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百万全给大姐小妹,偏心老爸却逼我养老
第1章
五月一号,劳动节。
我的手机在桌上震了第三十次。
屏幕上三个字——方德顺。
我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扣在案板上,接着剁馅儿。
李浩从卧室探出半个脑袋:“又是爸的?”
“嗯。”
“三十个了。”
“我数着呢。”
刀落在案板上,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
第三十一个。第三十二个。
安安从房间跑出来,捂着耳朵:“妈妈,手机好吵。”
我放下刀,擦了手,接起来。
“喂。”
“方宁!你还知道接电话?”那头方德顺的声音劈头盖脸砸过来,“我是你爸!今天五一全家聚会,商量养老的事,你大姐小妹都到了,你人呢?三十几个电话不接,你什么意思?”
我等他吼完。
厨房水龙头滴答滴答响着。
“你是哪位?”
电话那头一瞬间没了声。
“你——你说什么?”方德顺的声音变了调。
“我说,你是哪位。”
“我是你爸!方宁!你连你爸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哦。”我把手机换到左手,右手拧开水龙头洗菜。“有事?”
“有事?我刚才说了!养老!我六十七了,你不该管?”
“养老?”我关上水龙头。“你有三个女儿。大女儿拿了三百八十万,小女儿拿了三百二十万。她们有钱,她们管你,不是天经地义?”
“你——”
“我这边在做饭,挂了。”
“等等!方宁!你这什么态度?我是你爸!就算没分你钱,我也是你爸!你身上流的是我的血!”
水龙头又滴了一滴,砸在不锈钢盆里,声音格外清脆。
“方先生。”我说。
那头的呼吸声停了。
“遗嘱是你立的,钱是你分的。三个月前在律师事务所,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你的钱想给谁就给谁。”
我顿了顿。
“今天我也告诉你一句。我的时间和精力,想给谁,就给谁。”
“至于你——”
“你哪位?”
我按下挂断键。
厨房里安安抱着她的布熊站在门口,歪着脑袋看我。
“妈妈,谁打的电话呀?”
“没谁。”我蹲下来,帮她把歪掉的发卡别好。“走,妈妈给你炒鸡蛋。”
李浩靠在厨房门框上,没说话。
他看了我很久,走过来从身后抱住我,下巴搁在我肩膀上。
“不后悔?”
“不后悔。”
他没再问。
那天晚上安安睡了以后,我坐在阳台上,把手机里方德顺的号码删了。
删完以后我看着空白的通讯录,坐了很久。
楼下小区的广场上有人在跳舞,放的是《劳动最光荣》。
我笑了一下。
劳动最光荣。
可在方德顺眼里,劳动最多的那个女儿,一文不值。
事情要从三个月前说起。
今年二月初八,元宵节刚过,方德顺在市里找了一家律师事务所,说要立遗嘱分财产。
那笔钱来自老城区棉纺厂家属院的拆迁。方德顺在那儿住了四十年,三室一厅七十八平,拆迁补偿加上安置费,一共七百万。
七百万。
够一个退休老工人花几辈子了。
律师事务所的空调声音很大,嗡嗡地响。我坐在方德顺左手边,穿着洗了不知道多少遍的灰色卫衣,袖口有点起球。
大姐方敏坐在右手边,黑色羊绒大衣,爱马仕丝巾,妆画得一丝不苟。
小妹方婷坐在方敏旁边,奶茶色风衣,手腕上一只卡地亚手镯,正低头刷手机。
律师姓赵,四十来岁,戴金丝框眼镜。
“根据方德顺先生本人意愿,棉纺厂家属院拆迁补偿款共计七百万元整,分配方案如下。”
他翻了一页纸。
“长女方敏,分得三百八十万元。”
方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次女方宁……”
赵律师抬头看了我一眼。
“分得零元。”
方婷刷手机的手指停了一下。
我看着桌面,看着桌面上那杯已经凉透的白水。
“三女方婷,分得三百二十万元。”
方婷清了清嗓子,小声说:“爸,这……不太合适吧?二姐她——”
“闭嘴。”方德顺声音不大,但是硬。“我的钱,我想怎么分就怎么分。”
律师继续念后面的条款。
我从头到尾没说一个字。
走出律师事务所的时候,二月的风刮在脸上,冷得发疼。
我站在台阶上,眯着眼看了看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