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壑难填
第1章
欲壑难填
林深永远记得那个晚上。
不是因为月亮有多圆，也不是因为风有多温柔，而是因为那扇门后传出的声音，像一把生了锈的刀，一下一下剜在他的心口上。
那是他和苏雪结婚的第三年。三年，一千零九十五天，他以为自己终于拥有了全世界最幸福的生活——美丽的妻子，体面的工作，即将到手的晋升。他甚至已经开始看婴儿房的装修案例，想着该刷粉色还是天蓝色。
直到那个加班的深夜，他提前回到公寓楼，走出电梯的时候，发现自家门口多了一双男鞋。
四十三码，黑色，意大利手工皮鞋，他在购物APP上见过这个牌子，一双鞋顶他三个月工资。
林深的大脑在那一刻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他站在门口，盯着那双鞋，盯了整整三十秒。然后他听到了声音——不是整栋楼那种模糊的、分不清来源的背景音，而是从他家门板后面传出的、无比清晰的声音。
是他妻子的声音。
是他从未听过的、像猫一样的声音。
林深没有砸门。没有怒吼。没有做任何一个“正常男人”在这种情况下会做的事。
他掏出钥匙，轻轻插进锁孔，以他这辈子最慢的速度转动。开锁的瞬间，他用指腹顶住门板，让它无声地滑开一条缝。
客厅的灯没开，卧室的门半掩着，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暧昧的光带。那条光带里，他看到了他妻子的影子——不是完整的影子，而是被另一个影子压住的、几乎看不见的轮廓。
林深又把门关上了。
他把钥匙拔出来，转身走回电梯，下楼，在小区花园的长椅上坐了很久。
他没有哭。他只是坐着，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画圈，一圈又一圈，像某种古老的、自我催眠的仪式。
凌晨一点十七分，那双意大利皮鞋的主人离开了。林深看到了那个人的脸——他认识，是苏雪公司的CEO，那个传说中的“钻石王老五”，姓傅，名衍之。他比林深高半个头，肩膀比他宽两寸，开的车比他贵十倍，住的房子比他大一倍。
他在网上搜过傅衍之的简历：哈佛MBA，家族企业继承人，福布斯U30上榜者，未婚。
未婚。
林深把这个词在舌尖上碾了三遍，试图品出一点嘲弄的滋味，但最后他只品出了自己的无能和可悲。
他等到凌晨两点才上楼。苏雪已经睡了，穿着那件真丝睡裙，头发散在枕头上，睫毛还湿着，嘴角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她在笑。
做了这种事，她在笑。
林深站在床边，看着她的脸，忽然想起三年前的婚礼上，她也是这样笑的。那时候他以为那是幸福，现在他才明白，那只是一个女人在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之后，满足的叹息。
而他，从来就不是那个“东西”。
1.
第二天，苏雪像往常一样早起，做早餐，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风：“老公，今天想吃什么？”
林深看着她的眼睛，那双他曾经以为是世界上最干净的、最清澈的眼睛。他现在才发现，那根本不是清澈，而是深不见底的、什么都装得下却什么都不反射的——空洞。
“随便。”他说。
苏雪没有察觉任何异样。或者她察觉了，只是不在乎。
林深开始调查。
这不是一件困难的事。苏雪不是一个小心翼翼的女人，或者说，她压根没想过要隐藏。傅衍之的朋友圈里隔三差五就会出现一些“巧合”——某个高档餐厅的窗景，某家私人会所的大堂，某个海岛的落日，配的文字永远是“美好的一天”，没有任何指向性，但林深把时间线一对，发现每一次傅衍之“美好的一天”，苏雪都会“加班”到很晚。
他在苏雪的衣柜深处发现了一个盒子，里面装着几件他从来没见过的内衣——黑色蕾丝，透明网纱，有一件他甚至不知道怎么穿上去。他翻了一下吊牌，全是傅衍之常穿的那个意大利品牌的。
他把盒子原封不动地放了回去，然后把那个品牌的名字记在了备忘录里。
他还发现了更让人窒息的东西。苏雪的手机密码改
林深永远记得那个晚上。
不是因为月亮有多圆，也不是因为风有多温柔，而是因为那扇门后传出的声音，像一把生了锈的刀，一下一下剜在他的心口上。
那是他和苏雪结婚的第三年。三年，一千零九十五天，他以为自己终于拥有了全世界最幸福的生活——美丽的妻子，体面的工作，即将到手的晋升。他甚至已经开始看婴儿房的装修案例，想着该刷粉色还是天蓝色。
直到那个加班的深夜，他提前回到公寓楼，走出电梯的时候，发现自家门口多了一双男鞋。
四十三码，黑色，意大利手工皮鞋，他在购物APP上见过这个牌子，一双鞋顶他三个月工资。
林深的大脑在那一刻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他站在门口，盯着那双鞋，盯了整整三十秒。然后他听到了声音——不是整栋楼那种模糊的、分不清来源的背景音，而是从他家门板后面传出的、无比清晰的声音。
是他妻子的声音。
是他从未听过的、像猫一样的声音。
林深没有砸门。没有怒吼。没有做任何一个“正常男人”在这种情况下会做的事。
他掏出钥匙，轻轻插进锁孔，以他这辈子最慢的速度转动。开锁的瞬间，他用指腹顶住门板，让它无声地滑开一条缝。
客厅的灯没开，卧室的门半掩着，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暧昧的光带。那条光带里，他看到了他妻子的影子——不是完整的影子，而是被另一个影子压住的、几乎看不见的轮廓。
林深又把门关上了。
他把钥匙拔出来，转身走回电梯，下楼，在小区花园的长椅上坐了很久。
他没有哭。他只是坐着，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画圈，一圈又一圈，像某种古老的、自我催眠的仪式。
凌晨一点十七分，那双意大利皮鞋的主人离开了。林深看到了那个人的脸——他认识，是苏雪公司的CEO，那个传说中的“钻石王老五”，姓傅，名衍之。他比林深高半个头，肩膀比他宽两寸，开的车比他贵十倍，住的房子比他大一倍。
他在网上搜过傅衍之的简历：哈佛MBA，家族企业继承人，福布斯U30上榜者，未婚。
未婚。
林深把这个词在舌尖上碾了三遍，试图品出一点嘲弄的滋味，但最后他只品出了自己的无能和可悲。
他等到凌晨两点才上楼。苏雪已经睡了，穿着那件真丝睡裙，头发散在枕头上，睫毛还湿着，嘴角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她在笑。
做了这种事，她在笑。
林深站在床边，看着她的脸，忽然想起三年前的婚礼上，她也是这样笑的。那时候他以为那是幸福，现在他才明白，那只是一个女人在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之后，满足的叹息。
而他，从来就不是那个“东西”。
1.
第二天，苏雪像往常一样早起，做早餐，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风：“老公，今天想吃什么？”
林深看着她的眼睛，那双他曾经以为是世界上最干净的、最清澈的眼睛。他现在才发现，那根本不是清澈，而是深不见底的、什么都装得下却什么都不反射的——空洞。
“随便。”他说。
苏雪没有察觉任何异样。或者她察觉了，只是不在乎。
林深开始调查。
这不是一件困难的事。苏雪不是一个小心翼翼的女人，或者说，她压根没想过要隐藏。傅衍之的朋友圈里隔三差五就会出现一些“巧合”——某个高档餐厅的窗景，某家私人会所的大堂，某个海岛的落日，配的文字永远是“美好的一天”，没有任何指向性，但林深把时间线一对，发现每一次傅衍之“美好的一天”，苏雪都会“加班”到很晚。
他在苏雪的衣柜深处发现了一个盒子，里面装着几件他从来没见过的内衣——黑色蕾丝，透明网纱，有一件他甚至不知道怎么穿上去。他翻了一下吊牌，全是傅衍之常穿的那个意大利品牌的。
他把盒子原封不动地放了回去，然后把那个品牌的名字记在了备忘录里。
他还发现了更让人窒息的东西。苏雪的手机密码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