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偷走的七天
第1章
一 日倒计时
我是被手机震醒的。
屏幕亮着，一条未读消息钉在锁屏正中央，八个字，没有标点：
"你还剩七天"
号码未知，归属地未知。我盯着这行字看了五秒，翻身坐起来，后脑勺一阵钝痛，像宿醉，又像被人从很深的水底拽上来。
天花板不对。
不是我租的那间朝北小单间，是白得刺眼的乳胶漆，吊灯是冷色调的筒灯，光打下来像手术台。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一点檀香，像有人试图用另一种气味掩盖什么。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无名指上有一道浅浅的旧疤，已经泛白了。这不是我的手。
洗手间在左手边。我走进去，看见镜子。
镜子里那张脸让我往后退了半步。
轮廓硬朗，眉骨很高，眼窝微陷，像混过血，又像在高原上长大的人。嘴角边有颗小痣，给这张过于锋利的脸添了点说不清的柔软。皮肤不白，但很干净，颧骨下方有一道极淡的疤痕，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我伸手摸了摸那道疤，镜子里的人也伸手摸了摸。触感是真实的，指腹碰到脸颊的时候，我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
这不是梦。
镜柜里有药。安眠药、抗焦虑的帕罗西汀，还有一瓶没有标签的棕色玻璃瓶。我拧开闻了闻，苦的，像某种中药提取物，又夹着一股说不出的腥，让人本能地抗拒。
我拉开洗手台下面的抽屉，找到一张身份证。
姜昀。男。29岁。
再往下翻，名片、银行卡、一把车钥匙、一只黑色笔记本。笔记本是皮质的，封面已经磨得发亮，显然被反复翻阅过。
我打开它。里面是空的，但第一页写了三个字，笔迹潦草得几乎认不出来，像是在极度紧张或极度疲惫的状态下写的：
"别信她。"
她是谁？
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那个未知号码。
"六天了，别浪费时间。"
我握着手机站在陌生的洗手间里，对着镜子里那张陌生的脸，忽然觉得脊背发凉。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更深层的不安：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但有人在替我倒数。
二 记忆的囚徒
我花了一个上午搞清楚姜昀这个人。
职业是建筑设计师，供职于一家叫"方舆"的事务所，规模不大，在业内口碑不错，主要做旧城改造项目。手机通讯录里存了两百多个联系人，但最近三个月的通话记录异常干净，只有三个号码反复出现。
一个是标注为"老板"的，姓钟离，单名一个鹤字。
一个是"如琢"。
还有一个只存了一个句号，通话时长每次都控制在三十秒以内，从不多说。
我盯着那个句号看了很久，总觉得这个号码的存在本身就透着一股不对劲的味道。
先拨了"如琢"。
响了两声就接了。女声，低而稳，像大提琴的中音区，不急不躁，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姜昀？你终于肯打电话了。"
"我失忆了。"我决定实话实说。反正这件事本身就够荒唐，信不信随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四秒。我数的，一秒不多一秒不少。
"你现在在哪儿？"她没追问失忆的事，语气里甚至没有惊讶，就好像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个电话。
"家里。"
"别动，我过来。"
挂了。
我坐在沙发上等她。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茶几上放着一只白瓷杯，杯底还有半圈干涸的茶渍。书架上的书排得很满，大多是建筑类的专业书籍，夹着几本诗集和两本推理小说，书脊上有折痕，显然被翻过不止一遍。
等人的间隙，我又拿起那瓶棕色瓶子，往掌心倒了一粒胶囊。透明外壳里裹着深褐色粉末，苦味更重了，夹着一股说不出的腥。我盯着它看了几秒，忽然想起笔记本上那三个字。
别信她。
那药呢？该不该信？
门铃响了。
温如琢站在门口，齐肩短发，穿一件灰蓝色的风衣，手里拎着一只纸袋。她的眼睛很黑，不是那种明亮的黑，而是深不见底的那种，看人的时候像在做X光，从皮肉一直扫到骨头里去。
"你真的不记得了？"
"连自己长什么样都是今天早上才知道的。"
她没再说话，走进来把纸袋放在茶几上。里面是两盒饭
我是被手机震醒的。
屏幕亮着，一条未读消息钉在锁屏正中央，八个字，没有标点：
"你还剩七天"
号码未知，归属地未知。我盯着这行字看了五秒，翻身坐起来，后脑勺一阵钝痛，像宿醉，又像被人从很深的水底拽上来。
天花板不对。
不是我租的那间朝北小单间，是白得刺眼的乳胶漆，吊灯是冷色调的筒灯，光打下来像手术台。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一点檀香，像有人试图用另一种气味掩盖什么。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无名指上有一道浅浅的旧疤，已经泛白了。这不是我的手。
洗手间在左手边。我走进去，看见镜子。
镜子里那张脸让我往后退了半步。
轮廓硬朗，眉骨很高，眼窝微陷，像混过血，又像在高原上长大的人。嘴角边有颗小痣，给这张过于锋利的脸添了点说不清的柔软。皮肤不白，但很干净，颧骨下方有一道极淡的疤痕，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我伸手摸了摸那道疤，镜子里的人也伸手摸了摸。触感是真实的，指腹碰到脸颊的时候，我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
这不是梦。
镜柜里有药。安眠药、抗焦虑的帕罗西汀，还有一瓶没有标签的棕色玻璃瓶。我拧开闻了闻，苦的，像某种中药提取物，又夹着一股说不出的腥，让人本能地抗拒。
我拉开洗手台下面的抽屉，找到一张身份证。
姜昀。男。29岁。
再往下翻，名片、银行卡、一把车钥匙、一只黑色笔记本。笔记本是皮质的，封面已经磨得发亮，显然被反复翻阅过。
我打开它。里面是空的，但第一页写了三个字，笔迹潦草得几乎认不出来，像是在极度紧张或极度疲惫的状态下写的：
"别信她。"
她是谁？
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那个未知号码。
"六天了，别浪费时间。"
我握着手机站在陌生的洗手间里，对着镜子里那张陌生的脸，忽然觉得脊背发凉。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更深层的不安：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但有人在替我倒数。
二 记忆的囚徒
我花了一个上午搞清楚姜昀这个人。
职业是建筑设计师，供职于一家叫"方舆"的事务所，规模不大，在业内口碑不错，主要做旧城改造项目。手机通讯录里存了两百多个联系人，但最近三个月的通话记录异常干净，只有三个号码反复出现。
一个是标注为"老板"的，姓钟离，单名一个鹤字。
一个是"如琢"。
还有一个只存了一个句号，通话时长每次都控制在三十秒以内，从不多说。
我盯着那个句号看了很久，总觉得这个号码的存在本身就透着一股不对劲的味道。
先拨了"如琢"。
响了两声就接了。女声，低而稳，像大提琴的中音区，不急不躁，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姜昀？你终于肯打电话了。"
"我失忆了。"我决定实话实说。反正这件事本身就够荒唐，信不信随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四秒。我数的，一秒不多一秒不少。
"你现在在哪儿？"她没追问失忆的事，语气里甚至没有惊讶，就好像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个电话。
"家里。"
"别动，我过来。"
挂了。
我坐在沙发上等她。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茶几上放着一只白瓷杯，杯底还有半圈干涸的茶渍。书架上的书排得很满，大多是建筑类的专业书籍，夹着几本诗集和两本推理小说，书脊上有折痕，显然被翻过不止一遍。
等人的间隙，我又拿起那瓶棕色瓶子，往掌心倒了一粒胶囊。透明外壳里裹着深褐色粉末，苦味更重了，夹着一股说不出的腥。我盯着它看了几秒，忽然想起笔记本上那三个字。
别信她。
那药呢？该不该信？
门铃响了。
温如琢站在门口，齐肩短发，穿一件灰蓝色的风衣，手里拎着一只纸袋。她的眼睛很黑，不是那种明亮的黑，而是深不见底的那种，看人的时候像在做X光，从皮肉一直扫到骨头里去。
"你真的不记得了？"
"连自己长什么样都是今天早上才知道的。"
她没再说话，走进来把纸袋放在茶几上。里面是两盒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