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踪人口的楼层
第1章
楼道里的声控灯又坏了。
周远第三次跺脚的时候，楼上传来什么东西被拖动的闷响，像是有人拽着个沉重的编织袋在楼梯上一下一下地磕。他低头看手机，凌晨两点十一分，外卖显示已送达，但门口什么都没有。
他给骑手打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边喘得很厉害，像是一路跑着离开的。“师傅，我餐呢？”
“放你门口了，拍照了，你自己看。”
“没有，门口空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骑手的声音突然压得很低：“你那栋楼是不是十二楼出过事？我刚才上去的时候，电梯在十二楼停了一下，没人按，自己停的。门开了，楼道里站着一个小孩，背对着电梯口，怎么按关门键都关不上。我硬着头皮喊了一声，那小孩转过来——”他顿住了，喘了口气，“算了，这单我赔你，你别打过来了。”
电话挂了。
周远骂了一声，披上外套推开门。走廊里空荡荡的，声控灯依旧不亮，只有安全通道的绿色指示牌泛着一层暗幽幽的荧光。他弯腰在门口找了一圈，墙根、门垫下面、消防栓旁边，什么都没有。起身的时候余光扫到电梯口的地面上有一小摊水，水的形状不太对，像是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沿着走廊朝他这边走过来。水渍到他门口拐了个弯，拐进了旁边的楼梯间。
他蹲下去看，水渍边缘有一根很细的暗红色线，贴着地砖缝一直延伸到楼梯间的门后面。他用手指沾了一下那摊水，放到鼻子边闻了闻，没什么特别的味道，但指尖的触感不是清水那种清爽的凉，而是一种黏腻的、带着温度的滑。
周远在这栋楼里住了三年，从没觉得这走廊有什么问题。但今晚不一样，空气的密度好像变了，沉甸甸地压在胸口，让人不自觉地想放轻呼吸。他站起身退回屋里，关门、反锁，把防盗链也挂上。靠在门板上站了大概十几秒，他听见楼梯间的门缓慢地、悄无声息地被人推开了，金属门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但门开时带起的那股气流从门缝底下钻进来，凉飕飕地掠过他的脚踝。
然后，有人在他门外的地垫上放下了一个东西，塑料袋窸窣响了一声。
周远从猫眼往外看，走廊里声控灯突然亮了，昏黄的灯光下，他的外卖就端端正正地摆在门垫正中央，塑料袋系得整整齐齐，跟新的一样。但走廊里没有人，电梯门紧闭，楼梯间的门也是关着的。
他把外卖拎进来放在桌上，拆开袋子，餐盒还是温的。打开盖子，酸菜鱼的香味涌出来，一切正常。他挑了一筷子，味道也对，就是那家店的味道。但当他吃到第三口的时候，筷子从汤底翻出了一根黑色的细绳，绳子上穿着三颗白色的珠子，大小和形状都很不规则，不是珠子店里能买到的那种工艺品。
周远把绳子拎起来对着灯看，珠子的质感不像是塑料，也不像石头，倒更像是某种骨质的东西，表面有不规则的细小孔隙。他数了数，三颗，每一颗的中间都有一个针尖大小的洞，黑绳从洞里穿过去，在末端打了个死结。
他把东西拍了张照，顺手发到了住户群里：“谁的外卖送错了？多了一个东西。”
凌晨两点多，群里当然没人回。但过了大概两分钟，有人私聊他。
头像是系统默认的灰色人形，昵称是一串数字——1377829。这在周远的记忆里是不存在的，他能确定自己从来没有加过这个人，也没有在群里见过这个号，甚至翻遍了成员列表都找不到这串数字。但这个人就是能私聊他，而且消息已经发过来了。
“珠子别扔。”
就四个字。
周远打了一行字问他是谁，发出去之后消息旁出现了一个红色感叹号——发送失败。再点进那个人的头像，聊天记录还在，但对方的资料页已经变成了一片空白，昵称消失了，头像消失了，只剩下一行系统小字：该用户已注销。
房间里的空气一下子变得很静，冰箱压缩机嗡嗡转动的声响被放大了好几倍。周远把手机放到桌上，屏幕朝下扣着，手指压在上面，指尖微微发白。他盯着那个装着酸菜
周远第三次跺脚的时候，楼上传来什么东西被拖动的闷响，像是有人拽着个沉重的编织袋在楼梯上一下一下地磕。他低头看手机，凌晨两点十一分，外卖显示已送达，但门口什么都没有。
他给骑手打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边喘得很厉害，像是一路跑着离开的。“师傅，我餐呢？”
“放你门口了，拍照了，你自己看。”
“没有，门口空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骑手的声音突然压得很低：“你那栋楼是不是十二楼出过事？我刚才上去的时候，电梯在十二楼停了一下，没人按，自己停的。门开了，楼道里站着一个小孩，背对着电梯口，怎么按关门键都关不上。我硬着头皮喊了一声，那小孩转过来——”他顿住了，喘了口气，“算了，这单我赔你，你别打过来了。”
电话挂了。
周远骂了一声，披上外套推开门。走廊里空荡荡的，声控灯依旧不亮，只有安全通道的绿色指示牌泛着一层暗幽幽的荧光。他弯腰在门口找了一圈，墙根、门垫下面、消防栓旁边，什么都没有。起身的时候余光扫到电梯口的地面上有一小摊水，水的形状不太对，像是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沿着走廊朝他这边走过来。水渍到他门口拐了个弯，拐进了旁边的楼梯间。
他蹲下去看，水渍边缘有一根很细的暗红色线，贴着地砖缝一直延伸到楼梯间的门后面。他用手指沾了一下那摊水，放到鼻子边闻了闻，没什么特别的味道，但指尖的触感不是清水那种清爽的凉，而是一种黏腻的、带着温度的滑。
周远在这栋楼里住了三年，从没觉得这走廊有什么问题。但今晚不一样，空气的密度好像变了，沉甸甸地压在胸口，让人不自觉地想放轻呼吸。他站起身退回屋里，关门、反锁，把防盗链也挂上。靠在门板上站了大概十几秒，他听见楼梯间的门缓慢地、悄无声息地被人推开了，金属门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但门开时带起的那股气流从门缝底下钻进来，凉飕飕地掠过他的脚踝。
然后，有人在他门外的地垫上放下了一个东西，塑料袋窸窣响了一声。
周远从猫眼往外看，走廊里声控灯突然亮了，昏黄的灯光下，他的外卖就端端正正地摆在门垫正中央，塑料袋系得整整齐齐，跟新的一样。但走廊里没有人，电梯门紧闭，楼梯间的门也是关着的。
他把外卖拎进来放在桌上，拆开袋子，餐盒还是温的。打开盖子，酸菜鱼的香味涌出来，一切正常。他挑了一筷子，味道也对，就是那家店的味道。但当他吃到第三口的时候，筷子从汤底翻出了一根黑色的细绳，绳子上穿着三颗白色的珠子，大小和形状都很不规则，不是珠子店里能买到的那种工艺品。
周远把绳子拎起来对着灯看，珠子的质感不像是塑料，也不像石头，倒更像是某种骨质的东西，表面有不规则的细小孔隙。他数了数，三颗，每一颗的中间都有一个针尖大小的洞，黑绳从洞里穿过去，在末端打了个死结。
他把东西拍了张照，顺手发到了住户群里：“谁的外卖送错了？多了一个东西。”
凌晨两点多，群里当然没人回。但过了大概两分钟，有人私聊他。
头像是系统默认的灰色人形，昵称是一串数字——1377829。这在周远的记忆里是不存在的，他能确定自己从来没有加过这个人，也没有在群里见过这个号，甚至翻遍了成员列表都找不到这串数字。但这个人就是能私聊他，而且消息已经发过来了。
“珠子别扔。”
就四个字。
周远打了一行字问他是谁，发出去之后消息旁出现了一个红色感叹号——发送失败。再点进那个人的头像，聊天记录还在，但对方的资料页已经变成了一片空白，昵称消失了，头像消失了，只剩下一行系统小字：该用户已注销。
房间里的空气一下子变得很静，冰箱压缩机嗡嗡转动的声响被放大了好几倍。周远把手机放到桌上，屏幕朝下扣着，手指压在上面，指尖微微发白。他盯着那个装着酸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