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红袜子的人

第1章

穿红袜子的人 斗城八爷 2026-04-30 11:31:46 现代言情
杀人的那晚,我正穿着老婆买的红袜子,准备去见我的情人。
第一章:红袜子与湿雨天
雾港市的雨,总是带着一股子洗不干净的腥味,像是把整条红棉街底下的下水道都翻上来,泼在了天上。
我坐在玄关的换鞋凳上,脚底板有些发凉。低头一看,那双大红色的棉袜格外刺眼,上面还绣着两只交颈的鸳鸯,针脚细密,是我老婆林婉上周亲手织的。她说本命年要穿红,辟邪,保平安。我当时笑着夸她贤惠,心里却想着,这红色要是染在别的什么东西上,大概会更鲜艳些。
“这么晚了,还要出去?”
林婉的声音从客厅阴影里飘出来。她没开灯,整个人陷在真皮沙发里,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眼神像是一潭死水,看不出半点波澜。她穿着那件丝绸睡袍,领口开得很低,露出的锁骨在昏暗的光线下白得有些瘆人。
“出版社催稿。”我撒了谎,声音比预想的要干涩,“那个吴能,你也知道,是个难缠的甲方。要是今晚不把大纲给他,尾款就打不过来。”
林婉轻轻抿了一口牛奶,嘴唇上沾了一圈白渍。她没说话,只是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这声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荡,像是什么东西裂开了。
“顾寒舟,”她叫我的全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购物清单,“你最近脸色很差。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精气神。”
我心里咯噔一下,手心里全是冷汗。我知道她在暗示什么。三天前,那个追债的高利贷死在了我的出租屋里。不是我想杀他,是他自己不小心,脚底打滑,后脑勺磕在了桌角上。那声音闷闷的,像是一个熟透的西瓜摔在了地上。我把他塞进了行李箱,扔进了雾港河。河水浑浊,吞没一切,本该天衣无缝。
但自从那天起,我就总觉得有人在盯着我。尤其是穿红色衣服的时候。
“可能是熬夜多了。”我站起身,刻意避开她的视线,去拿门把手,“你早点睡,别等我。”
“袜子别脱。”林婉突然说,“外面湿气重,红了,才看得清路。”
我僵了一下,没回头,含糊地应了一声,推门而出。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漆黑一片。我摸着扶手往下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被放大,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跳上。走到三楼拐角处,我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自家门口的那盏感应灯亮着,昏黄的光晕里,林婉站在门缝后,只露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没有瞳孔,黑漆漆的,直勾勾地盯着我的脚。
我猛地转过头,快步冲下楼。
外面的雨更大了。雾港市的夜景有一种病态的美,霓虹灯牌在雨幕中晕染开来,像是一块块化开的油彩。我拦了一辆出租车,司机是个中年大叔,车里挂着一串保佑平安的佛珠,随着车身的晃动不停碰撞,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去哪啊,老板?”司机从后视镜里看我,眼神有些飘忽。
“去希尔顿。”我说。
司机没说话,只是把车里的收音机音量调大了一些。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后,是一个沙哑的女声正在播报天气:"……今晚雾港市将有强对流天气,市民请注意,若是看见穿红衣的人,请不要对视,不要搭话,尽快回家……"
我心里一紧,脱口而出:“这什么广播?哪有这种天气预报?”
司机嘿嘿一笑,露出满口黄牙:“不是天气预报,是规矩。老辈人传下来的。这雨天下,有些东西喜欢出来走动。老板,你这是去会情人吧?”
我被戳穿了心事,有些恼羞成怒:“开你的车,少管闲事。”
司机不再说话,只是哼起了一首不知名的小调,调子阴森森的,像是丧礼上吹的唢呐。我看向窗外,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把外面的世界扭曲得光怪陆离。路过一个路口时,我看见一个穿着红色雨衣的人站在路灯下,背对着我们。那雨衣红得发黑,像是被血浸透了一样。
车子经过那个路口时,熄火了。
司机骂了一句脏话,重新打火。就在引擎轰鸣的一瞬间,我再次看向窗外。那个穿红雨衣的人不见了。路灯下只有一滩水渍,形状像是一个人形。
“这车年头久了,毛病多。”