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荣弃妻

第1章

枯荣弃妻 幸运阿鲤 2026-04-29 11:54:26 现代言情
裴行舟的靴尖跨过门槛,连个余光都没留给我。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挺直却冷漠的背影消失在廊外。
胸口好像破了个洞,深秋的风灌进来,刮得五脏六腑都凉透了。
真正的羞辱,在三天后的深夜,毫无预兆地砸下来。
我刚熄了灯,蜷在冰凉的被褥里迷迷糊糊要睡着。
寝房那扇厚实的楠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砰”的一声,震得窗棂都在晃。
裴行舟的身影闯进来,浑身酒气混着夜风的冷,塞满了整间屋子。
他压根没看我。
脚步歪歪斜斜却直奔我的妆奁,伸手拿起了最里面那个锁着的青玉小匣。
我的心,在他手指碰到匣盖的瞬间,直坠下去。
那匣子里,装着我娘留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
一枚磨得温润的碧玉医令,是娘行医半生的信物。
我夜夜攥在掌心才能入眠。
“侯爷!您做什么?”
我来不及披衣裳,赤脚从床上翻下来,青砖冰得我脚趾发麻。
他终于回头。
醉眼朦胧,眼尾泛红。
可那眼神里的冷,清醒得吓人。
“若惜说她近来夜夜难安,心悸不宁。”
“我记得你这儿有块玉令,贴身戴着能安神。”
“她应该用得上。”
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只是顺手拿走一件不值钱的摆设。
我浑身的血,一瞬间凉到了骨头里。
“不行!”
我几乎是扑过去的,死死挡在他和妆奁之间,双手紧攥着那个青玉小匣,指节泛白。
“侯爷,这是我娘的遗物!”
“您要金银,要锦缎,我都给您!”
“唯独这个,绝对不行!”
嫁入裴家三年,我头一回这样直白地忤逆他。
他眼底的醉意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被冒犯后的恼怒。
“姜晚吟,你好大的胆子。”
他居高临下盯着我,瘦削的手指攥着那枚碧玉医令的匣子,指节咯咯作响。
“一块死物,比得上若惜重要?”
这句话像一根针,又细又冷,扎透了我的胸口。
我仰头看他。
忍了很久的眼泪,掉下来,砸在青砖上。
我爱了他整整五年。
为了他,我三次没保住肚子里的孩子。
到头来,娘留给我的唯一念想,还抵不过温若惜一句“睡不好”。
膝盖一软,“咚”地跪在地上。
青砖磕得我膝头一阵剧痛,我倒吸了口凉气。
我伏到他脚边,把所有的骄傲都踩进了灰尘里。
抓着他衣摆的手指泛白发抖。
“侯爷,我求您……”
“求您把这个还给我……”
“我给温姑娘磕头赔罪,我亲自去伺候她,只要您把它还给我……”
我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
带着哭腔的哀求,换来的不是心软。
是一记更冷的羞辱。
他抬脚,踢在我肩膀上。
力道不重,但满是嫌恶。
我摔在地上,怀里攥着的青玉匣子“啪嗒”脱手,滚到他靴边。
他弯腰,勾起匣子,自始至终没再看我一眼。
转身就走。
“既然你这么懂事,从明天起,搬去若惜的揽月阁伺候。”
顿了顿。
“她身子弱,正缺个贴心人。”
他的背影消失在廊外的暗夜里。
宫灯晃了几下,把我狼狈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碎。
我趴在冰冷的青砖上,浑身发抖。
指甲抠进砖缝里,指尖渗出了血。
心里某个最柔软的角落,随着那枚碧玉医令的远去,彻底碎了。
第二天。
天还没亮透。
侯府角门刚开了一条缝,就有人看见了失宠的侯夫人。
背着一个素布包袱,一步一步,走进了温若惜的揽月阁。
消息传遍了整个裴府。
进了院子,我挽起袖子,亲手给她煮茶。
每顿饭,亲手替她摆碗筷。
她午睡的时候,我搬个矮凳坐在床边,给她打扇。
下人们窃窃私语。
都觉得我彻底认命了。
为了活下去,连脸面都能丢在地上踩。
温若惜靠在软榻上,手里捻着一朵芙蓉花。
看我忙前忙后,眼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她呷了一口我刚端来的茶,立刻皱眉。
“姐姐,这茶太烫了。”
午饭时,她夹起一块枣泥糕咬了一小口,放下。
“姐姐,这糕不够甜。”
下午她躺着,我坐在边上打扇,刚打了几下。
“姐姐,你扇的风太大了,吹得我头疼。”
每回她挑刺,我都弯着眉眼应下。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