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荒唐终成灰
第1章
儿子婚礼前10分钟，我整好衣领，戴好胸花。
牵起老伴郭美云的手，正要入场。
她忽然开口：「其实，陆聪不是你的儿子。」
我浑身一僵，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他是我和你亲哥哥的孩子。」
「那年我怀了文俊的骨肉，本想偷偷打掉。」
「可他舍不得，虽然急着出国深造，但还是反复叮嘱要把孩子留下。」
「我只好生下来，骗你说是你的儿子。」
大脑轰的一声，我像被雷劈中。
不远处，四十年未见的亲哥哥还在开心地冲我招手。
他穿着一身黑色中山装，手腕上的金表亮得刺眼，比我还像男主人的派头。
「现在，文俊回来了，你也该把儿子还给他了。」
郭美云轻轻松开我的手，又缓缓摘走新郎父亲的胸花：
「怀远，谢谢你照顾了我们母子四十年。」
「你要是不愿意离婚，也行。」
「只是从今天起，我们家的男主人，是你哥哥了。」
01
一瞬间，我的胸口像被死死攥住，喘不上气。
浑身血液都被冻住。
儿子的婚礼还在继续。
音箱循环着《婚礼进行曲》，喜字上的金粉闪闪发亮。
许久不见的亲友抬手喊着恭喜，司仪高呼着有请新郎父母进场。
可我，已经跌入地狱。
「为什么？」我红着眼眶，指甲掐进掌心。
为什么要欺骗我的感情？
为什么要给我戴绿帽？
为什么要在一个父亲最幸福的时刻，说出最残忍的真相？
舞台的灯光亮起，我只觉得眼睛生疼。
郭美云捋了捋旗袍，拉过我的手，垂着眼说：
「我和文俊是真心相爱的，他怕你难过，一直让我留在你身边。」
「我也陪了你四十年。」
「现在我和文俊的儿子要结婚了，亲爹总得上台喝杯茶吧。」
我盯着她耳垂那对金镶玉耳环，玉面上刻着并蒂莲。
去年结婚纪念日，我熬了三个晚上，一锤一凿刻出来的。
可现在，它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郭美云科研忙，出差多。
家庭的担子，我一个大男人挑了四十年。
陆聪三十岁读博、三十五岁评职称，婚事一拖再拖。
本以为郭美云退休了，儿子成家了，可以安享晚年了。
可想不到她和我亲哥哥，两个人骗了我一辈子。
更想不到，我亲手养大的孩子，竟然不是我的骨肉。
「如果当年先遇见的是文俊，我肯定不会和你结婚。」
「我第一次犯错误，是在我俩婚礼那天。」
「你在前厅敬酒，我和文俊在后台……实在忍不住。」
「他那么俊朗，男人味十足……」
郭美云顿了顿，眉眼流转。
我猛地甩开郭美云的手，胃里一阵阵犯恶心。
陆文俊是我亲哥，大我两岁。
他长得像爸，眼睛大，鼻梁高，身材宽阔。
我长得像妈，从小就是万人迷哥哥身边不起眼的小跟班。
后来，我遇到了城里来的知青郭美云。
她学问多，爱看书，还会微积分。
好学的我总是厚着脸皮，一题一题地问她。
一来二去，我们顺理成章地谈了对象。
婚后，她对我的爱意不减。
每天清晨，都给我泡一杯菊花普洱。
每次出差回来，都送我一瓶当地美酒。
当时只当是浪漫，现在想想，不过是偷吃之后的愧疚。
「美云，上台了。」
哥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磁性。
他亲昵地牵起郭美云的手，冲我耸耸肩：
「怀远，司仪在喊男方父母。」
「我们准备上台了。」
郭美云轻轻整理陆文俊中山装的领子，情意浓得化不开。
我真恨自己眼瞎了四十年。
见他们并肩离开，我急忙追上前，颤声问：
「那我呢？我算什么？」
我的心皱成了一团，分不清是愤怒还是悲哀。
「你是个好人，是个好父亲。」
郭美云的声音很淡，语气像在讨论天气。
「但是，陆聪不是你的儿子，从前不是，以后也不是。」
四十年。
我戴了四十年的绿帽。
我养了四十年别人的儿子。
连一个自己的血脉都没有。
我站在原地，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
「你给我说清楚！」
我冲上前，伸手去抓郭美云的手臂。
啪的一声，手被凌空打掉。
随即被人死死钳住手腕往回拉。
「爸！」
「你能不能别闹了！回家
牵起老伴郭美云的手，正要入场。
她忽然开口：「其实，陆聪不是你的儿子。」
我浑身一僵，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他是我和你亲哥哥的孩子。」
「那年我怀了文俊的骨肉，本想偷偷打掉。」
「可他舍不得，虽然急着出国深造，但还是反复叮嘱要把孩子留下。」
「我只好生下来，骗你说是你的儿子。」
大脑轰的一声，我像被雷劈中。
不远处，四十年未见的亲哥哥还在开心地冲我招手。
他穿着一身黑色中山装，手腕上的金表亮得刺眼，比我还像男主人的派头。
「现在，文俊回来了，你也该把儿子还给他了。」
郭美云轻轻松开我的手，又缓缓摘走新郎父亲的胸花：
「怀远，谢谢你照顾了我们母子四十年。」
「你要是不愿意离婚，也行。」
「只是从今天起，我们家的男主人，是你哥哥了。」
01
一瞬间，我的胸口像被死死攥住，喘不上气。
浑身血液都被冻住。
儿子的婚礼还在继续。
音箱循环着《婚礼进行曲》，喜字上的金粉闪闪发亮。
许久不见的亲友抬手喊着恭喜，司仪高呼着有请新郎父母进场。
可我，已经跌入地狱。
「为什么？」我红着眼眶，指甲掐进掌心。
为什么要欺骗我的感情？
为什么要给我戴绿帽？
为什么要在一个父亲最幸福的时刻，说出最残忍的真相？
舞台的灯光亮起，我只觉得眼睛生疼。
郭美云捋了捋旗袍，拉过我的手，垂着眼说：
「我和文俊是真心相爱的，他怕你难过，一直让我留在你身边。」
「我也陪了你四十年。」
「现在我和文俊的儿子要结婚了，亲爹总得上台喝杯茶吧。」
我盯着她耳垂那对金镶玉耳环，玉面上刻着并蒂莲。
去年结婚纪念日，我熬了三个晚上，一锤一凿刻出来的。
可现在，它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郭美云科研忙，出差多。
家庭的担子，我一个大男人挑了四十年。
陆聪三十岁读博、三十五岁评职称，婚事一拖再拖。
本以为郭美云退休了，儿子成家了，可以安享晚年了。
可想不到她和我亲哥哥，两个人骗了我一辈子。
更想不到，我亲手养大的孩子，竟然不是我的骨肉。
「如果当年先遇见的是文俊，我肯定不会和你结婚。」
「我第一次犯错误，是在我俩婚礼那天。」
「你在前厅敬酒，我和文俊在后台……实在忍不住。」
「他那么俊朗，男人味十足……」
郭美云顿了顿，眉眼流转。
我猛地甩开郭美云的手，胃里一阵阵犯恶心。
陆文俊是我亲哥，大我两岁。
他长得像爸，眼睛大，鼻梁高，身材宽阔。
我长得像妈，从小就是万人迷哥哥身边不起眼的小跟班。
后来，我遇到了城里来的知青郭美云。
她学问多，爱看书，还会微积分。
好学的我总是厚着脸皮，一题一题地问她。
一来二去，我们顺理成章地谈了对象。
婚后，她对我的爱意不减。
每天清晨，都给我泡一杯菊花普洱。
每次出差回来，都送我一瓶当地美酒。
当时只当是浪漫，现在想想，不过是偷吃之后的愧疚。
「美云，上台了。」
哥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磁性。
他亲昵地牵起郭美云的手，冲我耸耸肩：
「怀远，司仪在喊男方父母。」
「我们准备上台了。」
郭美云轻轻整理陆文俊中山装的领子，情意浓得化不开。
我真恨自己眼瞎了四十年。
见他们并肩离开，我急忙追上前，颤声问：
「那我呢？我算什么？」
我的心皱成了一团，分不清是愤怒还是悲哀。
「你是个好人，是个好父亲。」
郭美云的声音很淡，语气像在讨论天气。
「但是，陆聪不是你的儿子，从前不是，以后也不是。」
四十年。
我戴了四十年的绿帽。
我养了四十年别人的儿子。
连一个自己的血脉都没有。
我站在原地，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
「你给我说清楚！」
我冲上前，伸手去抓郭美云的手臂。
啪的一声，手被凌空打掉。
随即被人死死钳住手腕往回拉。
「爸！」
「你能不能别闹了！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