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后的晚饭

小说《她走后的晚饭》“花花噢”的作品之一，周海成苏敏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一、厨房里的光周海成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的塑料袋勒得手指发白。袋子里的西红柿和鸡蛋相互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愣了几秒，才想起要把东西放进冰箱。结婚七年，他第一次一个人去菜市场。以前都是苏敏管这些事。她在的时候，冰箱永远是满的，保鲜盒垒得整整齐齐，连葱都会洗干净晾干再放进去。周海成打开冰箱，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半瓶老干妈和两根蔫了的黄瓜。他记得这是上周苏敏买的，她说要做凉拌菜，结果还没做就走了。不是死...

一、厨房里的光
周海成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的塑料袋勒得手指发白。袋子里的西红柿和鸡蛋相互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愣了几秒，才想起要把东西放进冰箱。
结婚七年，他第一次一个人去菜市场。
以前都是苏敏管这些事。她在的时候，冰箱永远是满的，保鲜盒垒得整整齐齐，连葱都会洗干净晾干再放进去。周海成打开冰箱，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半瓶老干妈和两根蔫了的黄瓜。他记得这是上周苏敏买的，她说要做凉拌菜，结果还没做就走了。
不是死了。是走了。
这两个字在周海成脑子里转了一圈，他觉得“走了”比“死了”更准确。苏敏没死，她只是不在这儿了。她回了湖南老家，走之前把钥匙放在鞋柜上，压着一张纸条：周海成，我累了，先回去了。
纸条现在还在鞋柜上。周海成没动它，也不知道该不该收起来。他每天出门上班的时候能看到，回家换鞋的时候也能看到。那张纸条就像苏敏留在这个家里的最后一丝气息，他怕收起来之后，这气息就彻底散了。
他决定做西红柿炒鸡蛋。
这是他唯一会做的菜。以前苏敏教过他，步骤很简单：鸡蛋打散，西红柿切块，先炒鸡蛋盛出来，再炒西红柿，最后倒在一起翻炒调味。周海成觉得自己记得很清楚，可真正站在灶台前的时候，手却有点抖。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饿。
他中午在公司食堂吃的饭，红烧肉盖浇饭，油腻腻的，吃完胃就不舒服。他想着晚上自己做点清淡的，正好冰箱里也没什么别的了。
打鸡蛋的时候，蛋壳掉进了碗里。周海成用手去捞，蛋液糊了一手。他皱着眉把碎壳挑出来，又觉得手指黏糊糊的，去水龙头底下冲了冲，结果水开太大，溅了一灶台。
操。
他低声骂了一句，也不知道在骂谁。骂自己笨手笨脚，还是骂苏敏走得突然。
苏敏走的那天，是周三。
周海成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他加班。他在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甲方临时改了方案，他带着三个同事熬到晚上九点才把东西改完。回家的时候，客厅灯是亮的，卧室门关着。他以为苏敏睡了，轻手轻脚去洗漱，躺到床上的时候，旁边是空的。
他开灯，看到衣柜门开着，苏敏的衣服少了一半。床头柜上放着她的手机充电器，她平时离不开那个充电器，走到哪儿带到哪儿。周海成觉得不对劲，拿起手机想给她打电话，才看到微信里她发来的消息。
“我走了，回湖南。别找我，我想一个人待着。”
周海成当时的第一反应不是难过，是慌。他坐在床边，把那条消息读了三遍，然后拨了苏敏的电话。关机。他又拨，还是关机。他翻通讯录，找到苏敏的姐姐苏倩，打过去，响了很久才接。
“喂？”苏倩的声音很清醒，不像被吵醒的样子。
“姐，苏敏是不是回湖南了？”
“嗯，下午到的。她让我跟你说，别担心。”
“她为什么不自己跟我说？”
苏倩沉默了一会儿。“海成，你们的事我不好多说。她就是想一个人待一段时间，你别逼她。”
周海成握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问苏倩，苏敏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他做错了什么。可这话堵在嗓子眼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带够衣服了吗？湖南最近降温。”最后他只问了这么一句。
苏倩叹了口气。“带了。你早点睡吧。”
电话挂了。周海成坐在黑暗里，手机屏幕的光照着他的脸。他低头看微信，翻到他和苏敏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是她发的“走了，回湖南”，往上翻，全是些日常琐事。
“今天买了一条鱼，晚上做红烧鱼。”
“物业说下周要检修燃气，你在家的话留个门。”
“你袜子又在沙发上扔着，我说了多少次了。”
周海成一条一条往下翻，翻到两个月前，才看到苏敏发的一条稍微长一点的语音。他点开听，苏敏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有些疲惫。
“海成，你最近是不是很忙？我们好久没一起吃饭了。明天你能不能早点回来？我想跟你聊聊。”
他记得这条语音。当时他在开会，看了一眼就划过去了，回了两个字：好的。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