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第一天，全班蹲粪水边吃煎饼
第1章
阿强踹翻林姐煎饼车时，嚣张地说：“这巷子是老子的地盘！”
他不知道，巷子口那个穿黑夹克的男人，刚刚挂断了市纪委的电话。
三天后，阿强的店贴了封条，他那个当城管队长的表哥被带走。
街道书记亲自给林姐颁“诚信摊位”牌子时，拍了拍我的肩：
“那天凌晨，你蹲在垃圾桶后面，像只流浪猫。”
我脸红了。
他说：“做得对。有时候，看着，记着，等着，也是一种勇气。”
1
我在后湖巷看见那锅油泼出去时，手里刚买的豆浆洒了一地。
滋啦——
白烟腾起的声音，像肉丢进铁板。紧接着是女人的闷哼，很短，很压抑，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林姐的手缩回去的速度，快得出现残影。可还是晚了。手背上瞬间鼓起一片水泡，在清晨六点的路灯下，泛着可怕的、半透明的光。
“妈！”
十五岁的女孩从摊位后面冲出来，校服袖子卷到手肘，手里还握着刮煎饼的竹蜻蜓。她扑向林姐，却被阿强反手一巴掌扇回去。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湿漉漉的巷子里炸开。
女孩踉跄两步，后腰撞在煎饼车的铁架子上。竹蜻蜓飞出去，掉进路边的积水里。
“小杂种，轮得到你叫？”阿强叼着烟，烟雾从金牙缝里钻出来。他四十多岁，脖子比头粗，花衬衫绷在啤酒肚上，像随时会裂开。
周围二十几个人，包括我，没人动。
我低头看自己洒掉的豆浆。塑料杯倒在脚边，乳白色的液体混进黑色的积水，蜿蜒流向路边的排水口。那里面什么都有：烟头、痰、昨夜烧烤摊的竹签、腐烂的菜叶。
现在，又多了一杯豆浆。
“阿强哥，我、我把钱给你，这个月的份子钱……”林姐的声音在抖。她用左手握着右手手腕，受伤的手悬在半空，手指蜷着，不敢碰任何东西。
“份子钱？”阿强笑了，露出更多金牙，“林寡妇，你上个月可没交。”
“我交了，我让王大姐转交的……”
“我没收到，那就是没交。”阿强把烟蒂扔进林姐的油锅里，滋的一声，油花溅起，“要么，现在补上，一千。要么——”
他抬脚，踹在煎饼车的轱辘上。
砰！车子猛晃，鏊子上的煎饼滑到边缘，一半悬空，油亮的面皮裹着鸡蛋，在晨光里微微颤动。
那是我的煎饼。加两个蛋，不要香菜。
“——你这摊，别摆了。”
巷子很静。只有远处主街传来的车流声，闷闷的，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疼。可这点疼，和林姐手背上那片水泡比起来，算什么？
手机在口袋里震。我掏出来，是我妈。
“儿子，这个月生活费打过去了，一千五。在外头好好吃饭，别惹事，听见没？”
语音消息外放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巷子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阿强看向我，咧嘴一笑：“大学生？”
我没说话。
“滚回学校读书去。”他摆摆手，像赶苍蝇，“这儿没你事。”
我弯腰，捡起那个倒掉的豆浆杯，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塑料桶已经满了，杯子弹了一下，掉在地上。我没再捡。
转身，走出巷子。
没回头。
我不敢回头。
我只是个普通大学生，大三，学计算机的。从河南农村考来长沙，一个月生活费一千五。爸妈在老家种地，供我一个大学生已经掏空了家底。上次我爸腰痛，去县城拍个CT，五百块，他犹豫了三天。
我惹不起。
走出巷口时，我听见林姐女儿的声音，很小，很倔：
“妈，我不上学了，我去打工。”
然后是林姐的声音，带着哭腔，但很凶：
“你再敢说一遍！”
后面的话，听不清了。
2
那天我一整天没吃下饭。
晚上宿舍卧谈会，老二刷着抖音，突然坐起来：“我操，你们看！”
他把手机递过来。同城热门第三条：“后湖巷煎饼摊大姐被泼热油，施暴者嚣张至极”。
视频只有七秒。从阿强泼油，到扇女孩耳光，戛然而止。拍摄角度很隐蔽，画面晃动，但声音清晰。
点赞十二万，评论八千多条。
“这他妈畜生！”
“没人管吗？报警啊！”
“拍摄的人就在现场吧？怎么不上去帮忙？”
他不知道，巷子口那个穿黑夹克的男人，刚刚挂断了市纪委的电话。
三天后，阿强的店贴了封条，他那个当城管队长的表哥被带走。
街道书记亲自给林姐颁“诚信摊位”牌子时，拍了拍我的肩：
“那天凌晨，你蹲在垃圾桶后面，像只流浪猫。”
我脸红了。
他说：“做得对。有时候，看着，记着，等着，也是一种勇气。”
1
我在后湖巷看见那锅油泼出去时，手里刚买的豆浆洒了一地。
滋啦——
白烟腾起的声音，像肉丢进铁板。紧接着是女人的闷哼，很短，很压抑，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林姐的手缩回去的速度，快得出现残影。可还是晚了。手背上瞬间鼓起一片水泡，在清晨六点的路灯下，泛着可怕的、半透明的光。
“妈！”
十五岁的女孩从摊位后面冲出来，校服袖子卷到手肘，手里还握着刮煎饼的竹蜻蜓。她扑向林姐，却被阿强反手一巴掌扇回去。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湿漉漉的巷子里炸开。
女孩踉跄两步，后腰撞在煎饼车的铁架子上。竹蜻蜓飞出去，掉进路边的积水里。
“小杂种，轮得到你叫？”阿强叼着烟，烟雾从金牙缝里钻出来。他四十多岁，脖子比头粗，花衬衫绷在啤酒肚上，像随时会裂开。
周围二十几个人，包括我，没人动。
我低头看自己洒掉的豆浆。塑料杯倒在脚边，乳白色的液体混进黑色的积水，蜿蜒流向路边的排水口。那里面什么都有：烟头、痰、昨夜烧烤摊的竹签、腐烂的菜叶。
现在，又多了一杯豆浆。
“阿强哥，我、我把钱给你，这个月的份子钱……”林姐的声音在抖。她用左手握着右手手腕，受伤的手悬在半空，手指蜷着，不敢碰任何东西。
“份子钱？”阿强笑了，露出更多金牙，“林寡妇，你上个月可没交。”
“我交了，我让王大姐转交的……”
“我没收到，那就是没交。”阿强把烟蒂扔进林姐的油锅里，滋的一声，油花溅起，“要么，现在补上，一千。要么——”
他抬脚，踹在煎饼车的轱辘上。
砰！车子猛晃，鏊子上的煎饼滑到边缘，一半悬空，油亮的面皮裹着鸡蛋，在晨光里微微颤动。
那是我的煎饼。加两个蛋，不要香菜。
“——你这摊，别摆了。”
巷子很静。只有远处主街传来的车流声，闷闷的，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疼。可这点疼，和林姐手背上那片水泡比起来，算什么？
手机在口袋里震。我掏出来，是我妈。
“儿子，这个月生活费打过去了，一千五。在外头好好吃饭，别惹事，听见没？”
语音消息外放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巷子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阿强看向我，咧嘴一笑：“大学生？”
我没说话。
“滚回学校读书去。”他摆摆手，像赶苍蝇，“这儿没你事。”
我弯腰，捡起那个倒掉的豆浆杯，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塑料桶已经满了，杯子弹了一下，掉在地上。我没再捡。
转身，走出巷子。
没回头。
我不敢回头。
我只是个普通大学生，大三，学计算机的。从河南农村考来长沙，一个月生活费一千五。爸妈在老家种地，供我一个大学生已经掏空了家底。上次我爸腰痛，去县城拍个CT，五百块，他犹豫了三天。
我惹不起。
走出巷口时，我听见林姐女儿的声音，很小，很倔：
“妈，我不上学了，我去打工。”
然后是林姐的声音，带着哭腔，但很凶：
“你再敢说一遍！”
后面的话，听不清了。
2
那天我一整天没吃下饭。
晚上宿舍卧谈会，老二刷着抖音，突然坐起来：“我操，你们看！”
他把手机递过来。同城热门第三条：“后湖巷煎饼摊大姐被泼热油，施暴者嚣张至极”。
视频只有七秒。从阿强泼油，到扇女孩耳光，戛然而止。拍摄角度很隐蔽，画面晃动，但声音清晰。
点赞十二万，评论八千多条。
“这他妈畜生！”
“没人管吗？报警啊！”
“拍摄的人就在现场吧？怎么不上去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