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守则：严禁爱上金主
第一章
因为一句玩笑话，我跟了顾盼山五年。
这五年里我沉默，听话，尽职尽责的当一个玩伴，我以为，顾盼山至少应该对我有一点感情的。
哪怕一点点。
但是在他跟当红小花的绯闻满天飞，即将订婚的消息引爆股市的时候，我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我问他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顾盼山笑得很残忍。
“我们之间谈爱情，你不觉得太奢侈了吗？”
“我总要结婚的，那个人又不会是你。”
“不要跟我胡闹了，你能不能安分一些？”
1
惊！狗仔爆出当红小花新恋情，男主竟是他！
我坐在地铁上，手里拿着一份顾盼山遗落在家里的文件，手机页面上的娱乐新闻刺痛了我的眼球。
早高峰的地铁人挤人，疲惫的打工人完全依靠狗血的娱乐新闻来提起一天的精神。
“哎你看，当红小花恋情被拍了，她前几天还立单身人设呢，居然早就有男朋友了。”
“她男朋友长得还蛮帅的。”
“有钱人吧，女明星不都想着嫁入豪门。”
我看着照片里那个熟悉的身影，手指不受控制的刷新了一下。
一条新的简讯被刷新出来。
恋情澄清！当红小花回应绯闻：只是朋友
“这就回应啦？没劲！”
我咧开嘴角干巴巴的笑了笑，说不出是什么心情，顾盼山的律师团队处理绯闻的速度要比以前快了不少。
我从地铁里出来，走进高耸的办公大楼，前台没有拦我，我一路畅行无阻的乘坐电梯到达了顶层。
我敲了敲顾盼山办公室的门，没有等到回应就直接敲门走了进去。
里面的场景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以前冷清的沙发上现在坐了两个人，我推门进去的时候甚至还听到了一声细微的狗叫。
沙发上坐着一切西装革履的中年人，看着威压很重，应该是其他公司的老总。
旁边是一位美貌的年轻女人，打扮精致，姿态优雅的坐在沙发上。
顾爬山显然很惊讶，下意识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愣了愣，举起了手里的文件夹：“我来给你送文件。”
“这位是？”沙发上的美貌女人开口问道。
“我助理。”顾盼山想都没想的答道。
助理，我仔细的研磨过这两个字，动了动嘴唇没有出声。
顾盼山见我还愣着，伸手接过了我手里的文件：“这里没有你的事了，你先回去吧。”
我机械的点点头，转身想走，就被身后的女人叫住了。
“麻烦，帮我冲一杯咖啡。”
她转向顾盼山，语气娇缠：“我还是喝不惯红茶。”
顾盼山冲她温和的笑了笑：“确实，一般人很少喝得惯红茶。”
他没有制止那就是允许的意思。
我端着一杯咖啡重新走了进来，屈膝蹲下，把咖啡稳稳的放在了女人身前的桌子上。
“您请用。”
我低头退到一边，却被突然扑上来的狗吓了一跳，险些跌倒在地。
“没事吧？”女人关心的问道，却依旧坐在沙发里动都没有动一下。
顾盼山看了过来：“怎么笨手笨脚的。”
我狼狈的站起身，低头跟他道歉。
“你先出去吧。”
我低声应了声是，准备往外走。
“等等，”沙发里的女人再次叫住我，后半句却依旧是对着顾盼山说的。
“咱们待会要去宴会，多多没有人照看了，能不能让你的助理帮我把多多先送回酒店啊？”
“当然可以。”顾盼山笑得很体贴。
我从女人的手中接过了牵引绳，带着那只呜呜咽咽的小狗，走出了办公室。
2
我未经允许擅自来公司找他，还插进了他的会谈，顾盼山应该是生气了。
我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暗自思忖着。
后座的小狗发出响亮的叫声，吓得我一个激灵，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我很害怕狗，大的小的都很害怕。
手心浸出冷汗，我尽量让自己加快速度，不去看后座的小狗，开着车往酒店赶。
但这只小狗的精力实在旺盛，或许也是看出我很怕它，专盯着我欺负。
下车的时候，我没躲过，还是被它扑上来咬了一口。
伤口很快就见了血，出来迎接的酒店经理被吓了一跳：“女士，没事吧？”
我深吸一口气，拿纸巾包住受伤的部位：“没事，你先把它带进去吧，我自己处理。”
没被咬的时候一直担惊受怕的，现在被咬了，心里的大石头反而落地了。
我自己开车去医院打狂犬疫苗。
这一口咬在手背上，伤口见了血，我被医生安排在小隔间里拿消毒水冲洗伤口。
我在送狗去酒店的路上耽搁了一些时间，现在已经到了中午饭点了，医院里人不多，消毒水在通过特制的管道不断的冲洗着我的伤口。
我走也走不了，只能坐在小隔间里，用完好的那只手刷手机。
中午一点整，我关注的顾氏集团公众号准时发来推送。
喜结连理！顾氏集团总裁顾盼山与郑氏集团千金宣布订婚。
今天早上在办公室里见过的的郑小姐已经换了一件漂亮的礼裙，正挽着顾盼山的手，举着香槟，笑着看向镜头。
照片里的顾盼山一身西装笔挺，身旁有佳人相伴，愈发显得意气风发。
原来快速澄清的绯闻，是为了郑小姐的面子。
我从小隔间里慌忙的站起身，一不下心带翻了一旁的医务车，各种医疗用具叮铃咣铛的撒了一地。
护士一边安慰我说没事一边蹲下身帮我一起收拾。
我眼眶一热，一滴眼泪就滴到了装针筒的铁盒子上。
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最后我索性把头埋在膝盖里，控制不住的哭起来。
“真的没事女士，你快被哭了。”护士被我吓了一跳，小心翼翼的安慰我。
晚上顾盼山回来了，应酬了一天，他似乎有些疲惫，身上还带着浓郁的酒气。
我把用水浸湿的毛巾拿给他擦脸，顾盼山没有接，反而抓住了我的手。
“这是怎么弄的？”
我稍微抽了抽手，没有抽动，顾盼山正皱着眉头看着我：“说话。”
“今天晚上做菜的时候不小心切到的。”
顾盼山终于松开了我的手：“怎么这么不小心。”
他拿毛巾擦了脸，我接过毛巾准备放回洗漱间，却被顾盼山从背后抱住了。
“想我没有？”他从背后压上来，下巴搭在我的肩膀上，呼出的热气洒在颈侧，酒气熏然。
我微微侧了侧头，避而不答：“你喝醉了，我扶你进去休息吧。”
顾盼山却不同意，他直接把我抱起来，快走几步进了卧室。
他今天喝了酒，动作就格外放肆一些。
我看着他那张醺然的脸，心思却逐渐飘远。
不知道他在面对郑小姐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在想什么？”顾盼山发现了我的心不在焉，直接掐住了我的下巴。
3
“在想你。”我回答道。
“想我什么？”顾盼山低头还要亲。
“在想你今天的订婚宴。”
这句话说完，不光我冷静下来了，就连顾盼山也动作一滞。
满室旖旎瞬间消散了个干净。
顾盼山没了兴趣，终于肯放开我，冷着脸坐在一边。
“你要跟郑小姐结婚了是吗？不是什么抬高股票的手段，也不是什么促成合作的砝码，你确确实实要娶她了是吗？”
沉默良久，顾盼山才开口回答我。
“我总是要结婚的。”
“那我呢？我算什么？我跟着你的这五年又算什么？”我情绪激动的问他。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结婚又不会影响我们，你依旧可以跟着我。”
“怎么跟着你？做第三者吗？”
我的眼泪又流了下来：“顾盼山，这么多年了，我不信你感觉不到，我喜欢你，我很爱你。”
“那你呢？你爱过我吗？”
顾盼山脸上带着些烦躁：“你不觉得我们两个之间谈爱情有点太奢侈吗？当初你只是——”
他的话语停在中间，屋子里又沉默下去，但我却知道他想说什么。
“当初我只是你包养的一个金丝雀是吗？只要给钱就能睡觉，你是不是想说这个？”
陈年腐烂的伤疤被揭开，两个人都感觉到了痛苦。
我走到顾盼山面前，蹲下身子仰视着他：“可是我这么多年，一直都很爱你。”
我伸手去牵顾盼山的手：“你真的就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喜欢我吗？”
顾盼山躲开了我的手，语气里透着冷漠：“苏沫，不要再跟我胡闹了，你应该认清你的身份，你就不能安分一点吗？”
顾盼山伸手揉了揉眉心：“我已经够忙的了，不要再给我添乱了！”
我的手被他推开，就这么僵硬的举在半空中。
顾盼山已经翻身躺下，不再理会我的哭诉。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擦了擦眼泪，撑着有些僵硬的膝盖站起来。
顾盼山依旧维持着背对着我的姿势一动不动，可能睡着了，也可能就是单纯的不想理我。
我轻轻关上了门，离开了卧室。
不跟顾盼山亲热的话，我找不到继续留在房间里的理由。
我背着着门板，望着漆黑一片的客厅，突然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地方可去。
顾盼山要结婚了，那我也就不可以再继续存在了。
持续五年的虚幻泡沫终于被顾盼山亲手戳破，原来我以为的爱情，不过是一场钱货两讫的交易。
4
跟着顾盼山，其实是我高攀了。
遇见顾盼山的时候，我就是一个身无分文的穷学生，因为背负债务而被迫在大一那年就休学出来打工。
家里欠的高利贷根本还不上，我靠着这张还不错的皮囊在夜店里卖酒。
到处充斥着欲望的夜店里根本没有人性可言，被顾客掐着脖子灌酒是常事。
一瓶昂贵的香槟兜头浇下，灌进我的衣领里，我再次习以为常的闭上眼睛，心里估算着能从这一瓶酒里拿到多少提成。
顾盼山就是这个时候进的包厢，他叫停了别人的戏弄，掐着我的下巴叫我抬起头来。
他目光审视的打量了我半天，开口却问我愿不愿意跟着他。
我同意了。
因为他真的很有钱。
高额的高利贷被他轻飘飘的还上了，凶神恶煞的催债人在他面前点头哈腰的，甚至在看见站在身后的我的时候，第一次有礼貌的喊了我一声苏小姐。
我的父亲和哥哥也被他解决了，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但从那以后，不管是酗酒的父亲还是嗜赌的哥哥，都再也没有出现在我面前。
我像是一株绝处逢生的蔓草，竭尽全力的攀上顾盼山这棵大树。
我没有什么能报答顾盼山的，除了我的身体。
我满足他的一切需求，不管在任何方面。
顾盼山也很享受我的服务，至少在这五年里，我是他最稳定的女伴。
他帮我重新办理了入学手续，我可以摆脱阴冷的地下室，重新站在明媚的校园里。
顾盼山在培养我这件事上花了很多心思，他叫教我各种上流社会的礼仪，带我出去见世面，结交各种人物，我学的也很努力，所以我每次都能亲昵的挽着他的胳膊出现在各种华丽的宴会上。
按照顾盼山的话来说，我得让他能拿得出手。
除了这些，顾盼山对我的占有欲也很强。
他不许我跟其他任何男人有过多的接触，不许我在不经过他的同意下出席任何社交场合，甚至只是因为我在校园里跟搭讪的男同学多说了几句话，他都要生气。
顾盼山生气的样子很可怕，冷着一张脸把我甩在床上，然后欺身压上来，狠狠的咬了我一口。
“你今天为什么跟他说话？”
我被他亲的喘不过气，还得抽出空来回应他的怒火，他对我在学校里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并且不接受我的分辩，只是一味的折腾我。
我经常遭受这种惩罚，尽管当时有些害怕，但我还是后知后觉的品尝出一些甜蜜来。
他紧张我，他不许我跟别的男人说话，那是不是说明他其实是爱我的。
我对他的爱情是什么时候产生的？我自己也不太清楚。
或许是在日复一日的耳鬓厮磨里，或许是在一开始，他捏着我的下巴要我抬头的时候，爱情的种子就已经生根发芽。
五年的时间，名为爱情的种子已经枝繁叶茂，却又在今夜被他亲手连根拔起。
5
第二天早上，顾盼山一早就离开了。
没有吃早饭，也没有多给我哪怕一个眼神。
我被他冷落了。
这是他对我越界的惩罚。
顾盼山冷了我两天，然后在一个晚上给我发来了消息，让我去酒吧找他。
我推开灯光闪烁的包厢，顾盼山深陷在沙发里，旁边还依偎着一个衣着暴露的女人。
“呦，顾哥，你的小情人找来了！”
“顾哥快哄哄啊，你的小情人要生气了！”
顾盼山的几个朋友拿着酒杯嬉皮笑脸的凑过来要我喝酒，说不喝酒不放我过去找顾盼山。
陈旧的记忆一下袭来，我似乎又回到了五年前混乱的夜店，无数人勾肩搭背的围上来，要我干了手里的酒。
顾盼山眸色深沉的看过来，一句话都没有说，显然是默许了这种行径。
我被迫一杯又一杯的喝酒，把所有人都喝了一遍，他们才大发慈悲的让出一条路来。
我步伐踉跄的摔在顾盼山面前，他挥了挥手，一旁的女人知趣的离开，他像初次见面那样那样捏住了我的下巴，淡声问我：“想明白了吗？”
我几乎是跪坐在地上，刺激的酒精从胃里往上涌，我忍着想吐的冲动被迫仰头看他，顾盼山居高临下的等我低头。
“我知道错了，先生，以后不会这样了。”
我被灌的七荤八素，顾盼山却十分尽兴，以至于一直到了第二天早上，他的心情都很不错。
因为他才刚去公司没多久，我就收到了他让助理给我送来的礼物。
足以证明昨晚我的表现足够让他满意。
如果礼物没有送错的话就更好了。
那是一个精致的首饰盒子，里面放着一条熠熠生辉的项链，外加一束鲜艳的红玫瑰，红得刺眼。
顾盼山最近新换了一个助理，对于我跟顾盼山之间的事情还不太了解，我猜他应该是把送我和送给郑小姐的礼物搞混了。
因为顾盼山处理都不给我送玫瑰花。
玫瑰代表着爱情，可我们这种见不得光的关系，根本就不算爱情。
跟顾盼山在一起的五年里，他从来都没有给我送过玫瑰花，大多都是郁金香、洋桔梗来代替。
他固执的坚持着这个习惯，生怕给我什么虚无缥缈的希望。
我拿起那条项链看了看，很漂亮，像一条流动着的银河，可惜不是给我的。
晚上顾盼山回来，我把项链拿给他看，玫瑰被我放到了一边。
“哦，那应该是送错了，”他把项链盒子接过去放到床头柜上，“想要什么，明天我补给你。”
“没关系的先生，一件礼物而已。”
顾盼山对我的懂事感到欣慰，关了灯把我抱住了。
“你最近有点不太一样。”顾盼山在背后搂着我，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是我的反应不够好吗？”
“对不起先生，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可以去学。”
这五年里我沉默，听话，尽职尽责的当一个玩伴，我以为，顾盼山至少应该对我有一点感情的。
哪怕一点点。
但是在他跟当红小花的绯闻满天飞，即将订婚的消息引爆股市的时候，我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我问他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顾盼山笑得很残忍。
“我们之间谈爱情，你不觉得太奢侈了吗？”
“我总要结婚的，那个人又不会是你。”
“不要跟我胡闹了，你能不能安分一些？”
1
惊！狗仔爆出当红小花新恋情，男主竟是他！
我坐在地铁上，手里拿着一份顾盼山遗落在家里的文件，手机页面上的娱乐新闻刺痛了我的眼球。
早高峰的地铁人挤人，疲惫的打工人完全依靠狗血的娱乐新闻来提起一天的精神。
“哎你看，当红小花恋情被拍了，她前几天还立单身人设呢，居然早就有男朋友了。”
“她男朋友长得还蛮帅的。”
“有钱人吧，女明星不都想着嫁入豪门。”
我看着照片里那个熟悉的身影，手指不受控制的刷新了一下。
一条新的简讯被刷新出来。
恋情澄清！当红小花回应绯闻：只是朋友
“这就回应啦？没劲！”
我咧开嘴角干巴巴的笑了笑，说不出是什么心情，顾盼山的律师团队处理绯闻的速度要比以前快了不少。
我从地铁里出来，走进高耸的办公大楼，前台没有拦我，我一路畅行无阻的乘坐电梯到达了顶层。
我敲了敲顾盼山办公室的门，没有等到回应就直接敲门走了进去。
里面的场景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以前冷清的沙发上现在坐了两个人，我推门进去的时候甚至还听到了一声细微的狗叫。
沙发上坐着一切西装革履的中年人，看着威压很重，应该是其他公司的老总。
旁边是一位美貌的年轻女人，打扮精致，姿态优雅的坐在沙发上。
顾爬山显然很惊讶，下意识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愣了愣，举起了手里的文件夹：“我来给你送文件。”
“这位是？”沙发上的美貌女人开口问道。
“我助理。”顾盼山想都没想的答道。
助理，我仔细的研磨过这两个字，动了动嘴唇没有出声。
顾盼山见我还愣着，伸手接过了我手里的文件：“这里没有你的事了，你先回去吧。”
我机械的点点头，转身想走，就被身后的女人叫住了。
“麻烦，帮我冲一杯咖啡。”
她转向顾盼山，语气娇缠：“我还是喝不惯红茶。”
顾盼山冲她温和的笑了笑：“确实，一般人很少喝得惯红茶。”
他没有制止那就是允许的意思。
我端着一杯咖啡重新走了进来，屈膝蹲下，把咖啡稳稳的放在了女人身前的桌子上。
“您请用。”
我低头退到一边，却被突然扑上来的狗吓了一跳，险些跌倒在地。
“没事吧？”女人关心的问道，却依旧坐在沙发里动都没有动一下。
顾盼山看了过来：“怎么笨手笨脚的。”
我狼狈的站起身，低头跟他道歉。
“你先出去吧。”
我低声应了声是，准备往外走。
“等等，”沙发里的女人再次叫住我，后半句却依旧是对着顾盼山说的。
“咱们待会要去宴会，多多没有人照看了，能不能让你的助理帮我把多多先送回酒店啊？”
“当然可以。”顾盼山笑得很体贴。
我从女人的手中接过了牵引绳，带着那只呜呜咽咽的小狗，走出了办公室。
2
我未经允许擅自来公司找他，还插进了他的会谈，顾盼山应该是生气了。
我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暗自思忖着。
后座的小狗发出响亮的叫声，吓得我一个激灵，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我很害怕狗，大的小的都很害怕。
手心浸出冷汗，我尽量让自己加快速度，不去看后座的小狗，开着车往酒店赶。
但这只小狗的精力实在旺盛，或许也是看出我很怕它，专盯着我欺负。
下车的时候，我没躲过，还是被它扑上来咬了一口。
伤口很快就见了血，出来迎接的酒店经理被吓了一跳：“女士，没事吧？”
我深吸一口气，拿纸巾包住受伤的部位：“没事，你先把它带进去吧，我自己处理。”
没被咬的时候一直担惊受怕的，现在被咬了，心里的大石头反而落地了。
我自己开车去医院打狂犬疫苗。
这一口咬在手背上，伤口见了血，我被医生安排在小隔间里拿消毒水冲洗伤口。
我在送狗去酒店的路上耽搁了一些时间，现在已经到了中午饭点了，医院里人不多，消毒水在通过特制的管道不断的冲洗着我的伤口。
我走也走不了，只能坐在小隔间里，用完好的那只手刷手机。
中午一点整，我关注的顾氏集团公众号准时发来推送。
喜结连理！顾氏集团总裁顾盼山与郑氏集团千金宣布订婚。
今天早上在办公室里见过的的郑小姐已经换了一件漂亮的礼裙，正挽着顾盼山的手，举着香槟，笑着看向镜头。
照片里的顾盼山一身西装笔挺，身旁有佳人相伴，愈发显得意气风发。
原来快速澄清的绯闻，是为了郑小姐的面子。
我从小隔间里慌忙的站起身，一不下心带翻了一旁的医务车，各种医疗用具叮铃咣铛的撒了一地。
护士一边安慰我说没事一边蹲下身帮我一起收拾。
我眼眶一热，一滴眼泪就滴到了装针筒的铁盒子上。
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最后我索性把头埋在膝盖里，控制不住的哭起来。
“真的没事女士，你快被哭了。”护士被我吓了一跳，小心翼翼的安慰我。
晚上顾盼山回来了，应酬了一天，他似乎有些疲惫，身上还带着浓郁的酒气。
我把用水浸湿的毛巾拿给他擦脸，顾盼山没有接，反而抓住了我的手。
“这是怎么弄的？”
我稍微抽了抽手，没有抽动，顾盼山正皱着眉头看着我：“说话。”
“今天晚上做菜的时候不小心切到的。”
顾盼山终于松开了我的手：“怎么这么不小心。”
他拿毛巾擦了脸，我接过毛巾准备放回洗漱间，却被顾盼山从背后抱住了。
“想我没有？”他从背后压上来，下巴搭在我的肩膀上，呼出的热气洒在颈侧，酒气熏然。
我微微侧了侧头，避而不答：“你喝醉了，我扶你进去休息吧。”
顾盼山却不同意，他直接把我抱起来，快走几步进了卧室。
他今天喝了酒，动作就格外放肆一些。
我看着他那张醺然的脸，心思却逐渐飘远。
不知道他在面对郑小姐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在想什么？”顾盼山发现了我的心不在焉，直接掐住了我的下巴。
3
“在想你。”我回答道。
“想我什么？”顾盼山低头还要亲。
“在想你今天的订婚宴。”
这句话说完，不光我冷静下来了，就连顾盼山也动作一滞。
满室旖旎瞬间消散了个干净。
顾盼山没了兴趣，终于肯放开我，冷着脸坐在一边。
“你要跟郑小姐结婚了是吗？不是什么抬高股票的手段，也不是什么促成合作的砝码，你确确实实要娶她了是吗？”
沉默良久，顾盼山才开口回答我。
“我总是要结婚的。”
“那我呢？我算什么？我跟着你的这五年又算什么？”我情绪激动的问他。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结婚又不会影响我们，你依旧可以跟着我。”
“怎么跟着你？做第三者吗？”
我的眼泪又流了下来：“顾盼山，这么多年了，我不信你感觉不到，我喜欢你，我很爱你。”
“那你呢？你爱过我吗？”
顾盼山脸上带着些烦躁：“你不觉得我们两个之间谈爱情有点太奢侈吗？当初你只是——”
他的话语停在中间，屋子里又沉默下去，但我却知道他想说什么。
“当初我只是你包养的一个金丝雀是吗？只要给钱就能睡觉，你是不是想说这个？”
陈年腐烂的伤疤被揭开，两个人都感觉到了痛苦。
我走到顾盼山面前，蹲下身子仰视着他：“可是我这么多年，一直都很爱你。”
我伸手去牵顾盼山的手：“你真的就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喜欢我吗？”
顾盼山躲开了我的手，语气里透着冷漠：“苏沫，不要再跟我胡闹了，你应该认清你的身份，你就不能安分一点吗？”
顾盼山伸手揉了揉眉心：“我已经够忙的了，不要再给我添乱了！”
我的手被他推开，就这么僵硬的举在半空中。
顾盼山已经翻身躺下，不再理会我的哭诉。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擦了擦眼泪，撑着有些僵硬的膝盖站起来。
顾盼山依旧维持着背对着我的姿势一动不动，可能睡着了，也可能就是单纯的不想理我。
我轻轻关上了门，离开了卧室。
不跟顾盼山亲热的话，我找不到继续留在房间里的理由。
我背着着门板，望着漆黑一片的客厅，突然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地方可去。
顾盼山要结婚了，那我也就不可以再继续存在了。
持续五年的虚幻泡沫终于被顾盼山亲手戳破，原来我以为的爱情，不过是一场钱货两讫的交易。
4
跟着顾盼山，其实是我高攀了。
遇见顾盼山的时候，我就是一个身无分文的穷学生，因为背负债务而被迫在大一那年就休学出来打工。
家里欠的高利贷根本还不上，我靠着这张还不错的皮囊在夜店里卖酒。
到处充斥着欲望的夜店里根本没有人性可言，被顾客掐着脖子灌酒是常事。
一瓶昂贵的香槟兜头浇下，灌进我的衣领里，我再次习以为常的闭上眼睛，心里估算着能从这一瓶酒里拿到多少提成。
顾盼山就是这个时候进的包厢，他叫停了别人的戏弄，掐着我的下巴叫我抬起头来。
他目光审视的打量了我半天，开口却问我愿不愿意跟着他。
我同意了。
因为他真的很有钱。
高额的高利贷被他轻飘飘的还上了，凶神恶煞的催债人在他面前点头哈腰的，甚至在看见站在身后的我的时候，第一次有礼貌的喊了我一声苏小姐。
我的父亲和哥哥也被他解决了，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但从那以后，不管是酗酒的父亲还是嗜赌的哥哥，都再也没有出现在我面前。
我像是一株绝处逢生的蔓草，竭尽全力的攀上顾盼山这棵大树。
我没有什么能报答顾盼山的，除了我的身体。
我满足他的一切需求，不管在任何方面。
顾盼山也很享受我的服务，至少在这五年里，我是他最稳定的女伴。
他帮我重新办理了入学手续，我可以摆脱阴冷的地下室，重新站在明媚的校园里。
顾盼山在培养我这件事上花了很多心思，他叫教我各种上流社会的礼仪，带我出去见世面，结交各种人物，我学的也很努力，所以我每次都能亲昵的挽着他的胳膊出现在各种华丽的宴会上。
按照顾盼山的话来说，我得让他能拿得出手。
除了这些，顾盼山对我的占有欲也很强。
他不许我跟其他任何男人有过多的接触，不许我在不经过他的同意下出席任何社交场合，甚至只是因为我在校园里跟搭讪的男同学多说了几句话，他都要生气。
顾盼山生气的样子很可怕，冷着一张脸把我甩在床上，然后欺身压上来，狠狠的咬了我一口。
“你今天为什么跟他说话？”
我被他亲的喘不过气，还得抽出空来回应他的怒火，他对我在学校里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并且不接受我的分辩，只是一味的折腾我。
我经常遭受这种惩罚，尽管当时有些害怕，但我还是后知后觉的品尝出一些甜蜜来。
他紧张我，他不许我跟别的男人说话，那是不是说明他其实是爱我的。
我对他的爱情是什么时候产生的？我自己也不太清楚。
或许是在日复一日的耳鬓厮磨里，或许是在一开始，他捏着我的下巴要我抬头的时候，爱情的种子就已经生根发芽。
五年的时间，名为爱情的种子已经枝繁叶茂，却又在今夜被他亲手连根拔起。
5
第二天早上，顾盼山一早就离开了。
没有吃早饭，也没有多给我哪怕一个眼神。
我被他冷落了。
这是他对我越界的惩罚。
顾盼山冷了我两天，然后在一个晚上给我发来了消息，让我去酒吧找他。
我推开灯光闪烁的包厢，顾盼山深陷在沙发里，旁边还依偎着一个衣着暴露的女人。
“呦，顾哥，你的小情人找来了！”
“顾哥快哄哄啊，你的小情人要生气了！”
顾盼山的几个朋友拿着酒杯嬉皮笑脸的凑过来要我喝酒，说不喝酒不放我过去找顾盼山。
陈旧的记忆一下袭来，我似乎又回到了五年前混乱的夜店，无数人勾肩搭背的围上来，要我干了手里的酒。
顾盼山眸色深沉的看过来，一句话都没有说，显然是默许了这种行径。
我被迫一杯又一杯的喝酒，把所有人都喝了一遍，他们才大发慈悲的让出一条路来。
我步伐踉跄的摔在顾盼山面前，他挥了挥手，一旁的女人知趣的离开，他像初次见面那样那样捏住了我的下巴，淡声问我：“想明白了吗？”
我几乎是跪坐在地上，刺激的酒精从胃里往上涌，我忍着想吐的冲动被迫仰头看他，顾盼山居高临下的等我低头。
“我知道错了，先生，以后不会这样了。”
我被灌的七荤八素，顾盼山却十分尽兴，以至于一直到了第二天早上，他的心情都很不错。
因为他才刚去公司没多久，我就收到了他让助理给我送来的礼物。
足以证明昨晚我的表现足够让他满意。
如果礼物没有送错的话就更好了。
那是一个精致的首饰盒子，里面放着一条熠熠生辉的项链，外加一束鲜艳的红玫瑰，红得刺眼。
顾盼山最近新换了一个助理，对于我跟顾盼山之间的事情还不太了解，我猜他应该是把送我和送给郑小姐的礼物搞混了。
因为顾盼山处理都不给我送玫瑰花。
玫瑰代表着爱情，可我们这种见不得光的关系，根本就不算爱情。
跟顾盼山在一起的五年里，他从来都没有给我送过玫瑰花，大多都是郁金香、洋桔梗来代替。
他固执的坚持着这个习惯，生怕给我什么虚无缥缈的希望。
我拿起那条项链看了看，很漂亮，像一条流动着的银河，可惜不是给我的。
晚上顾盼山回来，我把项链拿给他看，玫瑰被我放到了一边。
“哦，那应该是送错了，”他把项链盒子接过去放到床头柜上，“想要什么，明天我补给你。”
“没关系的先生，一件礼物而已。”
顾盼山对我的懂事感到欣慰，关了灯把我抱住了。
“你最近有点不太一样。”顾盼山在背后搂着我，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是我的反应不够好吗？”
“对不起先生，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可以去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