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竹编碎了,房租也欠了------------------------------------------,看它在掌心无声地裂开一道口子。,是她用力不对。编喜鹊尾巴那一段需要三压一挑,她刚才走了个神,压错了方向,整只鸟的受力点就变了。竹篾是最诚实的东西,你哪里没做对,它一定在最后告诉你。,修不回来。,指尖还残留着竹篾刮过的刺痛感。桌上堆了六七只半成品,有竹编香囊、竹编茶托、还有一只编到一半的竹编猫——那是上个月一个老顾客定的,定金付了两百,尾款三百,说好月底交货。今天二十七号,她连猫耳朵都没编出来。。。房东陈姐每周二四六准时发消息,比天气预报还准。她划开屏幕,果然是那句熟悉的话:“小林啊,房租什么时候方便?陈姐再宽限几天”,上上个月回的是“下周一定”,这个月她盯着对话框,实在打不出新的借口了。。。。,竹编茶托一百六,定制摆件能卖到四五百,但定制的客人一个月也碰不上两个。前年非遗工作室刚开的时候还有几个媒体来采访,标题写得挺大——“九零后姑娘的竹编梦”。梦是挺好听的,但没人告诉她梦也要交房租。,继续拿竹篾。喜鹊废了,猫还差两只耳朵,她得先把猫做完,好歹把三百块尾款收回来。,细细的摩擦声像某种固执的呼吸。:“晚晚,实在不行就回来吧,你爸那个五金店还缺人手。”她知道家里不是真要她去五金店,是觉得她搞这个不靠谱。一个大学毕业生,跑去学什么竹编,学了三年,开了个工作室,两年下来连房租都交不起了——换成谁家父母都得着急。。现代言情《竹编与她》,主角分别是林晚陆则,作者“甛龙”创作的,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如下::竹编碎了,房租也欠了------------------------------------------,看它在掌心无声地裂开一道口子。,是她用力不对。编喜鹊尾巴那一段需要三压一挑,她刚才走了个神,压错了方向,整只鸟的受力点就变了。竹篾是最诚实的东西,你哪里没做对,它一定在最后告诉你。,修不回来。,指尖还残留着竹篾刮过的刺痛感。桌上堆了六七只半成品,有竹编香囊、竹编茶托、还有一只编到一半的竹编猫...
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每次拿起竹篾,闻见那股清苦的竹子味,心里就会安静下来。好像这个世界上所有乱七八糟的事——欠的房租、还不上的尾款、越来越少的订单——都能被一根竹篾暂时隔开。
猫的左耳朵编好了。
右耳朵编到一半,手机又震了。
不是房东。是她之前在一个非遗市集上认识的朋友苏甜,发了条语音过来:“晚晚!救命!会展中心那个密室展区缺一个做氛围布置的,要会手工的,今天下午就要人,一天八百,你去不去?”
八百。
林晚几乎是一秒都没犹豫就打了两个字:“我去。”
苏甜秒回了一个定位,又补了一句:“到了找陆则,陆老师,他是密室的设计师,人看着冷但给钱痛快。”
林晚没在意“看着冷”三个字,她只记住了“给钱痛快”。
她把半成品的竹编猫小心地收进防尘盒,换了件干净的浅绿色卫衣,把头发扎起来,背上工具包就出了门。工具包里装着她常用的几样东西——劈篾刀、拉丝板、几卷备用的竹篾,还有一把老竹尺,是她师父送的。
十一月的风已经有了凉意。
会展中心在老城区边上,是一大片改建过的旧厂房,红砖墙上爬着半枯的爬山虎。林晚按照定位找到三号馆,门口堆着没拆完的木箱和泡沫板,里面传来电钻和锤子的声响。
她站在门口往里探了探头。
馆内很大,被隔成好几个区域,到处是搭到一半的钢架和喷绘布。最里面那片区域灯光最亮,摆着一个巨大的微缩模型,像是一座老宅院的布局,有回廊、有厢房、还有假山和水池。模型做得极精细,连回廊上的瓦片都是一片一片贴上去的。
一个男人背对着她蹲在模型旁边,正在调整什么东西。
他穿一件黑色薄外套,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左手拿着镊子,右手捏着一片比指甲盖还小的雕花窗扇,正在往模型厢房的窗户上装。动作很慢,也很稳。
林晚往前走了两步,想看清楚一点。
她没注意脚下横着一根捆木箱的麻绳。
鞋尖勾到麻绳的瞬间,整个人往前栽了一步。她本能地去抓旁边的钢架,钢架没固定,被她带得晃了一下,上面搁着的一只工具箱滑了下来——
哐当一声,砸在那座微缩模型的回廊上。
木屑飞溅。
回廊的顶塌了一角,几片瓦片碎成了渣。
蹲着的男人回过头来。
他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眉眼很深,尤其是那双眼睛,像深秋夜里不太亮的星,冷,但不凶。他看了一眼塌掉的回廊,又看了一眼林晚,最后把目光落在她鞋尖还勾着的那根麻绳上。
“这麻绳是绑木箱用的。”他开口,嗓音不高,语调平平的,“不是用来绊人的。”
林晚脸一下子烧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她一连说了三遍,蹲下去想帮忙捡碎片,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怕自己再碰坏什么东西,“我不是故意的,我、我赔你,这个模型我赔……”
“你赔不起。”
他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依然很平,不是在嘲讽,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他站起来,把镊子和那片雕花窗扇放在旁边的工具台上,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林晚这才看清他的脸。
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好看,是那种需要多看两眼的耐看。眉骨高,下颌线干净,嘴唇抿着的时候显得有点冷淡,但眼尾微微下垂,给整张脸添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柔和。
“你是苏甜叫来帮忙的?”他问。
“对……做氛围布置的。”
“会做什么?”
“竹编。”
他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背着的工具包上停了一秒,然后转身往模型那边走,丢下一句:“先把地上的碎片扫了。扫帚在门口左手边。”
林晚愣了一下,赶紧跑去拿扫帚。
她把麻绳挪开,把碎木屑和碎瓦片一点一点扫进簸箕里。扫到模型旁边的时候,她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那座微缩老宅——回廊虽然塌了一角,但整体的格局还在,青砖灰瓦,假山流水,细节做得很讲究。她注意到模型水池边还摆着一只手指大的竹编小船,编得很粗糙,篾条粗细不均,收口也毛糙。
她自己的作品。
那是她去年在一个市集上卖的竹编小摆件,一只十块钱,卖了大半天才卖出去三只。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它,被放在这么精细的模型旁边,像一个认真的笑话。
“扫完了把垃圾倒门口垃圾桶。”
他的声音从另一边传过来,头都没回。
林晚“哦”了一声,端着簸箕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他正蹲在模型旁边,把塌掉的回廊顶小心地拆下来,动作比刚才装雕花窗扇还轻。
像是在对待什么很要紧的东西。
倒完垃圾回来,林晚站在门口犹豫了几秒,还是走了过去。
“那个……这个回廊,我能修吗?”
他抬起头看她,没说话。
“我手还算稳的,”林晚把工具包打开,露出里面的竹篾和工具,“编竹编的人手都稳。瓦片我不太懂,但如果是需要拼合的东西,我可以试试。”
他盯着她看了大概三秒,然后从工具台上拿了一只小木盒递过来。
盒子里是碎成好几片的瓦片。
“青瓦,定制的,只剩这一盒。”他说,“你拼好一片,我付你今天工钱。拼坏了,工钱照付,但瓦片钱从里面扣。”
林晚接过木盒。
碎片大概有七八块,大小不一,边缘是断裂的茬口。她拿起来对着光看了一下纹路和断口走向,心里有了数。
“有胶水吗?”
他递过来一支细嘴胶。
林晚在模型旁边坐下来,把碎片摊在膝盖上。竹编里其实也有类似的活——有时候老竹器坏了要修复,得把断裂的竹篾重新拼合,找准纹路和受力点。瓦片不是竹子,但道理差不多。
她找对第一块和第二块的茬口,对齐,点胶,按住,等了十五秒。
第三块。
第四块。
拼到第五块的时候,她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上。
那种目光不是打量,更像是观察。像她看她师父劈竹子时那样——看的不是人,是手底下的功夫。
“你刚才说你是做竹编的?”他忽然问。
“嗯。”
“那只小船是你编的。”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林晚的手指顿了一下。
“……是我编的。编得不好。”
“确实不好。”他说,“但放在水池边很合适。”
她不知道这句话算不算夸。
她把最后一块碎片拼上去,瓦片恢复了大概八成的完整度,裂缝处有一点点胶痕,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他接过去看了看,把它放回回廊顶上。
不大不小,严丝合缝。
“今天工钱八百,瓦片钱不用扣了。”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明天还有一天活,来不来?”
“来。”林晚几乎没有犹豫。
“行。明天早上九点,别再绊麻绳了。”
他转身往模型另一边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过头看她一眼。
“你叫什么?”
“林晚。双木林,晚上的晚。”
他没说自己叫什么。
但她记住了苏甜那句话里的名字。
陆则。
林晚走出三号馆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她掏出手机,看到房东又发了一条消息:“小林,这周能转吗?”
她打开银行卡余额页面。
还是1200。
但明天会再多800。
她给房东回了三个字:“能转的。”
然后她又打了一行字:“陈姐,下周的我也想办法。”
发完消息,她把手机揣回兜里。
口袋里有什么东西硌了她一下。
她掏出来,是一截编废了的竹篾,不知道什么时候顺手塞进去的。竹篾弯弯绕绕的,像一只没成型的蝴蝶翅膀。
她把它翻过来覆过去看了两秒,然后重新揣回口袋。
会展中心的灯光在她身后亮起来。
三号馆里,那个叫陆则的男人还蹲在模型旁边,把那座塌过的回廊顶一点一点压实。然后他拿起水池边那只编得粗糙的竹编小船,放在掌心里看了看。
船身歪歪扭扭,篾条粗细不匀。
但他放回去的时候,是轻轻的。
像怕它散掉。
—— 甜大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