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到的“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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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家小孩六岁还在被追着喂饭。
我六岁已经被逼着站小板凳学炒菜了。
那时候我人还没灶台高。
油锅溅出来的油星子烫得我哇哇哭。
我妈站在旁边冷眼看着，就一句话：「哭什么哭，眼泪掉锅里菜就咸了。」
1
我到现在都记得那盘西红柿炒鸡蛋，鸡蛋糊了，西红柿还是生的。我妈尝了一口，面无表情地说：「明天重做。」
没有安慰，没有鼓励，没有任何一个正常妈妈该有的心疼。
别人的周末是动画片、游戏机、小伙伴。
而我的周末是洗衣、做饭、拖地、擦窗户。
家里所有的家务，从十岁开始就全包在我一个人身上。
冬天洗衣服手冻得通红，我妈说多搓搓就不冷了。
擦窗户从外面爬上去擦，她说男孩子怕什么高，摔下去也死不了。
那时候我恨她。
真真切切地恨。
每天放学看到别的同学书包一扔就跑出去玩，我只能低着头往家赶，回去还有一盆衣服等着我洗，还有一顿晚饭等着我做。
我妈下班回来就坐在沙发上喝茶看报，最多扫一眼说句“地没拖干净”或者“盐又放多了”，从来不会多说一句好听的话。
有一次期末考试我考了全班第三，兴冲冲跑回家把成绩单递给她。
她看了一眼，问了一句：「第一名考了多少分？」
我说：「比我多十二分。」
她把成绩单放在桌上，说了一句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差十二分，还有脸高兴。」
那天晚上我躺在被窝里哭了很久。
我不敢哭出声，怕她听见又说我没出息。
我爸常年在外跑生意，家里就我和我妈两个人。
我有时候想，是不是因为我爸不在家，所以她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我身上？
还是她根本就不想要我这个儿子，所以处处看我不顺眼？
或者小时候亲戚朋友说我是捡来的是真的？
2
直到我十六岁那年，我终于忍不住跟她吵了一架。
起因很小，我偷懒用洗衣机洗了衣服忘了晾，第二天起来衣服皱巴巴的。我妈直接把那堆衣服扔到我床上，说你重洗。
我说用洗衣机怎么了，又不是没洗干净。她说手洗才能洗得干净，洗衣机就是糊弄人的。
我说你有病吧。
话一出口我自己都愣了。
但她没有我想象中的暴怒，甚至没有骂我，只是看着我，眼神很复杂，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最后她转身走了，丢下一句话：「手洗干净重晾，晚饭照常做。」
那天我一边晾衣服一边哭，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倒霉的孩子。
时间不知不觉又过了两年。
马上高考了。
我成绩还不错，考上了省城的一本。
拿到通知书那天我心里第一个念头居然是——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家了。
我妈没送我去学校报到。
她给了我一张银行卡，说学费已经打进去了，生活费每个月按时打给你，你自己看着花，要是不够就自己想办法。
然后递给我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一床被褥和几件换洗衣服，说行了走吧。
3
十八岁的我，拖着一个行李箱，坐上了去省城的火车。
窗外的风景从熟悉变得陌生，我心里没有不舍，没有难过，甚至没有多少离别的伤感。
我感受到的全部情绪只有一种——解脱。
我终于不用每天做饭了。
终于不用每天洗衣服了。
终于不用听那些“差十二分还有脸高兴”这种话了。
大学四年是人生中最自由的日子。
我发现自己比同龄人会的东西多太多了。
室友们连方便面都泡不好，我已经能做一桌子菜。
他们衣服攒一周丢给洗衣机，我自己每个周末手洗得干干净净。
他们遇到点小事就给家里打电话哭，我什么都能自己搞定。
有同学羡慕我说你真独立，真厉害。
我笑了笑没说话。
我想说不是我厉害，都是我妈逼的。但那时候我已经不太想说这个话题了，因为说了也没人懂，说出来还显得我矫情。
4
大三那年寒假回家，我发现我妈瘦了很多。
以前她虽然不算胖，但也不至于瘦成那样，颧骨都突出来了。
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胃不太好，胃口不行，让我多做点好消化的给她吃。
我就也没太在意。
那几天我顿顿做粥、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