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个警而已，至于端了我仇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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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华苑保安亭，我蹲了三年。
三年前，他一纸报告毁了我前途，夺了我未婚妻。
三年后，我在小区门口"捡"到一个包裹。
一通110，十分钟，特警封路。
他的车堵在路口，摇下车窗看我，跟看条狗一样。
没关系。
这是他最后一次这么看我。
第一章
七月的柏油路面往上蒸热气，保安亭里的风扇呜呜转，吹出来的全是热风。
我把制服袖子卷到胳膊肘上方，靠在窗口看快递柜旁边那堆包裹。
第三十七个。
锦华苑的快递驿站下午一点上班，现在一点四十，还没人来开门。快递员把包裹堆在驿站门口的铁架子上，摞得歪歪斜斜，最上面那个纸箱已经滑到地上了。
我数过，三十七个。
但我只关心最下面那个。
牛皮纸包装，没有快递单，没有收件地址，只贴了一张手写的"锦华苑"三个字。字迹潦草，用的黑色记号笔。
这个包裹从上午九点就在那了。
我知道，因为我盯了它四个小时。
保安亭的对讲机响了一声，赵刚的声音从里面钻出来："陆沉！三号楼的垃圾桶又满了，你去收一下。"
我没动。
"陆沉？听见没有？"
我按下通话键："在岗，走不开。"
"你他妈一个看门的，有什么走不开的——"
我关了对讲机。
赵刚是锦华苑的物业经理，一百六十八的个子，一百八的体重，走路的时候肚子比脚先到。他骂人有个习惯，喜欢叉腰，拿下巴对着你。
这个人我不讨厌。
狗嘛，主人叫咬谁就咬谁，怪不了它。
我重新把视线移回快递架。
一点五十二分，一辆黑色面包车从小区东门方向开过来，在距离快递驿站三十米的地方减速。
来了。
我站起身，拿起保安亭桌上的矿泉水瓶，拧开盖子，慢慢往外走。
面包车停了。
车门没开。
我走到快递架旁边，蹲下来，假装系鞋带。
余光里，面包车的副驾驶车窗降下来半截，有人往这边看。
我鞋带系了足足两分钟。
面包车的引擎声变了，转速拉高，然后——开走了。
我嘴角动了一下。
今天早上七点十五分，锦华苑东门外的岗亭路段发生了一起追尾事故。一辆货车蹭了一辆出租车，两个司机堵在路中间吵架，交警到场处理，整条路封了四十分钟。
面包车的人来取包裹，看到有交警在附近，不敢停留。
第一次取件失败。
九点半，面包车又来了一次。那时候小区保洁阿姨正好在快递架旁边扫地，待了将近二十分钟。
第二次取件失败。
现在是第三次。
而我，恰好蹲在包裹旁边。
第三次取件失败。
那辆货车追尾出租车的事故，是我昨晚花两百块请一个跑黑车的哥们安排的。保洁阿姨九点半出现在那个位置，是因为我七点把三号楼垃圾桶旁边的一袋垃圾"不小心"踢翻了，她绕了一大圈才扫到驿站门口。
至于我现在蹲在这里——
这个我不用安排。
我就是门口保安，我天天蹲在这里。
三年了，终于等到这一天。
我直起身，拿起那个没有快递单的牛皮纸包裹。
入手的瞬间，重量感从指尖传到手腕——三公斤出头，分量集中在底部，重心偏左。摇一下，内部有硬质物体碰撞的闷响。
不是衣服。不是食品。不是日用品。
金属件，有油脂包裹层，规则形状，被泡沫隔开。
我闭上眼睛。
三年前，我经手过一百四十七件涉枪案的物证鉴定。枪械零配件的触感、重量分布、包装方式，刻在我的肌肉记忆里，比刻在脑子里还深。
我拿出手机，拨了110。
"喂？110吗？"
我的声音平平淡淡，带着一个保安该有的那种紧张和不确定："我是锦华苑小区保安，在门口快递架上发现一个无人认领的包裹，没有快递单，没有收件信息。重量异常，内部疑似硬质金属构件，表面有油渍渗出。"
对面沉默了两秒。
我听见键盘敲击的声音加快了。
"先生，请您不要打开包裹，立刻远离，保持电话畅通——"
"好的。"
我挂了电话，把包裹放在地上，退后三步，蹲在路边。
点了根烟。
第一口还没抽完，远处就响起了警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