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病娇心声,我捏碎魂骨,冥王疯了

第一章

百鬼夜行大典上,渊尘当众捏碎了我的本命冥灯。
他端坐在高不可攀的冥王御座上,面容清冷,无悲无喜,仿佛一尊绝情的冰冷神佛。
“失了引路冥灯,你便断了轮回投胎的念想。往后在九幽安心赎罪。”
他声音响彻十殿。
可我耳边,却炸开他那病态狂热,压抑到极点的心声:
碎了!终于碎了!她再也离不开冥府了!
快哭,快跪下求本王!只要你把手伸过来,本王就把整个九幽的珍宝都捧到你面前……
他走下玉阶,身形甚至因为过度激动而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那个声音还在咆哮:她怎么还不哭?是在怪本王吗?快来抓着本王的衣角求饶啊!
新上任的判官之女柳如烟掩唇轻笑,递给我一盏普通的纸灯:“姐姐,冥王也是为你好。这纸灯虽贱,配你这带罪之魂也足够了。”
我接过纸灯,平静跪伏:“阎君教训得是,知雪领命。”
我没流一滴泪,也没看到渊尘猛然颤抖的手指。
他不知道。
距离鬼门大开,业火重燃,只剩七天了。
七天后,我就能彻底魂飞魄散,离开这个不疯魔不成活的怪物。
……
“姐姐,这凝魂草对我正有用,你让给我吧。”
柳如烟一脚踢翻了忘川河畔熬药的铜鼎。
滚烫的药汁泼了一地。
她身上裹着一件油光水滑的纯黑玄猫皮裘。
那是我用魂力喂养了百年的冥兽黑炭。
昨日大典上,黑炭才刚失踪。
柳如烟拢了拢皮裘,笑盈盈递来一盏破旧纸灯。
“冥王殿下发话了,昨日他当众捏碎了你的本命冥灯,你便断了投胎的念想。”
“这破纸灯虽贱,配你这带罪之魂也足够了。”
我蹲下身,拿破布一点点擦拭地上混着血水的药渣。
“放肆。”
渊尘从半空降下,面无表情。云靴碾碎了剩下半株凝魂草。
“孟知雪,你为一个畜生对如烟甩脸色,成何体统?”
声音冷得刺骨,高高在上。
可我耳边,炸开了他那病态狂热的心声。
她一定很疼吧?快扑进本王怀里哭!
快跪下求本王!只要你落一滴泪,本王就把这女人的灵魂抽出来给你点天灯!
快把手伸过来,本王就把整个九幽的珍宝都捧到你面前……
袖袍下,他的手指晃了一下。
那个声音还在咆哮。
她怎么还不哭?是在怪本王吗?快来抓着本王的衣角求饶啊!
百年前的画面在他疯狂的心声中浮现。
我刚坠入冥界时,灵体微弱得一阵阴风就能吹散。
遇到哪怕最下等的恶鬼,我都会惊恐地扑进他怀里,死死抓着他玄金色的衣角,红着眼眶发抖。
只要我落下半滴泪,他便将我拥紧,甚至不惜屠灭整个鬼族来哄我。
那时我看他,满眼都是依赖与爱意。
可后来他上了瘾。
一次次纵容别人欺凌我,一次次把我推入绝境,就为了看我崩溃大哭,跪在地上向他摇尾乞怜。
他享受我被折断傲骨,只能拼命依附他的样子。
他不知道,在那些被他当玩物般试探,撕裂,又施舍般缝补的日子里,我的爱意早跟那碎裂的冥灯一样,死干净了。
我没去抓他的衣角。
接过柳如烟递来的纸灯,跪伏在石板上。
“阎君教训得是,知雪领命。”
嗓音没有半分起伏。没流泪,也没看渊尘颤抖的手指。
倒计时六天。
距离七星连珠鬼门大开,只剩六天。六天后我就能脱离冥界烙印,跃入业火重聚凡人真灵。永远离开这个怪物。
三年了,那具躺在现代ICU病床里的身体,还在等我回去。
柳如烟拨弄着地上的玄猫皮裘,歪头笑得娇俏。
“殿下,您看姐姐这副清高样,根本没把您的教诲放在眼里。”
“连这畜生的死,她都不在意呢。”
渊尘盯着我跪伏的脊背,指节攥得咯咯响。
“你哑巴了?”
音量拔高,声线绷到极点。
我拿起扫帚,侧身让路,把药渣扫出门外。
“殿下与判官之女叙旧,知雪不便打扰。”
渊尘整张脸一寸寸沉下去。抬手捏碎殿前阴沉木门框,木屑刺破掌心,流出暗金色的血。
为什么不看我?
为什么不骂我!为什么不尖叫!
你看一眼本王的手啊,流血了,你以前哪怕本王破一点皮都会掉眼泪的……
曾经,他镇压深渊凶兽归来,脸上仅多了一道指甲盖大小的血痕。
我心疼得浑身发抖,眼泪往下掉,捧着他的脸,把自己好不容易攒下的魂力全渡给他,边哭边说不许你受伤。
那时的泪是滚烫的,烫得他活了万年的心脏都泛起涟漪。
如今暗金血液砸在青石板上,触目惊心。
我连余光都没给他半分。
神明不死不灭,那点伤根本痛不到他。
他任由自己流血,只想看我为他发疯落泪的蠢样。
我曾捧出全部真心,被他当成无聊岁月里逗弄宠物的消遣。
看透了,也就不疼了。
我把最后一点药渣连同皮裘落下的黑毛扫进簸箕。
“殿下若无吩咐,知雪去打扫偏殿了。”
端起簸箕往外走。
“站住!”
渊尘在背后怒吼,咬牙切齿。
“既如此不知悔改,去忘川玄冰池受寒气蚀骨之刑!”
柳如烟靠在门边,笑得花枝乱颤。
“殿下英明,姐姐是该好好受受冥界的规矩,洗洗这身凡人的臭毛病。”
我停下脚步,躬身。
“谢殿下恩典。”
迈过碎裂的门槛,头也不回走进寒风里。
只留渊尘一个人站在原地,把那块带血的木屑深深攥进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