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溪镇鬼面凶案再起,归隐遗孤为护爱女血战半生梦魇

第1章

沈清辞正站在茶炉前煮茶,素色的棉麻裙袖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皓白的手腕,指尖捏着竹制茶拨,轻轻拨弄着炉里的炭火。她今年三十有六,眉眼生得极清隽,只是常年垂着眼,眼底总带着一层淡淡的疏离,像是把所有的情绪都封在了那层水雾之后,镇上的人都只当她是个性子温和的寡妇,带着女儿守着这间茶铺过活,没人知道这双煮了二十年茶的手,当年曾握过振威镖局的柳叶长刀,在金陵城的江湖里,闯出过 “玉面镖师” 的名号。
茶铺的门帘被风掀起,带着一身雨气的沈念安跑了进来,十六岁的姑娘,眉眼像极了年轻时的沈清辞,只是眼里多了几分未经世事的鲜活,腮帮子气得鼓鼓的,手里的绣篮摔在桌上,绣了一半的帕子掉了出来。“娘!赵家那个混小子又在码头堵我,还说些不三不四的话,我推了他一把,他居然叫人拦着我!”
沈清辞手里的茶拨顿了顿,炭火的火星子跳了一下,她抬眼看向女儿,眼底的疏离瞬间散去,换成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只是快得让人抓不住,转瞬又变回了温和的模样。她伸手理了理女儿被雨打湿的鬓发,声音轻得像落在水面的雨:“别气,娘去说。”
她放下茶拨,转身走出茶铺,雨丝落在她的发梢,她却像是毫无察觉。码头边,穿着锦袍的赵文轩正带着两个家仆说笑,他是镇上盐商赵万山的独子,平日里游手好闲,仗着家里有钱,在镇上横行霸道,早就盯上了生得明艳的沈念安。看见沈清辞走过来,赵文轩脸上的笑更放肆了,吊儿郎当地晃着身子:“沈老板娘来了?怎么,你女儿不懂事,你这个当娘的,是来给我赔罪的?”
沈清辞站在他面前,雨幕里,她的身影看着单薄,可那双眼睛里的寒意,却让赵文轩莫名的打了个寒颤。她没说话,只是抬眼扫过他和身后的两个家仆,那目光像淬了冰的刀,明明没带半分戾气,却让三个大男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赵公子,”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小女年纪小,不懂事,若是有得罪的地方,我替她给你赔不是。但往后,还请公子离她远些,不然,出了什么事,怕是赵老爷也兜不住。”
赵文轩被她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可当着旁人的面,又拉不下脸,梗着脖子喊:“你个寡妇,敢威胁我?我爹是镇上的盐商,别说这青溪镇,就是整个江南西道,谁不给我赵家几分薄面?我看上你女儿,是你们的福气!”
沈清辞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那笑意却没达眼底。她往前迈了一步,指尖看似随意地拂过赵文轩身侧的船舷,只听 “咔嚓” 一声,手腕粗的实木船舷,竟被她轻飘飘的一指,按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痕。赵文轩的脸瞬间白了,身后的两个家仆也僵在了原地,再也不敢出声。
“赵公子,” 沈清辞收回手,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一下不是她做的,“话我已经说到了,听不听,随你。” 说完,她转身走回茶铺,雨丝落在她的背上,却没半分狼狈,只留下赵文轩一行人,僵在码头的雨里,半天没回过神。
回到茶铺,沈念安正扒着门框看,眼睛瞪得圆圆的:“娘,你刚才好厉害!你什么时候会这个的?我怎么从来不知道?”
沈清辞摸了摸她的头,把她拉进屋里,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雨幕。“以前跟着家里的长辈学过几招,用来防身的。” 她轻描淡写地带过,转身去给女儿倒了杯热茶,“以后别一个人去码头了,想去哪里,跟娘说,娘陪你去。”
沈念安捧着热茶,点了点头,虽然心里还有疑惑,可看着母亲眼底的担忧,也没再多问。她不知道,在她转身回后院的时候,沈清辞靠在门框上,看着外面的烟雨,手紧紧地攥成了拳,指节泛白,眼底的温和尽数散去,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恐惧,像二十年前那个血色的夜晚一样,瞬间把她吞没。
她以为,她已经把过去都埋了。埋在了金陵城的那场大火里,埋在了振威镖局三十七口人的墓碑下,埋在了这二十年的烟雨江南里。可刚才那一下,她没控制住,泄了底。她太怕了,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