月的夜晚,依然燥热。
林栀蓝闭上眼睛。她不知道那个人叫什么名字——不对,她知道的。宋淮时。法学院。新生代表。
她知道这三个信息,已经太多了。
她在心里说:不能再多了。
然后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
是苏念在宿舍群里发消息:姐妹们,明天去图书馆踩点,谁去?
许晴回:我去。
陈屿回:1。
苏念@了林栀蓝。
林栀蓝打了两个字:我去。
发送。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
窗外的梧桐树被风吹动,叶子沙沙响。
她在心里想,南城大学的图书馆,长什么样呢。有没有三楼。有没有靠窗的位置。
她不知道。但她明天就会知道了。
而她更不知道的是,那个叫宋淮时的人,习惯在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看书。
每周三,他会在食堂二楼点糖醋排骨。
思考的时候,他会转笔。从拇指转到尾指,再转回来。
这些细节,她很快就会知道。
很快。
窗外起了风。南城的九月,终于有了第一丝凉意。
林栀蓝睡着了。
手机屏幕暗下去。“藏蓝”的后台安安静静,只有那一条微博,在深夜里亮着微弱的光。
今天,我在取景框里,看见了一个人。
这一天是2019年9月4日。
距离她发现他的所有习惯,还有一周。
距离他们第一次说话,还有十三天。
距离她发现他也在看着自己,还有很久。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